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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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微靜靜的在趙府裏待了兩天。

自那晚以後,趙珒便沒有來過問她。而且這兩日趙珒似乎都在東廠,晚上只回來過一回,是那夜西苑傳來動靜,薛令微她們才知道的。

這兩日趙珒不在,薛令微正好尋找機會出府。因為府裏的女眷若是想要出去,必須要先請示過趙珒。

薛令微怎麽可能去請示趙珒?

“安分”的在府裏待了兩日,終於等來了一個青妍要回娘家看望生病的母親的機會。何家的人對青妍這個外室女本來就不看重,若非是她成了趙珒的侍妾,何家根本不會過問她們母女。

何家的下人來告知青妍母親病重的消息時,趙珒並不在府上。後來府裏守備衛的衛長錢仲去東廠請示過趙珒後,青妍才得以回去。

青妍聽聞母親病重焦急不已,得到允許後立馬便要出府隨何家的人一道回去。而在衛長去東廠的途中,薛令微早已向青妍提出陪她一同回去,若是何家的主母想要為難她,她也好有個幫襯。

青妍同意了。

之前青妍就與薛令微說過,何家主母是個厲害角色,經常去她們母女的住處為難她們,後來她入了東廠督公的府邸,她的母親這才被接到何家居住。

誰料,薛令微連趙府的大門都還沒跨出去,錢仲便趕來將她攔下:“督公只允許青妍姑娘一人回去。”

雖然薛令微足夠謹慎,但她還是不甘心就這麽被攔下。她挽著青妍的胳膊,道:“青妍待我不錯,她一人回去我不放心,所以我想陪她同去。”

錢仲看了她們兩眼,也未與薛令微多言,只道:“既然如此,那就容我再去請示督公一聲。”

薛令微見錢仲說著就要走,忙松開青妍,喊住他:“等等!不、不用了。”

錢仲回頭,義正言辭:“紅菱姑娘不是要與青妍姑娘同去?二位姑娘都是服侍督公的,出入府門必定要請示過督公,否則,這便是我的過失。”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薛令微真的怕他去驚動趙珒,若是被趙珒知道她要出府,趙珒必定會想到她出府是幹什麽,如此一來,恐怕會弄得很難看。

錢仲詢問了一句:“紅菱姑娘的意思是?——”

薛令微擠出一絲笑容:“我是覺得,青妍母親還病著,錢衛長再去請示督公來回又要麻煩費時,耽誤青妍望母心切,所以我便不去了。”薛令微說罷,握了握青妍的手囑咐了一句:“我就不陪你過去了,你這兩日要好生照顧自己。”

青妍對此並無懷疑,對她笑了笑:“紅菱姐姐放心,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薛令微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青妍離去,然後返回東苑房中,暗暗苦惱。

趙珒明確說過,他不會對她做出什麽事情的前提下是她要安分。所以這兩日薛令微都表現的極為安分順從,她有點擔心錢仲會不會將自己要出府的事情告訴趙珒,倘若是告訴了趙珒,趙珒前來質問,她又該如何應對?

她越想越惱。暗暗罵自己蠢笨,怎麽為了那郡主之位回了這狼窩虎穴之地?

雖然薛令微搞不清君臣之間的博弈,但趙珒將她留下來,明顯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他們君臣之間的明爭暗鬥,她是失心瘋了才要來涉及一腳。弄得自己如今進退兩難,還不如在福州被王陳氏為難的時候,起碼那時候自己還能光明正大的見見外邊的天。

本來以為東廠提督就是個老太監,若這個人不是趙珒,朱赟和榮娘如何安排她把這太監往死裏整她都沒有任何意見,可偏偏這個人是趙珒,趙珒對她了如指掌,而她所了解的那個趙珒卻一直是個假的,且不論她根本沒有那種本事,若真要她對趙珒下手,她也不可能真的忍得了這個心。

可她總不能真的一直安分待著。

這兩日雖然薛令微並未將趙府的地形熟悉完全,但她起碼最能確定的是有個地方相對不叫人輕易察覺。

那就是平時下人們如廁的茅房。

這個位置位於趙府的西南角,除了下人們如廁,根本就不會有什麽人過來,她只要避開一點,就能從這裏出去。

昨夜薛令微便想了實在沒有其他法子就用這個辦法,可跟青妍出去一事落空,不得不讓她用這個法子。

她得趁趙珒不在的時候速去速回。

等到中午的時候,薛令微草草用過飯,便對東苑的兩個丫鬟說自己要午眠,將她們騙走後,又等了約莫一刻,她才溜了過去。

確認茅房內以及四周無人,薛令微這才將旁邊的幾塊磚石撿起壘在一起。墻約有一丈高,她還須得踩著茅房邊上的木架才能爬上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終於爬上墻頭。

茅房所處的位置旁有一顆枝繁葉茂的小槐樹,剛好將薛令微遮擋了不少,即便是有人過來,她只要趕緊跳下躲到後面也是可行的。

她又回頭仔細觀察了一眼身後,又小心翼翼的看墻外的情況,確認安全,這才小心翼翼的慢慢翻下去。

薛令微成功逃出去後,趕忙逃出懷裏準備好的頭巾,將臉圍了個嚴實,這才趕忙前往榮娘早與她約定後的茶樓。

薛令微並不確定榮娘還在不在那間茶樓等她,之前他們瞞著她東廠提督是趙珒這事,也不知道出趟府會如此艱難,所以就沒有明確說自己什麽時候會來見她。

不過讓她有些意外的是,榮娘這幾日一直都在這裏等她出來。

榮娘見到她的裝扮便清楚一二,她給薛令微倒了一杯清茶,道:“我還以為你要過幾日才能出的來。”

薛令微窩了一肚子的火,“我沒想到,你們竟這樣騙我!”

榮娘聽了,將那杯溫度正好的茶遞給她:“其實也並沒有騙你。”

雖然氣憤,可薛令微因為逃出來的緊張口幹,還是接下來榮娘倒的茶,兩口喝盡。

“怎麽沒有騙我?你們沒有告訴我你們說的太監是趙珒!”

榮娘笑了笑:“縱然是沒有告訴你那權宦是曾經伺候過你好幾年的奴才,可回這京城,終還是郡主你自己願意的不是麽?”

薛令微雖是氣他們騙自己,但對榮娘這段話確是無言以對。

她放下茶杯:“算是我一時迷了心竅。你們難道真的以為,僅憑那幾年我對趙珒不錯,他就能什麽都由著我麽?你們這是把我往火坑裏推!”

“郡主何出此言?你怎知趙珒對你真的沒有一點情誼呢?”榮娘道,“若是真的對你沒有一點情誼,他怎會派人暗中毒殺你的夫君王世仁,又派人悄悄的保護你一年呢?”

薛令微一怔,錯愕的睜大了眼:“你說,王世仁的死,是趙珒做的?”

“郡主難道就不懷疑當時王世仁為什麽死的那麽蹊蹺?”榮娘勾了勾唇,握住薛令微的手,“倘若趙珒對你真的沒有一點感情,亦或是他因你母親全家被誅憎恨你,就不會為你做這些。”

倘若不是榮娘告知,薛令微根本不會想到王世仁是趙珒讓人毒殺的。

可回想離京的路途上,她與王世仁母子根本沒有分開過,趙珒又是何時給王世仁下毒的?

薛令微忽然想起一年前他在公主府撕下偽裝,說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殺過許多人——

是啊,她曾經認為的文弱到需要她保護的小奴才,其實手段比她想像之中還要狠的多。

榮娘又繼續說了一句:“所以,不管趙珒對你的感情到底是什麽程度,但這世上,恐怕只有你,才能叫他有不一樣的對待。”

薛令微收回思緒:“縱然是他對我比對旁人有些不一樣,但你們將我送到他身邊,不就是明擺著告訴他我是待在他身邊做皇上的眼睛的麽?我縱然是暴露在人前,用的也是另外一個人的身份,別人只會知道我只是與長公主之女有相似的容貌而已,他誠心要殺我就絕不會念及什麽舊情,你們對我在他心裏的分量實在是太過自信了,即便是我留在他身邊,我也做不了什麽。我實話跟你說了吧,這次我冒險出來,就是想要離開,當初我同意回來是我的無知,還請你轉告皇上,希望他念著一絲表兄妹的親情,放我離開京城。”

榮娘聽了,默不作聲。

薛令微有些急了,不過想到自己如今還被困於牢籠有求於人,只得盡量放軟語氣:“榮娘,我們雖然相處的不久,可你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們想除掉他這事,我根本做不來,他對我知根知底,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榮娘靜靜聽她說完,道:“縱然是皇上同意你離開,那麽趙珒同意麽?”

薛令微臉色一滯。

榮娘了然:“皇上與趙珒之間,就是一場擺在明面上的棋局,自你入了這棋局,除非有勝負,否則你便不可能輕易全身而退。”

須臾,薛令微說道:“所以我還是不可能離開了?”

“縱然你萬般不願,但朝堂之間的水哪能是說涉就涉,說退就退的?”榮娘低低嘆了口氣,“所以,身為棋子,只能成功,決不能敗。”

薛令微冷笑。

她連生死都難以掌握,哪裏管得了他們的成敗?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你盡管說你的,認真了算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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