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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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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般若睡的很不安穩,一時是宇文毓掰著她的肩頭,不住的問她,為何要這樣對他,一時又是宇文護,神色冷漠問她是否還在利用他。

再就是,她又夢著自己登上那高位,誰在與她說著獨孤天下成真了。

猛地驚醒,身上卻酥麻疼痛的厲害,她緩緩睜眼,瞧見那床幃邊上,書案處,那荼白色身影於此處執著朱筆,晨曦襯托下,更顯的那人身影頎長,俊朗飄逸。

聽著床幃邊的響動,那人擡眸看了過來,頗為溫柔的笑了笑。

般若朦朧睜眼,身上難受的厲害,見宇文護只著裏衣,連衣帶都未曾束上,本該綰起的發髻,因他微微側著頭,那發絲落在肩頭,墨發披肩,竟顯得他本棱角分明面容有幾分中性柔和之態,這與往日的他,並不相匹配的很。

般若緩緩坐起身來,因她著一動,錦被微滑落,露出白皙肩頭,那肩頭鎖骨處痕跡尚顯,她未曾梳理的烏發恰好遮主些許,“你又不去上朝了?”她眸色尚存幾分嫵媚,略微歪著頭,容色照人。

“今日休沐。”他笑著回了句,眸中蘊著寵溺,“怎麽,還真把我當昏君看了?”

般若輾轉又躺了下來,只是頭靠在外頭,瞧著他,“我忘了。”

宇文護起身緩步而來,未束起的衣帶,恰好落在地上,他也沒空拾起,絲履未著,赤足而行,恰好坐在床榻上,將手上未幹絹紙遞給般若,“你不是總想著做太後,喏,拿著吧。”

般若本朦朧,險些要睡過去,不過才瞥了一眼,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寸縷有無卻也不管,接過那絹紙,看了許久,忽地,又躺了下去。

“怎麽?”宇文護輕笑出聲,順勢又陪她躺在一塊,薄唇勾在她紅痕依在的鎖骨處,“太後娘娘連這也看不上了。”

般若連忙往床榻裏頭躲,“聖上可知,夫雞肋,棄之如可惜,食之無所得。”

那絹紙上頭,自然寫的是宇文遲承繼帝位,有了這一詔書,管他來日如何變幻,般若這太後的位置算得做穩當了,卻又不知,這是否是第一個,才剛當了一年皇帝,春秋正盛時,就立下遺詔的君王。

可與般若而言,這東西卻如雞肋一般。

“難不成,你除了阿遲,還想著把皇位傳給旁人。”才說了這話,般若忽地嚶嚀出聲,“別鬧。”

旁側那人忽的伸出舌尖在她肩頭的紅痕輕舔起來,那種溫熱感覺的感覺掠過肩頭,般若一下子就腦海裏全都空白一片,渾身輕顫起來,身子酥軟,喘息也微起了些許。

宇文護恰好伸手摟住她的腰肢,順帶輕吻在她耳邊,“那可說不定,可能過幾年,皇後給朕生個十個八個的,那朕可是要好好挑挑的……”

般若身子還往裏頭去,只到了底,再不能退了,才伸手去推開宇文護,“誰要和你生十個八個的。”

他的指尖卻忽的滑進了錦被裏頭,往下些許,般若下意識□□出聲,打開他的手,“你怕不是想做先帝,是讓我先做先皇後吧?”

宇文護忽然笑出聲來,只抱著她,也不再動手了,“哪有你這麽嬌氣的。”

般若這才翻過身,離他咫尺間,“聖上,你若真的耐不住,臣妾允你,可以找旁人的,只是莫要留下什麽不幹不凈的東西……”她輕聲呢喃,這話,半真半假。

“啊。”她驚呼一聲,軟軟地趴在宇文護肩頭,也不知太過歡愉還是痛苦,“疼……疼。”她咬著唇,聲音卻再沒適才那般玩味戲謔。

果真是,自作自受了。

日上三竿,正是懶洋洋的陽光入了內殿。

宇文護以手托著頭,側身躺著,瞧著尚還睡得稀裏糊塗的皇後娘娘,“你說,這世上怎麽會有你這種,愛權勝過自己夫君的女子?”

她閉著眼,似夢中呢喃,又仿佛,清醒的很,“臣妾心中,唯有陛下一人,哪有旁的。”

這話聽起來雖然假,可怎麽聽怎麽讓人舒坦,宇文護嘴角抑不住的上揚,伸手拂過般若因汗沾在鼻尖的發絲,挽在她耳後,“這事我確實考慮很久,你二妹應與你說了,既是有得突厥的途徑,自然不能放過,左不過,你我都怕被你這個二妹所騙,不如……”

他轉移話題的確很快,這話題一轉,那懷中女子睜大了眼,只聽著他的說話,“你阿爹素來在邊疆鎮守,於突厥也有多熟絡,倒不如,讓你阿爹帶兵鎮壓在北疆,一旦突厥有異,則可趁勢取下?”

般若瞇了瞇眼,自然知道他的小算盤,無非是怕曼陀還有二心,如今讓她阿爹去,總不可能自己女兒會害自己的阿爹,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苦差事,可對於獨孤家來說,則是一個既保住兵權又不能被他人指指點點的主意。

“你阿爹年事已高,自然不適宜去北疆那地界,不過你阿善哥哥素來通曉兵法,也有勇有謀,就讓他去,如何?”

可對宇文護來說,這已經算是一個大的讓步了。

帶兵待在北疆,自然是最穩妥的,既離開了京城是非之地,更能建功立業。

而宇文護,又把她阿爹留在京城,未曾不是以此來約束獨孤善。

獨孤般若心裏清楚,可也知道,不能再與宇文護胡攪蠻纏,如今的宇文護,已是一國之君,再不能隨意改變自己的心意,就如宇文盛所說,她來日榮辱都系在宇文護一人身上。

“般若,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想和你,分享這個天下。”莫名的,他忽然說出了這句話來,這是他一直所苦苦執著的,他不會忘記,也不敢忘記。

只是有時,形勢所迫而已。

般若微微擡頭,看著這個因在不斷權衡朝堂與她之間而顯得有幾分煩擾的男子,不知怎的,想起昔日,她苦苦相逼,最後只落得那等結局,宇文護一讓再讓,終究還是,親手殺了她。

她說不清是何等感覺,但卻知道,宇文護很後悔,因而這一次,他還會再讓。

但她不想是因為宇文護愧疚,一如對那個清河郡主的愧疚,而想要完完全全的,看到宇文護的心。

讓,是因為,愛,不是因為愧。

“信。”萬千言語,只輾轉這一個字眼,“我自然信你。”

虎符有些沈重,般若尚記得昔日,她從宇文護手中將虎符奪過來的場景。

她於菱花鏡前,好好把玩這塊重逾巨石的兵符,在菱花鏡裏頭,看著那個已穿戴整齊,束發俊朗的帝王,“阿護,你說,你這樣,像不像勾欄院裏,臨走還要留下些嫖資的恩客?”

宇文護險些有些站不穩當,笑了回了句,“那這嫖資,也有些太重了些吧?”

般若站起身來,還未綰發,卻襯得如尋常女子般,她從榻間將那鴉青色渦紋金縷帶拿在手上,步履搖曳,站在宇文護身前,緩緩俯下身,雙手將那縷帶拉開,自宇文護腰後往前。

宇文護從未見過,般若做起女紅的樣子,還未細細打量那金縷帶,卻聽得給他束好衣帶的女子,有理有據道,“這樣,就不重了吧?”

他一手拂過腰間暗紋縷帶,一手握著般若柔荑,“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確實,不重了。”他眸光微閃,有如晨星一般的亮光掠過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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