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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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千山放了狠話, 把獨孤世家家主氣的半死。但是再氣也沒有用, 因為他們世家最厲害的金丹長老已經廢了,第二厲害的就是靈寂。問題金丹都打不過那個人, 靈寂上去跟人平級, 能有個屁的用?

他們倒是打的過青山門,可是他們也眼睜睜的看著青山門的門主昆玉收了那個法寶,帶著徒弟施施然走了。這下好, 若是遇到什麽事人家往法寶裏面一躲,他們連門都進不去!而且修士們向來宅, 躲個幾年都沒問題,問題是他們耗不起啊, 難不成還要派人輪流盯著?

可是人家昆玉好歹也是心動期了,他們總不能因為這個就派自家大佬們去盯他。而且這昆玉還有個師兄,那師兄就在京城裏呆著呢,修為可比昆玉厲害。真的要和青山門鬧出矛盾, 那獨孤世家才是最得不償失的。

畢竟整個青山門還不到一百人, 可是獨孤世家已經是積累了幾輩子幾乎有上千人的大世家了。

這口暗虧,獨孤世家只能咽回去,默默地記在小本子上。以後若是有機會,他們一定要報這個仇。

金錚子最後還是被拖回到獨孤世家,家主掃了眼他破碎的丹田, 隨意安慰了幾句就把他丟回了曾經住的院子裏。獨孤家主暫時不想得罪金錚子, 畢竟他還有那十幾個有修為的兒子呢。可誰知道這金錚子平日裏父慈子孝的兒子們全都翻臉了, 連夜就把金錚子丟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丟哪裏了,反正再也沒有找到人。

至於獨孤城,已然被他大伯的兒子們全部孤立起來了。

陸千山帶著紗蘿在這極北之地溜達了一大圈,也沒見獨孤世家有什麽動靜,就知道他們是被金錚子的慘狀嚇到了,不敢動手了,也輸不起了。他嗤了聲,心說老子打架的時候你們這群小崽種還不知道在誰腿肚子裏轉筋呢,一個境界不穩的金丹算個屁,他當年越兩級跟人打架不照樣有來有回?只不過最後還是師傅出手把對方打跑了。

所以說打架這種事也沒有什麽技巧,就是要剛,就是要“唯手熟爾”。你剛了,他們舍不得自己的修為自然會縮,只要縮一步,就等於輸了。

陸千山也是這麽教紗蘿的,“其實這沒什麽,打就是了。打架千萬不能慫知道嗎?回頭等宋鶴回來你們倆就一起對練,多打打總沒壞處的。”

溫柔嫻靜以刺繡入道的紗蘿:???

打架?她活了一百來歲都沒打過架!不過為了師傅,拼了!不就是打架嗎?打架……難道還能比刺繡難了?

逛完整個北地也沒找到合適的地方,最後不得不往南邊溜達。由於都是修士,腳程也快,不到一個月就逛了大半個曌國,還真讓他尋到一處不錯的地方。

陸千山望著眼前那處山谷,不禁沈思起來。

他記得這是個小世界,靈氣稀薄。他出來游蕩了這麽久從我見過什麽靈脈存在,不過也能看出來,畢竟那些修士看見低等靈石都兩眼放光,從秘境裏一麻袋一麻袋往外裝就知道,他們也沒見過靈脈。但凡有靈脈的道門,就不可能會缺少靈石。

可是這個山谷,竟然隱隱有靈脈要出世之相。

靈脈,乃靈氣匯聚而成,靈石則是靈脈中被壓縮的靈氣,大小不等,形同水晶,一塊塊晶瑩剔透而且十分堅硬。仔細看就能分辨靈石和水晶的不同,因為靈石裏是能看到飽滿流動的靈氣的。

陸千山垂眼感受了一下,這個世界的靈氣,比他剛來的時候濃郁了一些,雖然趕不上中等世界,但是卻比普通小世界要濃郁許多。

小世界也會升級?

他隨即想到自己當初修行的那個大世界,經過萬年變化,不照樣從靈氣濃郁墮落到最後的末法世界了嗎?既然大世界能夠降級,那小世界自然也能升級了。

可是升級的原因在哪裏?

難道是因為自己放出去的那兩個秘境?

那兩個秘境裏都有小靈脈,否則也不會源源不斷的產出靈石,只是靈脈實在是太小了,放在大世界也沒人能看的上。也就是因為這樣,才被作為散修的修士們爭搶。在沒有門派支撐的情況下,能有個小靈脈也是極好的。

自己往這個世界放了兩個初級秘境,天道降下濃厚功德,看樣子這功德未必只是表彰自己的大方吧?

陸千山睜開眼,他的目光已經穿透山谷表面而進入裏面,那裏靈氣翻湧,已經濃郁成乳白色,並且開始結晶。在那些白色結晶裏竟然還能看到一些微小的五彩斑斕的色彩,那是五行靈氣,凝成的五行靈石是最受歡迎的了。

修行是要看根骨的,根骨分五行,單靈根最好,極品是變異單靈根,如今陸千山還未見到。最差是五靈根,這其實就是最普遍的了。如今他的大弟子紗蘿是金靈根,金靈根最為肅殺,適合劍修,譬如說同樣金靈根的宋鶴。可是紗蘿是以刺繡入道,繡片即是陣法。至於武器就是她手中金針,只是暫時還不太會用而已。若她不是以刺繡入道,光是這個金靈根,以後就能成為相當不錯的劍修。

女劍修在修真界可是十分吃香的,因為劍修多單身,大多情商低,外銷不出去只能內銷了。

他站的這一處在大曌南邊,此處人跡稀少,遠離紅塵,是道門眼中相當不錯的修行之地。但是因為小世界入道時間短,不少道門世家發展都在接近人群的地方。不過那也有好處,招收弟子十分方便,而且吃穿住行也不會麻煩,畢竟小世界內沒有築基的都能稱之為修士仙師,這些雖然叫仙師,但是還未能辟谷,每天一日三餐是離不了的。

只有築基之後才能開始學習辟谷,就算吃也是吃靈植,從此再也不沾凡間之物。

“紗蘿,你看這裏可好?”他問。

紗蘿只覺得這裏景色非凡靈氣濃郁,現在雖然還是冬天,可是因為地處南方,四處都是蔥蘢景象。她作為一名在極北住了百來年的人,早就被這裏迷得移不開眼了。

“師傅,我們要在這裏開山立教?”她有些欣喜,雖然歲數大了,可是因為樣貌變小,再加上心情好了,時不時會流露出小女兒的姿態,十分可愛。

陸千山點點頭,道:“就是這裏,只是吉日未到,我們還得等。”

等靈脈形成之日,就是他開山立教之日!

他們在這遠離紅塵的地方等靈脈形成,京城裏卻十分熱鬧的開始準備過年了。

鐘玉麟回京第一件事,就是處理他的後院。

太子的後院跟別人的後院不一樣,就算是侍妾,若是太子登基,好歹也會給個位份,聽上去可比侍妾要好多了。而且現在太子沒有正宮,只有一個側妃,那側妃自從嫁給太子就只見了一面,從此太子再也不來這邊,這一守空房就守了兩年,說起來都是一把辛酸淚。

侍妾好打發,給了足夠的錢遠遠送走,找一戶好人家嫁了,因為是宮裏送出去的在外面也不會受委屈。可是這個側妃就比較棘手了。

側妃的父親是禮部尚書,這個職位雖然不像兵部刑部那樣有實打實的權利,可是也不可或缺。每年各種節日祭祀,宮內所有人的婚喪嫁娶等等,都要通過禮部。

以前鐘玉麟無所謂娶誰,可是他現在心裏有了人,就再也空不出地方給別的人了。

“太子心中……有人了?”柳安然臉色一僵,不知道自己是該松口氣還是要緊張一下 。她當初嫁給太子本就無奈,如今又等了兩年,誰知道等回來這麽個消息,讓她有些無措。

鐘玉麟也有些尷尬,他想當初若是早些遇到他家山山多好,那就不用娶妻了,直接用幹幹凈凈的後宮迎接他的太子妃。

他點點頭,道:“確實是這樣。”

“可是那也不用將這宮裏人驅散吧?難道未來的太子妃不能容人嗎?”柳安然茫然極了,若是太子不要她,太子妃不容她,那她該怎麽辦?

鐘玉麟道:“不是他不能容人,而是我不想委屈他。”

柳安然張了張嘴,苦笑道:“太子對自己的心上人如此體貼,真是讓妾嫉妒。”太子體貼,也不是給她的,這讓對愛情曾經有些期盼的女兒家真的是難過又失落。她既怕被太子專寵,又怕沒有了那份寵愛自己立不住腳。她母親也對她灌輸了不少後宮之爭,如今她心裏忐忑不安,生怕太子一張嘴就把她攆到冷宮裏去。

鐘玉麟的聲音在她聽起來有些冷酷,“是,如今孤心裏只有他,也只能有他。你若是不想離開這裏,那以後就只能住在偏遠宮殿,孤永遠也不會去找你。若是你想離開,孤可以讓你換個身份名字,給你找一個好人家好男人嫁了,總比苦守著孤強。”

柳安然悠悠的吐了口氣,搖搖頭道:“換個身份,換個名字,那我到底是誰呢?若是如此,我寧願守在冷宮,太子和太子妃就當我不在好了。”

鐘玉麟蹙眉看著眼前這花朵一樣的女孩兒,片刻後突然眼睛一亮,“不然孤送你去修仙吧?山山打算開山立教,若是你有本事去他那裏也挺好的,百年後你父母也都不在了,到時候也沒人認識你,你願意嫁給誰就嫁給誰。”

柳安然沒想到太子竟然想了這麽個餿主意,吃驚道:“我一個女子,怎麽能修仙呢?還有……”她猛然覺得不對勁兒,驚訝且惶恐的看向鐘玉麟,“太子,你說的那個人……是修士?你看上了一個修士??這,這,皇上怎麽可能會同意?”

鐘玉麟剛要說修士怎麽了,突然反應過來,大笑道:“你想錯了,山山雖然是修士,但是他是個哥兒,漂亮極了。他打算開立山門,專門收女子與哥兒修行。”

“女子也能修行?”柳安然覺得自己眼前被打開了一扇從未見過的門。她從小就崇拜那些修士,看過不少話本子,覺得修士真的是太厲害了,不但能飛天遁地,還能排山倒海。若是她有了這種本事,怎麽可能會無奈的嫁給一個臭男人……好吧,太子雖然不算是臭,可是她無奈啊。而且聽說那些修士都十分年輕美貌,個頂個的好看,如同仙人一般……

鐘玉麟提起陸千山,倆眼都直冒光,“當然,山山可厲害了,比那些臭男人都厲害!別人修了幾十年才築基,山山大半年工夫刷刷的升了好幾級了,被稱之為天才呢!”

“我願意去修行!”柳安然激動極了,甚至忘了自己應該保持的溫柔賢淑。她一把抓住鐘玉麟的手,急不可耐的問道:“太子,你什麽時候送我去太子妃那裏修行?我,我要準備什麽東西?”太高興了,終於可以離開這破地方,她再也不要回來!

鐘玉麟:???

他尷尬的抽回自己的手,道:“暫時還不行,但是山山說年後來找我,到時候讓他見見你,若是可以你就可以跟他去修行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兒。

“那,那太子妃也是仙人了?”柳安然興奮的直搓小手兒,“我還沒見過仙人呢,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殿下你竟然找了個仙人做太子妃嗎?殿下太厲害了。”

雖然被誇了,可是鐘玉麟還是覺得不對勁兒,只能虛虛一笑道:“行不行也得他說了算,那就先這樣,你好好考慮我的話,我先走了。”他連孤都忘了說,別扭的逃了出來。

新年前後是宮中最忙的時候,年前要準備宮宴,年後要祭天地以求新的一年萬事順遂風調雨順。

等都忙完了,皇上也封了印,大家一起開心放假到正月後,一家三口才有了時間能坐在一起說說話。

“什麽?他要開山立教?”皇上一聽都驚著了,“他一個哥兒修仙也就修仙吧,開什麽山,立什麽教?”

皇後也發愁道:“是啊,他若是開山立教,那還有空理你?你說你出去了一年,怎麽也不勸著點兒?這樣他如何能當好一個皇後呢?”

鐘玉麟笑道:“我後宮又沒什麽人,不需要他操心去管啊。再說他修行這麽好,若是不開立山門多委屈他呢?”

“那你就不想想,他可是委屈了你!”皇後恨鐵不成鋼,“叫你豬兒你還真當自己是豬了?你這麽喜歡他,只想娶他一人,可是他……他就不能安安穩穩在宮裏做他的太子妃?”

鐘玉麟正色道:“父皇母後,兒臣正是因為跟他在外游走了一年,見識到了以前從未見識過的事,才覺得他這樣做是好的。我自然是想每日在宮中與他陪伴,可是我卻不想讓他這百年就這樣浪費在宮中。而且……父皇,母後,你們也應該打聽到了一些事,對吧?”

皇上原本憂愁的臉嚴肅起來,“你說的可是那個什麽妖道的事?”

鐘玉麟點點頭,道:“是兒臣親眼所見,那妖道利用畫冊引人入魔,山山發現的及時,帶著不少修士四處消滅魔種。再加上宮中父皇的配合,如今我們才能安穩過年。若是沒有他,還不知道那些魔種人魔要如何蔓延。這大曌國黎民百姓之事,是由我們曌國的皇上,也就是父皇您來負責。可是那些道魔之爭,父皇您能管得了嗎?”

皇上垂下眼沈思片刻道:“以前那些道士並未出現什麽問題,為什麽突然就……”

鐘玉麟苦笑著搖搖頭,道:“我知道父皇在懷疑,但是兒臣一直在看著。修士修仙修道不可能真的好無私欲,若是好的道士,一門心思在山中修行,自然不需要我們管。可是這一路行來,兒臣也見過那些卑劣的修真者。他們仗著自己修為高壽數長,便生出了欺辱人的心思,可是這些,我們要如何去管?修真界的事,自然要由修真界的人去負責。而山山以後作為兒臣的妃子,那麽他就要背負這曌國的國運。是兒臣自私了啊,父皇,母後!是兒臣非要將他留在身邊,也是兒臣時時纏著他,讓他同意當兒臣的太子妃。如今他終於同意留出百年時間來陪伴兒臣,兒臣怎麽能將他就禁錮在這深宮之中?”

“放肆!”皇上怒喝道:“難道你將朕的後宮看做是牢籠嗎?”

皇後一把按住他,“吼什麽吼?就你嗓門大?”

皇上:……

“不是,你看這混蛋玩意兒說的是什麽話?”

皇後冷笑道:“我兒子是混蛋玩意,那他老子是什麽玩意?難道我兒子說錯了?我自從嫁給你之後,這將近三十年的時間就一直在這深宮高墻之內,就算是出門也不過是去金鐘寺參參佛理,或者陪你去獵場散散心。這三十年來,我出去游玩的次數屈指可數!”

“你,你……那你也不能……你總得陪著我吧?”皇上委屈了。

皇後一聲嘆息道:“豬兒說的也對,修真界我們管不了,但是不能不管。若是未來的皇後能有一搏之力,那為什麽不同意呢?修士壽數漫長,既然他願意嫁入皇家,承了國運,那麽就算……就算豬兒百年之後,想必他也不會放手不管吧?畢竟以後繼承這大曌國的,就是他的孩子呢。”

皇上真沒想到皇後會想的如此深遠,不禁也陷入了沈思。

鐘玉麟腦海中反覆出現那個胖師傅口中的話,可是如今他卻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是胖師傅口中的麒麟之體。若是不能帶山山飛升,百年後……

“終究是委屈了他,可是兒臣卻不想放手。”

皇上看著自己兒子這一副憋屈的樣子,心煩道:“隨你隨你,這大曌國早晚都是你的,到時候你老子我兩腿一蹬兩眼一閉,我管你怎麽折騰呢!”說完,一甩袖子就走了。

皇後連忙安慰自家兒子,“你父皇就是這樣,他拉不下來臉。只是他往日一直防著那些道士修士什麽的,如今讓他娶個修士做兒媳婦兒,他有些想不開呢。你且去休息吧,母後去勸勸他。”

“謝母後。”鐘玉麟送走了皇後,自己坐在殿中呆了半晌,默默的從戒指中摸出那朵桃花拖在手中看了一會兒,傷心的流出淚來,“山山,你不會怪我自私吧?是,我就是如此自私,我想要得到你,讓你一輩子都在我身邊。你可能不知道……我曾經做過幾個夢,夢裏的你就是穿著那一身粉色衣服,美的令人屏息。周圍的人都稱你為玉桃仙子……是啊,你是天上的仙子,可是如今我卻想讓你落入凡塵,落入我的懷中。我是不是特別壞?可是一想你只能陪我不到百年,我就難受的不行了……山山,我想這輩子,下輩子,不管輪回幾世都找到你,纏著你,你可願意?”

“你夢到別人叫我玉桃仙子?”突然,一道令他熟悉的聲音響起。

“山山?”鐘玉麟嚇了一跳,猛地從榻上跳下來四處的看,“你來了?”

“沒有,我這裏還沒處理完,先說你的事。你什麽時候夢見的我?你夢裏的我是什麽樣子的?”陸千山的聲音再次響起。

鐘玉麟轉了一圈,才發現那聲音是從桃花裏傳出來的,簡直又尷尬又吃驚,“我,我……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陸千山盯著山谷中的靈脈,道:“自然聽見了,聽的十分清楚。你說你自私還想纏著我?這麽矛盾的嗎?”

鐘玉麟對著桃花道:“我就是想纏著你不行嗎?是,我夢見你了,在夢中咱倆本就是一對兒,你叫我相公,我叫你愛妻,咱倆……”

“胡說八道!”陸千山被氣笑了,“剛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我是仙子,嗯?玉桃仙子?”

他聽到玉桃仙子這四個字的時候,覺得自己的神魂都開始顫抖。他在大世界,大師傅此他道號玉桃,是因為他木系單靈根,而且本命法寶是一束桃枝。可是那時候別人頂多就稱呼他為真人或者是尊者,第一次聽到自己被稱作玉桃仙子的時候,也是在一個夢中。

陸千山清了清嗓子,道:“那在夢裏,我究竟叫你什麽?”

鐘玉麟訥訥了半天,道:“你叫我——小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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