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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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微身上雖然不癢了, 但是紅疹子並未完全消下去, 雖然她也想去看看舞獅子,但一想到自己還滿臉的紅點, 便想作罷:“罷了罷了,你們去,我不去了。”

潘姑娘已經給她拿來幕離, 拉她:“你不去有什麽意思?快起來,戴上這個, 就誰都瞧不見了。”

陳姑娘將她生生從床上拉到梳妝鏡前, 笑道:“姌娘生的漂亮, 即便是面上長了紅疹子,也照樣漂亮。”

薛令微來這裏用的名字是薛姌姌,潘姑娘和陳姑娘便喚她姌娘。

薛令微指著鏡子裏滿臉紅點的自己,道:“哪裏漂亮了?我這張臉要是出去不小心被人看到,還不把別人嚇死?”

潘姑娘嬌笑:“你若是說把別人嚇死, 那我跟容君怎麽沒被你嚇死呢?”說完這句話, 潘姑娘便看到李焱進來了, 頓時將話題轉到李焱身上:“要不你問問你家李郎, 這張臉是不是能嚇到別人?”

薛令微嗔了一眼潘姑娘:“休要胡說!什麽李郎!他是我哥哥。”

雖然之前潘陳二位姑娘早聽薛令微說與李焱只是兄妹,但她們一點都不信。且說薛令微和李焱不是血親的兄妹,李焱平時看薛令微的眼神都能溫柔的掐出水來,就能知道二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焱問了句:“要出去?”

薛令微想如果要出去應該要跟李焱說一聲,便道:“容君和婉婉說今日街頭有舞獅子,所以想拉我一起去看。”

到底適不適合出去, 薛令微還是想聽聽李焱怎麽說。這幾日看似太平,但薛令微心還是未能徹底放下,生怕哪天趙珒就出現了。

李焱聽了,對她淡淡一笑:“那你就去吧,早去早回,別走遠了。”

薛令微又跟著問了一句:“沒有什麽大礙嗎?”

“能有什麽大礙,沒事,你整日都待在家裏未免太悶了,出去走走也好。”

潘姑娘聽了,笑道:“你瞧,你家李郎都同意了,快快收拾一下跟我們去,不然獅子就要舞完了。”

最終薛令微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與潘婉婉和陳容君一道去看舞獅。

路上,陳容君笑她:“姌娘怎麽那麽聽李公子的話呢?連跟我們出去玩耍都要先過問李公子一下,可真是‘夫管嚴’啊!”

“什麽夫管嚴,容君,你怎麽那麽會閑話?”薛令微笑罵她,“咱們私底下說說也就罷了,以後可別當著李大哥的面說這些,很難為情的!”

潘婉婉捂嘴偷笑:“姌娘不如跟我們好好透露一下,何時跟你家李大哥成親啊?”

“你們再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可就不隨你們去了。”薛令微故意威脅。

“好好好,不說不說,知道你難為情了。”潘婉婉和陳容君嬌笑。

潘婉婉和陳容君整日打趣她和李焱,可她卻從沒想過以後要跟李焱如何,要是趙珒一直找不到自己就是最好,問題是她現在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經擺脫了趙珒了,哪敢說以後的事情?

還只能先這樣得過且過著。

轉眼一月有餘過去,昨日剛過臘八。此時外邊正下著雪,雖然無風,卻也冷的刺骨。

一下雪,薛令微就基本不出門了,整日趴在火爐子前,或者是啃點點心。整個杭州已是白雪皚皚,她聽見外邊傳來陳容君和潘婉婉漸行漸近嬉鬧的聲音。

沒一會兒,二人便推開了門,帶著一身雪進來,道:“姌娘,你怎麽又坐在這裏吃呢?快跟我們出去玩雪去!”

薛令微搖頭:“我怕冷。”

“姌娘,你白年長我們了,整日都是我跟婉婉拉你出去玩,這還沒嫁人呢,怎麽就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了?咱們還是趁著未出閣的時候,多多淘氣一下,以後嫁人了,可就沒機會淘氣了。”

“我也想跟你玩,但我是真的怕冷,真的。”薛令微說道,“而且南方的冬天,又是刺骨的冷,真的太冷了。”

潘婉婉道:“就是因為冷,所以才要起來走動走動,整日趴在火爐子邊不是吃就是發楞,好好的一個姑娘,怎麽過的跟老太太一樣呢?快起來,跟我們出去跑跑。穿多點,再跑動一下,一點也不冷,真的。”

薛令微想了想,將點心放下,“那好吧。”

反正李焱出去了,她也沒事做,只能跟潘婉婉和陳容君一塊玩耍。

見薛令微終於答應出去,潘陳二人高興極了,等她出來,便從邊上抓了把雪,齊齊往薛令微丟過去。

薛令微笑罵:“好啊你們,你們給我等著!”左看右看,她從地上薅了一大把雪團成一團,朝她們扔去。

從院落,到街巷,回蕩三個妙齡姑娘清脆的笑聲。

薛令微玩雪確實是玩的痛快開心了,跟潘婉婉和陳容君嬉笑打鬧了大半天,身上確實熱的出了汗,後來她將披風解了吹了一小會兒的風,晚上的時候,就發起燒來了。

薛令微出生時並未足月,所以身體一直比較弱,她腦袋昏沈的緊,燒的腦袋糊糊塗塗的,她有點懊惱自己玩的太過了。

李焱守在她床前照顧了她大半夜,餵她喝了藥,燒才褪去。

李焱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已經不是之前那般熱了,他才稍稍安心。

他揭下敷在她額頭的冷巾,剛轉身丟到旁邊的盆子裏,便聽到身後傳來薛令微囫圇的聲音:“趙珒……”

聽到她喊出這個名字,李焱動作一滯。

薛令微病糊塗了,大概是還以為自己在長公主府,李焱回頭看去,又聽她喃喃了一句:“趙珒,我想喝水……”

李焱頓了頓,轉身去給她倒了熱茶,然後坐在床沿將她扶起來,餵她喝了點茶水。

薛令微喝完後,覺得舒服多了,李焱準備將她放下,不料薛令微竟突然抱住了他,偎在他懷裏。

李焱耳根子迅速發紅,渾身僵硬。

須臾,他將茶杯放到一邊,小心輕輕的拉開薛令微抱住他腰的手。

“趙珒,好冷……”她的手重新抱住了他。

李焱心緒覆雜,低頭望去,看她閉著的眼和睫,還有,發幹的唇。

他的喉頭下意識滾動了一下,眼神有片刻的怔忡,手緩緩擡起情不自禁往她的臉上撫去。但不過剛碰到她的臉,指尖觸及那絲柔軟的溫熱,李焱便突然回過神,像是突然之間意識到什麽一樣,神色駭然的收回自己的手。

等薛令微徹底熟睡過去,他才將她重新放下,掖好被角。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睡顏安靜的女子。

他自小便在腥風血雨裏長大,看過人世間諸多的權謀算計,和殘忍。他甚至以為,人與人之間只有利益的權衡,沒有其他。

後來他遇到了薛令微。

他第一次對一個人有了純粹的感情,還是一個女子。這事之前他沒有想過的。

但是——

即便他避過了督公趙珒,帶著她成功離開了那裏,他還是不完全認為,她會真的屬於自己。

他覺得自己是在妄想,他不認為自己真的能配得上薛令微。

李焱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安靜的姑娘。

她高興便足矣。

之後又過了大半個月,日子依舊平靜。這兩個月不到的時間,他們過得相安無事。

轉眼就快要過年了。薛令微的提心吊膽,也只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

雪後初晴,薛令微與李焱一同去了西湖玩耍,同時還有潘婉婉和她的哥哥以及陳容君。

潘家的大公子比李焱還要大上一歲,是在衙門裏當差的。因為離得近,薛令微跟潘婉婉玩的好,潘家大公子也開始跟李焱稱兄道弟。

潘大公子看著被自家妹妹和陳容君拉著往糖人地方跑去的薛令微,笑了笑,對身邊的李焱說道:“若你們二人真的師兄妹的話,像姌娘這樣好的姑娘,我早就差我爹娘上門提親了。”

李焱聽罷,只是淡淡一笑。

潘家公子又問了一句:“不知你們二人何時成親?我也好討一杯喜酒吃。”

李焱道:“看她的意思。”

“看姌娘的意思?”潘公子朝薛令微看去一眼,又道:“不如年後,我幫李兄在衙門謀個差事如何?”

潘家公子見他們來這麽些日子了,李焱都沒有找一份活計,不免好心問了一下。

“多謝潘兄好意,年後我自有打算。”

潘家公子也不便再多說什麽。

李焱並不想與潘家老大深交,他是衙門的人。可潘家公子很樂意跟他往來,他也不好太不給情面。

那邊,潘婉婉和陳容君一人要了一個糖人,見薛令微不挑,便問了一句:“姌娘,你挑一個。”

薛令微勉強一笑:“我……不太喜歡這個東西。”

陳容君詫異道:“這個挺好的啊,你怎麽會不喜歡啊?”

薛令微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其他的,看到旁邊有賣珠花的,便趕緊轉移話題:“旁邊的珠花挺好看的,咱們去挑挑。”

陳容君和潘婉婉的視線立馬就被吸引過去。潘婉婉招呼兄長過來付銀子,三人便又忙著去挑珠花了。

薛令微本來都不怎麽會主動想起趙珒,但今日恰巧看到這個糖人攤,讓薛令微不得不下意識去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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