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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番外之一 《長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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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夢

CP: TWC/TRC 黑鋼X法伊

《魔法師做不到的事》番外之一,補充正文第11節 部分裏的黑法專場【?

“……別藏了。”

如同一片羽毛輕輕撲落在水面,時常用粗獷而硬朗的嗓門講話的人竟也會發出這般悠悠的輕嘆。又是因為自己的關系麽?

在小心翼翼確認了那拂起的漣漪沒有卷成漩渦和風暴之後,法伊才睜開眼睛。

剛迷糊睡醒時就感覺到了那道視線。以自己那時的睡姿,怕是整張臉都完完整整暴露在忍者烈紅的雙眸之中。但為什麽要這樣盯著自己看呢,難道只要漏過一瞬間,他就會憑空消失不成?不敢輕舉妄動,試探一般地,借著一次呼吸,他輕輕動了動眉毛。

眼角有幹澀的感覺。

……好像,是哭了。

他記得自己在夢裏是哭了。

黑大人發現了麽?

如果臉上有已經幹涸的淚痕的殘餘,那也難怪忍者會盯著看,說不定還準備了一籮筐的質問,要等他醒了之後徹底追究個清楚。只是仍心存一絲僥幸是自己多心;於是他假裝睡著,懶洋洋翻了個身,背對忍者,把臉埋進枕頭裏去。只要他什麽時候離開,就趕緊……

結果果然還是,“……被發現了啊。”

法伊仍舊沒有轉回去看黑鋼的模樣,像是個自知做錯了事的孩子刻意躲閃著他人的註意。面朝窗戶,粗布簾子被拉得很嚴實,些微透過的光線讓整個房間看上去還浸潤在昏晨交界之中。但時間一定已經不早了。能聽見屋子外小狼和摩可拿他們的談話聲,似乎很開心。

他們一行人旅行至一個被群山環抱的古樸村莊,在民居投宿。來的趕巧,這裏所信奉的神木「荊挑」——法伊跑了大半天山路去確認過,其實就是他們所熟悉的櫻——正是盛花期。就在前一夜,村人剛剛在這個美麗的時節舉行了熱鬧的祭典。他們一道加入進來,按照習俗,在落滿了花瓣的河流中放下點上燭燈的花舟,向神木許下願望、祈求平安。據說,如果神木聽見了祈願,所祈求的事物便會在「夢」中降臨。

身為魔法師,法伊自得知這一習俗起就一直將信將疑。感覺不出任何「力量」的存在。如此看來,許了願能得到回應這件事也許不過是個沒有什麽實際效力的民間傳說;但也有可能只有等到祭典那一夜,埋藏的魔法才會被揭開。嘗試一下總不壞,於是他便也讓自己融入其中。

小狼興致很高,是因為「櫻」的緣故.摩可拿自然是一貫的積極。至於黑大人……忍者雖然表面上一副不以為意、毫不關心的樣子,其實卻相當在意吧。因為,他將花舟放在河中、向著緩緩漂流遠去的光芒許願的樣子,格外認真呢。

法伊從側面悄悄打量他,忍者沈默地目送花舟遠去,就好像連他的心也隨之一道去往了向往的地方一般。

那樣的地方啊……

有那樣一個地方,無論漂泊何處都會記掛在心,真的是件很溫暖的事,不是嗎?

不知主人家的年紀尚小的孩子有沒有告訴他的旅伴們,深藏在關於這個村落的古老故事之後的、令祭典沿襲至今的真正意義,是為離鄉漂泊的先人求得一個「歸處」、祝願他們「平安」啊。會有某一天,少年能與等待著他的少女重逢、團聚;摩可拿再也不會與另一只摩可拿分離;而忍者則回到他發誓要效忠的人的身邊,他深愛著的國家去。在漫長的旅程中,那是伴隨著、支持著他們一路走來的願望。

那麽,自己呢?

想要什麽樣的願望在夢中得以實現?

自己的歸宿……又在哪裏?

冰天雪地的色雷斯。魔法庇佑下的王宮靜靜佇立在山尖,蜿蜒險峻的山路鋪陳在前,耳畔除了沙沙的風雪聲便無其他。

當這副圖景出現在眼前時,法伊立刻知道這就是他的「夢」。

那是個早就不覆存在的地方,說是自己親手毀滅也不為過。它也早該被埋進最深處的那些不必再去觸碰的記憶裏。如今再度出現,卻仍如此親切熟悉,就仿佛他才剛剛離開不過半日,就仿佛……他第一次來到這裏。

但一切再明確不過了。祭典過後的「夢」,既不是魔法的效用,也同神靈毫無關系。只是一個最為普通的夢;如果一直惦念著什麽事情,這些事情就很可能會在夢中出現,僅此而已。村人的祭典無非是一種共同的儀式與主題,來集中喚起這些被日常瑣事掩蓋了的心事罷了。

換句話說,這一切不因任何外界作用而起,而完完全全地源於自己的內心。

他感到有些殘酷,在夢中的寒冷風雪中裹緊厚重的白色大衣,戴上了風帽。

原來……一直沒能放下。

在經歷了這麽多、學會了這麽多之後,已經極少想起過往。以為自己無牽無掛踏上旅途,結果,還是放不下。

就好比此刻,明知是虛幻的夢境一場,他還是選擇留下,甚至允許自己短暫地沈溺於此。用這個國家的文字書寫出控制風的咒語,法伊讓自己周圍的風雪暫息,乘著魔法向王宮而去。

也許……

忍不住猜測,心中忐忑不安,他任由自己的身體帶領著自己穿過宮殿,用特殊的魔法打開一扇又一扇門。直至深入最核心,最後一扇門上所加的防護魔法除了宮殿的主人與自己以外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掌輕輕貼住了門上繁覆的花紋。

富麗堂皇的殿堂出現在他眼前。

站在殿堂中央身著黑袍的人聽見響聲,轉過身來,在看見他時眉眼一瞬變得柔和,對他露出了笑容。

“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王。”

法伊迎上那目光,張闔著嘴唇,發出輕得幾乎連自己也聽不見的回答。

他們之間有過很多很多次類似的對話。阿修羅王總是很開心見到他回到宮殿,他會問他剛才去了哪裏,是不是又有誰遇到了困難需要幫助,先前教的魔法都記住了嗎、練習得怎麽樣了……自己也總是同樣很開心地一一告知。在上一次,也就是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法伊記得他這樣回應王給的問候,他說,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想回來的。他現在想來有點後悔。站在他面前的王看上去過得很好,一切都是他最熟悉的色雷斯的樣子。他便試著提高了音量,讓自己臉上也有一些笑容:

“我回來了,王。”

阿修羅王點了點頭,問:“旅行還愉快嗎?”

“非常愉快。”他說,“我現在與黑大人、小狼君和摩可拿來到了一個長著奇異花草的世界裏。”阿修羅王靜靜聽著,等待他繼續講述他的見聞。他停頓了一下,在思考該如何將發生的事向王說明。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打斷了他。

“你回來啦!”

法伊心中一動,循聲擡頭尋找。一位穿著跟自己同樣的白色長衣、手持法杖的人從殿堂裏迎出來。來人淡金色的短發微有些蓬亂,淺藍的眼睛笑得彎彎,熱情地招呼:“歡迎回來,由伊!”

他一下子怔住了。

是法伊。

是這個名字的……真正的主人。

眼眶忽地熱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回應,真正的法伊便撲來給了他一個輕輕的擁抱,然後認真註視著他的臉龐,忽然微蹙起了眉:“好像瘦了,你有沒有生病?”

“……前兩天生了病,但是現在已經全好了。不用擔心。”

笑容回到了那人的臉上:“那就好。由伊出去旅行可要照顧好自己唷!”

“我……會的。”

心裏的潮湧一浪蓋過一浪,喧囂不停。他輕輕點頭,也凝視那雙藍眼睛。幾次想開口,幾次又哽住,最終他問:“那你呢,你過得好嗎,……法伊?”

“我當然很好哦!”金發人眨眨眼,沒有留意到他尾音的顫抖,“你出去旅行之後,我一直留在王宮,幫助王和色雷斯的人民。雖然我的魔法不如由伊你那麽厲害,不過——我也算不錯啦!是吧,王?”

“嗯,是啊。對了,就在剛才,有個小女孩為了感謝你幫他母親治好了病,特地送來了禮物要給你。”

是叫做‘糖果’的東西,小女孩親手做的。宮廷的魔法師把糖果拿來,“嗚~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正好有兩個,來,由伊,一個給你。”

手心裏不由分說就被塞進一顆糖,有著五彩斑斕的顏色和清清甜甜的香味。說了聲謝謝,沒想到被對方用手指戳了戳臉,對方噗嗤一聲笑了:“不用謝,不過~由伊的表情有點僵硬呢!”頓時有些窘迫。望了一眼阿修羅王,王看著他們像一位父親看著互相打鬧玩耍的孩子們。他終於忍俊不禁,跟著笑出來。

“這樣就好多了~吶吶,跟我們講講你旅行的故事吧,剛才正要說呢,對吧?”

於是,用回已記不清多久沒有人叫過的本名的由伊講起了他們住的山村,講起荊挑神木,講起祭典和與之有關的古老傳說;也談起小狼君是個多麽懂事的孩子,日本國的忍者捉弄起來有多有趣,摩可拿的秘技是如何叫人跌破下巴。在提到花舟的時候,面前法伊忽然拍了拍腦袋,看向阿修羅王。王點點頭。法伊輕輕吹了聲口哨,聲音的魔法將一樣東西帶到他們面前。

盛開的木雕花中央,蠟燭燈的火光盈盈躍動。由伊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不會錯的。是當夜自己親手放入流動的河水中的那一只花舟,那時自己目送它遠去,直到看不見為止……

“就是這個吧?我就在前不久發現的,還在奇怪——為什麽這種東西會出現在王宮裏。”法伊說,愈說愈興奮起來,“我當時就在想,會不會是由伊……真的是你!”

它真的……去往了這裏?

或者應該說……是真的「回到」了這裏。

“真的。”他擡起眼睛,望著法伊和王。他還沒有說到村人們所相信的,關於神木將聽見祈願並令願望在夢中降臨的部分,那本是他接下來要跟他們解釋的。按照這個說法,他的「願望」已經被神木聽見了啊。神木將他所思念著、渴求著的歸宿以「夢」的形式賜予了他。而若這裏的孩子們說得沒錯,在夢中看見的心願,神木也一定會庇佑它在未來真的實現……

……有些可笑。

自己是魔法師,明明在這個夢的伊始就已經完全弄清楚了全部緣由,怎麽到了這時,反倒又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說法來了呢。對呀,這只是自己的一個夢境,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夢境罷了。只是因為自己心裏有如此思念,才會遇見這兩個人、得知他們都過得很好。只是……

自己給自己制造的一個夢啊。

為什麽呢?為什麽這樣美好的情景,只是個夢而已呢?為什麽,它永遠、永遠都不可能在現實中真的發生……能見到法伊、見到王,真是太好了。能與他們開心地談論著自己現在的生活,也聽他們講講他離開之後色雷斯的生活,真是太好了。他為此幸福動容到想要落淚。可為什麽這美好的光景……只是……夢……呢。

一顆滾燙眼淚滑落下來,順著臉頰滴落在自己的衣衫前襟。

“你怎麽了?由伊?”

由伊努力牽起笑容,擡起頭,對上法伊關切的目光。他擡手拂去眼淚的痕跡,可淚水越聚越多,盈滿眼眶,如同他心裏的驚濤駭浪一般洶湧而出。他蠕動嘴唇想說一聲沒事,喉嚨哽咽得發不出一點聲音,無法自抑地漏出細碎的嗚咽。視線模糊了。法伊與王的面容模糊了。王宮的一切都模糊了。聲音、光線、那兩人溫柔的目光,都開始離他遠去了。

別走!他想喊住他們。

他知道,就算他真的喊出口,也是不可能的事。

夢要醒來了。

那就……

那就這樣,醒來吧。

他把屬於他自己的真正的名字留在了那裏,拾回了另一個。他會用法伊的名字繼續旅行下去。也許,會要永遠這麽旅行下去。

畢竟,那個他可以回去的地方啊……

只在夢裏。

正哭泣的時候,法伊似乎感覺到有誰替他擦去了淚水。

誰?

是……法伊?是王?

不、不對。那只手……很有力量。很有力量,但是很溫柔。很粗糙,但是很溫暖。那只手上,好像有傷疤、有繭,但是很柔軟。

黑大人……

是你嗎?

他在眩暈中握住了那只手,無力阻止意識再一次沈入深深的漩渦裏。然而這一回,不像回到色雷斯那般寒冷,他感到融融的暖意,像是在睡夢裏被誰仔細地蓋好了被子、掖上了被角。跟著那只蒼勁有力的手的牽引,他發覺自己來到了另一個地方。一棵巨大的櫻樹在他面前,開滿了淺粉色細密繁花。時節不是終年不去的寒冬,而是萬物覆蘇的春天。四周的庭院他很熟悉,他們曾經在這裏停留過一段時間。說來不知算不算巧合,那一次也恰好是在他去過色雷斯之後,那一次執著地把他帶到這裏的人,也是……

黑大人。

所以,你為什麽……

要帶我來呢。

不,不該這麽問。該問的人,是自己。

是自己。怎麽會想到……

怎麽會有,這樣的期待呢。

“黑大人,我是哭了吧。”

法伊慢慢坐起來。風把簾布吹開一道縫,陽光傾瀉而入,轉頭便看見一線寬的湛藍晴空。他出神地望了一會兒。風也吹起了他半長的金發。

盤腿靠著墻坐的忍者沒有接腔,盯著他,不情願搭理他似的哼了一聲。他沒打算解釋,忍者看起來也並不強求他的解釋。或許是他夜深時的眼淚與方才不作笑的模樣早將一切都暴露無疑了吧。自己還擔心會被忍者看穿,其實在他有心事的時候,忍者哪次不曾看穿呢?

這樣也好,省去了交談的尷尬。但到底還是害得對方擔心了,也不知黑鋼究竟守在他身旁坐了多久。況且那個人不喜歡自己的這副模樣。

“對不起,做了讓你討厭的事。”

法伊想了想,還是朝黑鋼微微笑了一下,做出深刻反省過的樣子道了歉。

沒想到黑鋼一臉嫌棄地瞪了他一眼。他一縮身子,“嗚哇,黑炭的眼神好可怕。”

“餵!我說你啊!”黑鋼一拍自己的膝蓋,對他假意俏皮要轉移重點的行為很不滿。他微垂了眼睫,已準備好面對發落。那樣的俏皮話他會說很多。

然而忍者接下去正色道:“我想告訴你,你聽好了,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眉頭緊蹙著,烈紅的眸中如同燃燒著火焰,讓人無從藏匿。法伊松開刻意做出的表情,沈默下來。要說什麽?還能說什麽呢。在有關他過去的事情上,黑大人也該明白的呀,他還不可能……說已經不在意、沒關系了,怎麽可能呢。他還做不到,僅僅靠誰的幾句勸告就真正地放下啊。

忍者低咳了一聲。

“哭了有什麽關系?……你的眼淚,我會替你擦幹。”

說著,黑發紅眸的男人輕輕擡起了手臂。法伊徹底怔住,甚至忘記了躲閃。他從來也沒想過要躲閃。對方的手指觸碰到他眼角淚痕的殘餘,帶來一陣刺痛和滾燙。但很快,那個觸覺變得溫潤,就如同他在半夢半醒間哭泣時的……

一模一樣。

“再說了,夢裏見到了想見的人,不是很好嗎?那可是你的「願望」。我就當你……是因為高興才哭的吧。”

是的。是自己的「願望」。哪怕不有意去想、不情願面對,也一直珍存在內心深處的願望。“黑大人……”喃喃叫著自己胡亂給忍者按上的名字,他貼上那只手。有兒時留下的傷疤和多年練劍磨出的繭,蹭著臉頰時有些粗糙,但是厚實、溫暖。如果說他對法伊和王懷有強烈而真切的思念,那麽面前的這個人呢?他在夢中詢問著自己,那時帶走自己的人是否對方、詢問為什麽會是他、為什麽這麽希望。該是自己編織的妄念呀,可竟然能夠是真實的嗎?那麽,他在這個人的國家,在這個人身邊,……是他綿長的夢的一部分啊,也是他的「願望」嗎?

也能……是真實的嗎?

“吶,黑大人。”法伊小心地輕聲問道,“黑大人在夢裏,遇見了誰?”

“我嗎?”黑鋼楞了楞,手臂僵了一下,不知為什麽突然變得局促。他扭開了視線,“……我回到了日本國。”

法伊嘆了一聲。和自己所想的一樣。忍者心裏裝著的、最放不下的、無可替代的,果然還是他的故鄉。果然——這一回,又是自己多心吧。雖然他們一同經歷了這麽多,但理應存在的界限,並不會輕易消失啊。

他沒想到對方還有沒說完的後半句。

“……和你一起。我的夢裏,有你。”

詫異地擡起眼睛,正巧撞上了黑鋼移回來的視線。忍者眉目堅定,眼神是叫人無法回避的灼熱。“是不是……是不是我非得親口告訴你……我非得如此行動,你才肯相信?”

“我……”

法伊垂下頭去,然後又去看窗外的天空,用一只手理了理落在額前的幾綹金發。在那道目光中,他無處遁形、無從掩飾,所有的無措都悉數暴露在對方眼裏。倒是忍者見他這副模樣,表情緩和下來,甚至——不知是否自己的錯覺,竟有一絲小小的得意,仿佛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猜中自己的心事的時候,忍者大都是這樣。自己在前夜歷經的夢境已足夠漫長,沒想到醒來之後,竟無端還有種身在夢中的感覺。他這樣對黑鋼感慨,招來對方鄙夷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說胡話的小孩子。外頭摩可拿在催小狼出門,這家的男女主人似乎在討論午飯的食材。忍者看了看天色:“你打算磨蹭到什麽時候?大家都做了夢,不管怎樣,這——不是個偷懶的好借口。”

“所以黑大人,在忙什麽呢?”

才註意到原來黑鋼腳邊撲著一冊漫畫書。他饒有興致地發問,問得對方的得意無影無蹤,只剩下一臉的窘迫。發現小狼正等在房間外有什麽事情的樣子,他和黑鋼都默契十足地將方才的話題停住,然後黑鋼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房間。少年望向自己的神情有幾分擔憂,他還未完全整理好心情,有些過意不去自己不小心又多讓一個人擔心。得知少年做了關於少女的好夢、摩可拿夢見了另一只摩可拿和侑子小姐,他跟他們一樣也打從心底裏覺得高興。至於忍者——“黑鋼嘛——黑鋼死活不肯告訴摩可拿他夢見了什麽,還擺著一張臭臉,但是摩可拿能從他的眼神裏感覺出來!”白饅頭老神在在地說。聯想到忍者被這小家夥吵得沒轍卻又打死都不肯說的模樣,他不由得笑起來。

其實他們在這個世界中遇見的神奇的事和擁有的夢境,是不是神靈庇護、魔法效用,又有什麽關系呢?就算有一些,可能遺憾地無法實現……

重要的是自己的心啊。只要有那份珍視的、相信的心情,他便不會失去他們。

至於眼下,其實他很幸運,不是麽?

珍重的人也好、想要回去的歸處也好……

已經在身邊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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