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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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我不想管。”薛令微對李木匠倒是說不上什麽喜歡,只是她覺得朱赟太聒噪了,“不管你想讓我為你做什麽,我都要事先跟你說清楚,如今我除了會種菜鋤地,其他的什麽也不會。你讓我回京城墾荒種菜的話倒是可以——”

朱赟差點一口茶差點嗆在喉嚨,好在他悄無聲息的掩飾過去了。片刻,他道:“不用你會別的,你只要還記得怎麽跳舞就行。”

薛令微狐疑的看了他兩眼:“依你的意思,只要跳跳舞,你就能恢覆我郡主的身份?”

“當然也可以這麽說。”

薛令微依然不可能答應:“即便是那樣,我也不會回去,我的身份必定會引起很多人的議論和懷疑,與其身陷那樣的漩渦之中,我倒不如在這裏安得自在。”

更何況,李木匠還說了要她等他回來,她怎能食言?

“倘若是那木匠不在你身邊了,你還能說出安得自然這樣的話嗎?”朱赟說道,“你可知,那木匠其實是趙珒的人——”

薛令微聽到這個名字,眉骨下意識動了動。

“這個名字你應當比我熟悉。那木匠這兩日會離開,其實是我將他引開的,趙珒將他安插在你身邊監視你,其實也是為了防止你不安分——”

薛令微沈默半晌。她猜想過李木匠的身份,就是沒有想到他是趙珒的人。

朱赟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是你不安分,那木匠的刀隨時就會落到你脖子上,你可明白?”

相處將近一年,李木匠雖然寡言少語,但他卻是真的對她好。朱赟說的這些,她一時無法全信。

朱赟來這裏,自然是做了要她回去的打算。他繼續說道:“那木匠可能對你有了別的心思,也可能對你說過什麽話。但你覺得,一個擁有錦衣衛身份的人,真的能說放棄就放棄?”

薛令微錯愕的看著朱赟須臾,“你說……李木匠,是錦衣衛?”

“表妹,你身為長公主之女,在某些事情裏,一直都不能置身事外,你現在不明白,以後你會明白。”

李木匠若是錦衣衛,他怎麽還可能帶自己離開,去找什麽所謂無憂之地?

“李木匠不可能護得了你一時,他是錦衣衛,他連自己的安穩生活都無法保障,又如何給得了你想要的安穩呢?更何況,他待在你身邊本就是有目的,他聽命於趙珒,若是跟你走了,趙珒會給他什麽樣的下場,你想知道麽——”

薛令微沈默了許久,“你說這些,無非就是要我回京。”

“其實也是給你一個機會,表妹,路是握在自己手裏的。你難道真的想自己的命一直都被趙珒掌控著?這又算是什麽安穩?”

薛令微細細的想了許久,原本以為李木匠是母親留下來的人,若是跟他離開也沒什麽,只是李木匠不僅是錦衣衛,還是趙珒的人,她還怎麽可能繼續跟李木匠一起離開?

朱赟見她猶豫,以為這一年她是真的跟那木匠產生了感情,“你若固執的繼續等在這裏其實也是無用,那木匠不會再回來了。”

“什麽不會再回來?”

朱赟道:“他是趙珒的心腹,我不能留他。”

薛令微蹙著眉,也沒去管朱赟和趙珒之間有什麽糾葛,聽到朱赟說不能留李木匠,聲音不禁提高了一個度:“難道你殺了他?”

“知道你對那木匠有感情,我當然不會真的殺了他。我只是將他困起來了,不過我現在不殺他,不代表真的會一直留他,他的性命,如今可以說是掌握在你的手裏。”

“難道,你是想讓我用回京交換李木匠的命?”薛令微冷笑了一聲,“我這個庶人居然要當今皇上親自來要挾,為的只是讓我回京,恢覆我郡主的身份。我不懂你們這些陰謀陽謀,但也知道天下間哪有這樣的好事?”

朱赟也不否認:“這不是要挾,而是選擇。你不防想想,若是恢覆了郡主的身份,擁有一個郡主應當有的權利,你還需要依靠其他人保護你嗎?當一個擁有自己封地的郡主,總比當一個輕賤到塵埃裏任人踐踏的螻蟻強,不是麽?”

薛令微想找點話反駁朱赟,可思來想去,朱赟說的在情理之中,她根本沒什麽理由反駁。

她想起這一年的經歷,除去往日那些華麗的身份和名頭,她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罷了。若是沒有李木匠,自己恐怕真的會過的很淒慘。

須臾,薛令微直接問道:“你讓我回京城,到底想要我幹什麽?”

朱赟仔細的看著她的臉,道:“我雖被流放多年,但也聽說安陽郡主容貌舞姿冠絕天下,放眼京城,的確找不出第二張像你這般出塵絕艷的女子,你只要在中秋宮宴上蒙著面跳一支你最擅長的舞即可。”

薛令微知道定不是叫她去跳一支舞這麽簡單,便接著問了一句:“然後呢?”

朱赟繼續回道:“然後,你會成為東廠提督的妾。”

薛令微聽罷,笑了一聲:“我該不會是聽錯了吧?即便是你我多年未見,你還恨我母親,那也不必要用這種方法羞辱我吧?”

——堂堂一國之君找到自己,甚至拿人要挾,就是為了讓她去給人當妾?

“你未免將我看的太小家子氣。”朱赟道,“這一年你住在這偏遠的地方,對京城裏發生的事情不了解。姑母與我父親縱然曾經姐弟相殘,卻從未讓權利落於旁人之手過,如今東廠的那位提督在朝堂的權利越來越大,肆無忌憚,大半年前吞並西廠,十二監,二十四衙門皆在他管轄之下,朝堂之間一人獨大,所以我必須要對其加以制衡,而你就是我放在他身邊的眼睛。”

薛令微:“所以你讓我回京,其實就是讓我去監視別人?可你們朝堂之間的明爭暗鬥跟我有什麽關系?我沒有我母親那樣精明的手段,做不出什麽顛覆權利的事情。”

“如果你不願恢覆郡主的身份,這些跟你自然就沒有關系。但你要想清楚,如果不打算回京,今後也不會再有任何人跟在你身邊保護你。你在這裏過了一年,應當不用我跟你說,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女子想活下去,最終會走上哪條路。”

薛令微語塞半天,她當然明白,在這樣的世道,什麽都沒有的女人,活的會有多艱難。

“即便我答應了,那東廠提督應該絕非善類,若是你將我賜給了他,他又怎會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位提督是個精明人的話,我根本不可能接近的了他。”

朱赟卻極為肯定的回她:“你放心便是,你絕對是這世上,唯一讓他抗拒不了的人。”

“該不會就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吧?”薛令微打趣了一句。

朱赟挑了挑眉:“可以算是。”

朱赟如此肯定她真的有用,薛令微也就不過問太多了,她弄不明白朝堂上的事情,但既然朱赟說她可以,那就可以吧。

“你也知道,我已嫁為人婦,要是那位東廠提督因此介意,可不關我的事情。”

長公主攬權的時候,東廠的權利在西廠之下,一度形同虛設。雖然鄭廠公是個公公,但當時的那個東廠提督卻不是,宦臣當道,那位東廠提督是鄭廠公一手提拔的,名義上也是鄭廠公的義子,一直為鄭廠公鞍前馬後,只是薛令微沒有想到,一年多的光景,那位東廠提督竟會有如此大的轉變。

朱赟道:“這些你不用擔心,你只要利用好你的色相取悅他,得到他的信任便可,你放心,東廠提督是個太監,即便你成了他的妾,他也對你做不了什麽其他的事。”

“我怎麽記得東廠提督並不是個太監?”

“你說的是上一任,那個早就追隨鄭廠公去了。這回這個東廠提督,確實是個太監。”

薛令微一聽就放心了,沒有多想其他。

朱赟本來以為要薛令微同意此事會很難,他是做足了準備來的,即便是薛令微因為長公主的事情記恨不肯,他也有法子讓她同意。卻沒有想到……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想的清楚。

頓時,朱赟對這個表妹心生一絲憐惜。片刻,他對她道:“君無戲言,等大權徹底穩固,除去權宦,屆時你便是功臣,名正言順的恢覆郡主的名號和封地,也不會有人因你母親的做過的事而對你詬病。”

薛令微沒想過要成什麽功臣,她只要一個真正讓她安穩的容身之地活著就行。

“什麽時候啟程?”

朱赟見她爽快,便道:“我此番是避開所有的耳目出來的,你我不能一起,否則會先驚動東廠。明日我會派郭真先送你去應天府江寧縣,先在那裏準備幾日。你還有什麽疑慮,都可以一並提出來。”

薛令微頓了頓,道:“那個,如果說要我回京城第一件事便是跳舞的話……你還是找個舞娘先教教我吧。”在朱赟不解的目光下,薛令微坦誠道:“其實我不知道是誰將我的舞姿吹成冠絕天下的,我其實從未在他人面前跳過什麽舞,我也從不會跳舞,會跳舞的是仁昭公主,我頂多是陪她練過幾下而已——”

薛令微的確不會跳什麽舞,那幾年不知道怎麽的,這名頭就起來了。剛才又聽朱赟說起什麽冠絕天下這種名不副實的話,著實讓她心虛。

朱赟:“……”

長公主很是疼愛薛令微,除了讀書識字,其他薛令微不愛學的,長公主從未逼迫過。

所以這些年下來,薛令微還真是沒什麽才藝傍身。真要讓她說一件自己會的,那可能就是種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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