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hgod！”

尹格在額上胸前劃十字，她感到萬幸的是車簾子掀開時，只顧著看雙目緊閉滿臉怪異的007，並沒有想過看外面的世界。其實就算她看向外面，也只是一片漆黑茫茫什麽都沒有。有些東西不是你想看就能看到的。

030笑尹格比劃十字架沒用，上帝耶穌是國外的神仙，肯定幹不過咱們中國的陰陽大法王，也許求如來佛主保佑可能還更有效果。尹格信以為真，又連著念阿彌陀佛。尹格的神情太認真，把030逗得咯咯笑了起來。030笑完，也跟著念了三聲阿彌陀佛才回身進宿舍。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論哪個空間的生物，都會遵守叢林生存法則。你走你的陰陽道，我蹲我的老山溝。楊春很快就把那夜所見的詭異景象拋諸腦後了。刷完牙，自得其樂地蹲在窗前，看一叢隨著太陽越開越大的不知名野花。

野花有手掌大小，暗紅的顏色像幹涸的鮮血，在陽光下顯得瑰麗醒目。風過無香，花蕊上可見細細的顆粒狀小絮，呈雪白色。這時一只頭尖尾圓的暗桔色蜜蜂嗡嗡叫著飛了過來，在野花上面盤旋了一圈，然後慢慢降落到花心上。白色的花蕊一根根毛絨絨地輕顫著，好像在召喚蜜蜂快點進入它的心房采蜜。

楊春是頭一次看蜜蜂采蜜，饒有興趣地看著桔黃蜜蜂試探著鉆進花心。白色的花蕊襯著桔色蜜蜂對比鮮明，讓人移不開眼睛。

“嘿。”

楊春被身後一聲招呼驚回眼眸，就知道是韓冬。

“在這種地方，不帶嚇唬人的。”

楊春瞪了韓冬一眼，還在為他在車上握緊她的手感到憤憤不平。不過也很奇怪，楊春和韓冬的手握在一起，卻沒有產生不愉快的紅疹，事後回憶竟然還有一種熨貼舒適的感覺。

“你在看什麽？一會就要分配任務了，你最好準備一下。”

韓冬笑了一下準備回宿舍，他剛早操拉練回來，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臉上汗涔涔地，在陽光下像鍍了一層金色閃閃發亮。

楊春早就註意到韓冬和她的宿舍在一排了，早上起來時還偷瞄過，不過沒看見韓冬和程雷出來，還以為他們還沒起床，沒想到比她們幾個一夜不睡覺的姑娘們起得還早。

“準備什麽呢？”

楊春望著韓冬的背影自言自語一句。拉練不叫上學員們，可見程雷並沒有把學員們當成真正的戰士。

征招我們來到底要幹什麽？

楊春又望了一眼暗紅的大花，發現那只桔色的蜜蜂依然保持著剛剛的姿勢，頭鉆進白色的花蕊裏一動不動。楊春上前俯身仔細看，發現桔色小蜜蜂已經僵死了。

難道這種花有毒？

集合的口哨聲在宿舍門外驟然響起，楊春和尹格沖出宿舍跑到院裏站好，這時012和030跑出來並排站好。吹哨的戰士帶領大家往會議室去。012說007還沒出來，小戰士回身看了012一眼，表示領導只讓他帶她們四個女學員過去。

“我們不是學員，我們是特種兵。”

尹格不想被小戰士誤會鄭重表明身份，小戰士尷尬地笑了一下，點頭稱是。

會議室在宿舍的盡頭，依斷崖而建，四面沒窗，大白天的都要開燈。除了進門的一間可以容納二三十人的大會議室，裏面又分成三個單獨談話的小會議室。

看著明晃晃亮著的三盞鐵皮燈罩裏的大燈泡，楊春心裏暗叫浪費。山谷裏用電都得依靠運來的小型發電機。據說晚上八點宿舍區就得停電，要想看書學習只能點蠟燭。昨晚是因為楊春她們第一天到，所以特例延長供電兩個小時到十點才拉電。

也不知是哪個沒腦子的設計師，竟然把會議室設計成沒有窗的空間。會議室不是最應該寬敞明亮的嗎，這裏卻顯得閉塞壓抑，讓人覺得精神緊張。

“都坐吧。”

程雷指了指旁邊的位置。楊春既然第一個走進會議室，自然要往裏面走，只好挨著程雷坐下。望了一眼坐在程雷另一邊的韓冬，算是打招呼。

大家都以為007沒有過來，結果坐下以後才發現，007早就在會議室裏了。007從小會議室裏轉出來，身體好像駝背似的，走路磕磕絆絆的樣子。007身後跟著走出一位老人。老人雙目微垂，撚著腮下一縷稀疏的白胡子，幫007拉開椅子坐好，然後走到韓冬身旁的椅子坐下。

開始大家的目光還聚焦在007身上，老人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大家全部的註意。程雷介紹老人是這次行動的組長。

“免貴姓白，大家叫我老白就行了。這裏都要叫代號，我也想不出什麽，我覺得還是叫我老白挺好。對了，我還有一個徒弟，他叫姓餘，我看你們叫他小魚吧，就是水裏游來游去的小魚。”

老人說話時擡起雙眼，在大家臉上掃視一遍，兩道亮如探照燈似的眸光，讓大家頓時覺得這位老白不是尋常人。

程雷向老白一一介紹大家的代號。老人哈哈笑道：“原來大家都姓淩，淩妖愛，淩艾舞，淩珊玲，還有這位小兄弟淩淩漆，不錯不錯，聽著都比老白有本事。”

程雷聽老白這麽一說，就知道老白心裏還有疙瘩。很久很久以前提起中原大地上的靈怪異事，總繞不開老白的傳說。十八年前，老白終於結束了最後一次任務隱居山野，無意中又揀了一個小徒弟作伴，本該悠哉悠哉過完下半生，結果因為這次的特殊事件，又再次被請出山。

老白以為他和徒弟兩個已經完全勝任這次的任務了，可是組織上還是另選了人來和他一起戰鬥。這讓老白心裏很不爽，特別是看到來的人都是年紀還不如他徒弟大的小孩子，心裏更加不舒服了。這是擺明了嫌棄他廉頗老矣。

“老白說笑了，在座的各位都是後輩，還要跟在您老的身後學習，要您老多加照拂。”

程雷起身打圓場緩解尷尬。老白突然指著韓冬問，為什麽程雷沒有介紹韓冬。

“瞧我只顧著高興，漏掉了這位小兄弟。他叫壁虎，負責為大家的工作提供支援和保護。”

韓冬站起來向大家敬了一個軍禮，楊春差點笑出聲。韓冬長得那麽帥，竟然給他代號叫壁虎。還不如淩淩漆聽著氣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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