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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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用了什麽理由,才讓你如此心甘情願的回來,給一個閹人為妾?”

薛令微聽他竟然直言不諱的稱自己是閹人,有些詫異。像趙珒或是曾經鄭廠公這樣的太監,應該都很忌諱被直接稱做閹人,鄭廠公還有當初司禮監的另外一位掌印太監,就十分忌諱被如此稱呼。

薛令微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沒敢說。

她怎麽敢說那個條件就是等他死了,她就能恢覆郡主的身份?

“吞吞吐吐的,是在想怎麽隱瞞我?”

薛令微忙道:“不,我沒想隱瞞,就是……就是……”

“就是什麽?”趙珒倒也耐心的等著她說完。

“就是……皇上說會恢覆我郡主的身份,我才回來的……”

趙珒聽了,冷笑了下:“恐怕不止如此吧?”

“就只是如此。”

“就這麽想當郡主?”

“也不是很想。”她搖頭,她現在的確是真的不想了。

趙珒稍稍湊近了她:“不想當郡主了,所以就想走了?”

薛令微不敢承認。

“哪有這樣好的事情。”趙珒似笑非笑的盯著她,眸底藏著犀利,“刺客在決定殺人之前,即便知道是飛蛾撲火,但只要結果還沒發生,他們就願意冒險。姌姌,你不正是這樣嗎?”

薛令微啞口無言。

“有不少人千方百計的接近我,想殺我。好不容易到我跟前了,才認清自己是來送死的事實,最後只剩下逃命。都好不容易接近我了,我又怎會輕易就讓他們走?我會給一個他們殺我的機會,但能不能成功,還是要看他們自己的本事。”

最後一段話,趙珒是看著薛令微說的。

“我說過了,我沒想殺你,從來都沒有。”知道這個人是趙珒以後,她是一點這個念頭都沒有了,“是皇上想除掉你,他若是早告訴我事實,我根本不會答應。這些與我無關,一開始你不也不知道我會回來?”

趙珒看她推諉撇清,生怕自己真的會殺她的求生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若是皇上知道你出賣他賣的如此爽快,你覺得皇上會如何?”趙珒頓了頓,“多半是會以汙蔑君上的罪名處斬你——”

薛令微怎能不知這話不能隨意說出口?若不是這裏只有她和趙珒,趙珒對她又是一番折磨和逼問,她是不可能就這麽輕易的把朱赟給賣了。

——薛令微並不覺得有什麽說不過去的,本來就是朱赟騙她跳進這火坑的,生死關頭,難道她還不能自保一下麽?

“我說與不說你不都知道嗎?”薛令微說罷,小心試探了趙珒一句:“我都如實說了,也沒有對你下過手,所以算不得是來送死的……”

趙珒笑了聲,“送死的人都是不知道自己在妄想。但你很有自知之明,又如此誠實。”趙珒長臂一伸,手掌攬過她的後腦勺,傾身向前,“我甚是喜歡姌姌,怎會真的殺你?”

不管趙珒心口到底一樣不一樣,薛令微也沒法去深究,但目前看起來,趙珒是不會殺她。

——這樣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趙珒與她臉與臉之間的距離不過五寸。薛令微心裏才剛松了口氣,趙珒便按著她的後腦勺托向自己,然後輕輕一吻印在她的眉心。

薛令微登時怔楞住。

趙珒的唇離了她的眉心,看了她一眼,又往她唇上去。

薛令微下意識伸手推了下他,臉稍稍側開,躲避他的唇。

趙珒眉頭輕輕擰了擰,大概是沒有想到她會抗拒,“不喜歡我親你?”

見她別開目光不說話,趙珒笑了聲:“以前你不是總喜歡黏著我?不過才一年不見,就開始如此抗拒我碰你了?”

“不一樣。”須臾,她回了他這三個字。

“怎麽不一樣?”趙珒別過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臉色明顯沈了幾分,“同樣都是我,有什麽不一樣?是喜歡曾經那個虛假的我——”他的食指輕輕掠過她柔軟漂亮的唇,“還是你這裏,還有別的人碰過?”

“沒有。”——她喜歡的確實是以前的趙珒,即便那是假的。

而眼前人即便有相同的容貌,甚至是身上的味道,對她來說也只是一個陌生人。

趙珒看見她眼底的那絲落寞,片刻,問了句:“你喜歡李焱嗎?”

突然被這麽問,薛令微有些意外。但想到李焱是他的人,又是他派到身邊監視她的,趙珒能知道她在福州的一切,也是情理之中。

“不喜歡。”她想了想,趙珒定不會她說喜歡別人。

“不喜歡怎麽會願意跟他一起走?若是皇上沒有將你帶回京城,做了我侍妾,你現在恐怕已經跟李焱在一起了吧?”

“沒有,我只是因為自己一個人過不下去,我與王世仁的母親鬧了不愉快,王陳氏就獨自離開了,我沒有想過再會回來,所以就……”

趙珒接了她的話:“所以就想為自己未來做個打算?”

薛令微沒有否認。

趙珒其實也只是問問,他並不介意此事。“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李焱,但今後,你都不得再喜歡了。”

薛令微應了聲。但說起李焱,她還不知道他在朱赟那裏怎麽樣了。

本來想著恢覆郡主的身份之後,就將李焱找回來,可如今怕是行不通了。

她連自己都行動困難,怎麽還有功夫去找李焱?

李焱對她一直不錯,她只希望他沒出什麽事好好的。

趙珒也不繼續為難她,只對她道:“只要你以後一如現在這般乖巧安分,我都會疼你,你可明白?”

——他知道她帶著目的而來,也知道她的無力。所以他也要讓她知道,除了他,她如今依附不了任何人。

“我明白。”薛令微小心翼翼的看向他,“那趙珒,我現在可否回去了?”

她不想繼續待在這裏,連喘口氣都不輕松。

趙珒輕輕捏住她的臉,糾正她:“先好好想清楚,應該叫我什麽?”

薛令微心裏暗暗啐了一句,可表面還是極為順從的改了口:“……大人。”

趙珒對她的溫順極為滿意,之後便放她回了東苑。

薛令微回到東苑以後沒多久,趙珒便派了一個郎中過來給她治腳上的傷。

本來用過青妍的藥酒之後,再靜養幾日就不會有事了,可偏偏這兩日薛令微沒有靜養,所以一直都不見好。

郎中開了內服外用幾貼藥,再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薛令微逃走的事情基本整個提督府都知道了。大多人本以為薛令微死定了,結果趙珒卻並未動薛令微一根頭發,反而還派人給她治腳傷。

東苑的兩個丫頭見趙珒突然對這個紅菱姑娘上心,態度也隨著轉變了,以往跟薛令微說話總是不耐煩,而現在都恨不得要讓薛令微知道她們伺候的有多貼心一般。

薛令微心裏冷笑。人果真都是勢力的。

雖然心底不喜歡那兩個趨炎附勢的丫鬟,可薛令微表面上還是得與她們維護好關系,說不定哪日有用得上她們的時候。

她孑然一身,想要保命,除了哄好趙珒,還得跟府裏的人搞好關系。

玉如也知道了薛令微逃走被抓回來,又安然無恙的從督公房間裏出來的事情,甚至督公還命人請郎中給那女人瞧腳傷,玉如有些匪夷所思。本來督公前兩日都對這個丫頭不聞不問,怎麽今進卻突然態度大轉了?

玉如懷疑,薛令微的逃走是故意博趙珒的註意的。

待郎中離開了後,玉如便來了東苑。

薛令微一只腳擱在榻上,見玉如突然前來,便要下來給她行禮。

玉如不是一個簡單的善茬,青妍與她說過,要小心提防這個人。

想要玉如不針對自己,就得在她面前藏好自己所有的鋒芒。

“紅菱妹妹的腳才剛上好藥,就不必多禮了。”說罷,玉如便自己尋了薛令微對面的位置坐下。

玉如生的確實貌美,整日的精心打扮更叫人看了就移不開眼睛。她在人前的裝扮似乎一直都是極為靚麗妖媚的,或者說,這都是給趙珒看的。

可薛令微只要想到那天晚上她在趙珒房中和趙珒做了什麽事,就覺得眼前的美人兒再也不能直視。

那些東西她看了都怕,玉如竟還能如此堅持,她忽然有些可憐起玉如來。

要不是趙珒念著以前她的那點好,恐怕自己也逃不過玉如的命運。

玉如發現她一直盯著自己,冷冷的橫了她一眼,語氣不善:“你這麽盯著我幹什麽?”

那一瞬間,薛令微對玉如的那絲憐憫之心頓時消失殆盡。

“沒什麽,就是覺得玉如姐姐極為好看,就忍不住多瞧了兩眼……”溜須拍馬對薛令微來說手到擒來,這全是以前還是郡主的時候,跟著討好長公主府的人學的。

若是往日,玉如聽得會很順心,可今日她卻覺得別樣諷刺。

她冷笑一聲:“我就算生的再好看,也不比紅菱妹妹你。”她看了眼薛令微的腳,“孤註一擲,你還真是有膽玩得起。”

若是旁人這麽做早就死了,這丫頭一定還用的其他的辦法,才會讓督公突然如此另眼相待。

況且這丫頭容貌本來就不差。

玉如越看紅菱越不順眼。在她跟前倒是裝的老老實實的,沒想到竟如此有手段——

薛令微其實沒聽懂玉如的意思,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但人家都說話了,自己總不能將人家晾在那裏,便謙遜的回了一句:“玉如姐姐高看妹妹了,妹妹不過是一草芥舞姬,今後還是要仰仗玉如姐姐……”

玉如聽了這話,臉色立馬沈了下來,不滿的說道:“難道你是說,我還不如你一個出身下賤的舞姬?”

薛令微登時一楞,仔細回想,她剛才有說過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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