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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女人都是大屁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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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蘭盆節,曾是後來宇文護最難捱的日子。

只因那一天,所有人,都在祭吊亡魂,仿佛這世上,也不只單單他這麽一個孤零零的人。

但這這世上傷心人多,傷情人也不少,但過不去的,恐怕只有他一個了。

可今日,有些不同了,月光清冷,正是十五光輝,透過窗欞,落在她的耳邊,他與她,離得極近,身上的傷處讓他動不了分毫,瞧她青絲微綰,那雙水波流轉的眸子,此刻微寐著。

他只好伸出手撫著近在咫尺間般若的眉頭,那溫熱的觸感讓他覺得此刻是滿足的。他尚活著,般若也活著。

仿佛只因為,這微的碰觸。

般若被驚醒,正撞上宇文護凝視著她的雙眸,“阿護。”她聲音輕而柔,是宇文護許久沒聽過的。

“逆天改命,你就不怕嗎?”她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怕是什麽,怕是午夜夢回猛然驚醒,發覺自己什麽都沒了的寂寥,怕是每每站在這天下至高處時,回頭再見不到那個人,他活了一世,早活明白了。

縱然逆天改命,會讓他付出料想不到的代價,那有如何。

“你摸摸我的手。”他嘴角微揚,臉色尚還蒼白,可神情溫柔至極,般若的柔荑拂過他的掌心,溫熱的,這種觸感,讓人覺得心安,“我們都活著。”

都活著……

般若再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獨孤信回京城的日子愈發近了,驪山行刺這件事過後,朝堂上平靜至極,宇文護不過幾日功夫就又大搖大擺的上朝萊恩,只是,收斂了許多。

收斂這個詞,一直以來和宇文護沒什麽關聯,可卻又的的確確和他掛在一處。

冒出頭的,是獨孤家。

也不知獨孤家是走了什麽運道,一連三子都在數月內升了官,特別是獨孤善,竟弱冠之年,領了龍州刺史的差事,人人都知曉,獨孤家,被宇文覺當作手上的刀,正對著宇文護。

可般若卻不知,宇文覺,是何時知道,自己與宇文護有私情,若不然,怎麽會以她的名義,拐騙宇文護入了驪山密林,險些,就殺了宇文護。

龍興寺香火鼎盛,獨孤家的三位姑娘,明日要來上香,寺廟裏頭早早就做好了準備,怎料伽羅,非說明日要與宇文邕一同出去,說是又籌到了不少糧食,要送到濟慈院去,獨孤曼陀非要去赴鄭家的宴,倒就只有般若一人去了。

對伽羅和宇文邕,般若已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想著過幾日,也不管其他,問問小伽羅的心意,再不肯讓她因曼陀耽誤,一想到曼陀,她又是幾番煩惱。

外頭正打了四更,因思緒萬千,般若輾轉未眠,忽的一陣風,將窗子給吹開,暑風入內,更是燥熱,她不願喚春詩,就自己起身,也沒披外衣,行到窗前,將窗子帶上,那風微卷起她的衣帶,她柔荑相纏,束了起來。

帷幔深處,重疊出個人影來,般若走到床榻側,驚呼一聲,“來……”還沒喊出口,那人卻一把捂住珍珠,噓聲道,“是我。”

外頭春詩聽到裏頭動靜,連忙站在門外輕問,“小姐,怎麽了?”

也不知何時,宇文護竟悄無聲息的躲在珍珠床上,般若一時以為是宵小之徒,見著是他,不覺放下心來,宇文護緩緩松開捂著般若的手。

“沒,沒事。”般若應了應。

待外頭沒了動靜,般若下意識呼出一口氣來,且聽著身邊那人頗委屈的聲音,“昔日見你一面偷偷摸摸的,想著你是大周的皇後,自然不敢壞你名聲,只怕你做不了皇後又要怪我,怎料,現在你我男未婚女未嫁,還得偷偷摸摸的。”

這話說的,好像是般若逼他偷偷摸摸一般,般若沒好氣道,“你也太膽大了,我獨孤府雖沒你太師府戒備森嚴,可若被別人撞見,又如何解釋。”她擡眼瞪了他一眼,竟覺得,這人似更加無賴了些。

宇文護恍若沒瞧見,本穿著一件元青衣衫,與錦被褶皺在一處,他身子往外傾了傾,“古人有餘,一如不見兮如隔三秋,你說,我有幾個三秋沒見你了?”

般若緩步往外頭,想拿件外衣穿上,畢竟此刻衣著有些不成體統,怎料床上那人卻拉住了她,“你就不曾想我嗎?”

“你明日在寺中見我,也是一樣的。”

好似因這句話,宇文護越發難耐,心裏如貓撓一般,“娘娘手段越發高明,想著明日晨起又會思君若狂,便就約我明日,再一訴相思?”

本只是要讓他今夜快些離去,只推脫明日,怎料宇文護,非要言語調笑,還以“娘娘”二字相稱,可不是更加孟浪。

般若不回答他,他又覺得無趣,“我看你又要哄騙我,恐怕明日,連你影也見不到。”他攬她入懷,五指成梳,梳理著她濃密烏黑的秀發。

“你我知己知彼,何必哄騙你。”般若回眸看他,他手上動作停了下來,“阿護,我是真的有要緊的事情與你說,你認真些。”

宇文護神色微斂,倒卻沒了剛才模樣,“你說吧。”

“明日龍興寺。”她推開宇文護,宇文護忽然吃痛出聲,臉色不好了起來,般若連忙上前,柔荑拂過他的傷處,“不是大好了嗎,給我看看?”

宇文護笑著反手握住般若的手,般若見他這樣子,頓時明了,又退了他一把,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衫,“我是真的,有正事和你說,難不成,要我這個樣子,和你說正事?”

“我又不是沒見過你這樣子……”宇文護微微低喃,卻沒被般若聽著,只得嘆口氣,站起身來,拍了拍衣上褶皺,往前走幾步,推開窗子,撩起衣角,就要一躍而下,般若瞧著,只覺得好笑,卻不料宇文護恰好回頭看她。

“要笑便笑吧,別憋壞了。”他自己卻先笑了,“這像不像話本裏頭那些個來繡樓私會千金小姐的落魄書生?”

般若這時才猛地笑出聲來,“好了,你快去吧。”

“你若再哄騙我,明天夜裏我來了可就不會走了。”他這句話,仿佛是威脅,又仿佛,只是調笑之語。

般若站在窗邊,不知該怎麽回答他這話。

“般若。”面前男子喚了句。

她下意識擡頭,卻恰好被宇文護捧住臉頰,俯身吻在櫻唇上,蜻蜓點水一般。

般若回過神來,那人卻翻了窗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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