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情似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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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瑞走後,思念再一次如影隨行,顏玉在準備論文的空檔裏,時不時會發呆,心底柔柔軟軟地思念童子瑞,一有空時,腦海裏會突然跳出他說過的一些話語,就像出現了幻聽。以往的場景會時不時地浮現在腦海,竟會讓她自己感動得淚流……。

顏玉放任自己的情感,享受著全身心愛一個人的痛苦和愉悅。顏玉滿心滿腦的愛與柔情,在五月二十六號的那個下午,明媚的陽光漸漸消逝的下午,像玻璃似地摔了個粉碎。顏玉和同學們剛剛照好畢業照,大家正準備去外面吃飯。新涼鞋皮子硬,把顏玉的腳後跟磨破了,顏玉回宿舍換了雙布鞋。

剛把布鞋穿上,顏玉的微信上收到一張發自童子瑞手機的自拍照片:童子瑞安靜地睡著,潔白的被子蓋著他和陳婉瑩,陳婉瑩緊緊挨著他,酥-胸半露,面目含∽春,得意地看著顏玉。顏玉腦子裏"轟"的一聲,心臟像被人揪起來扭擠的痛。

自從她和童子瑞相愛,她從未想過他會背叛,他和她是那麽的契合與相愛,她覺得今生今世,直至白頭,他和她都會相依相伴……

顏玉抹了把臉上的淚水,瞪大水蒙蒙的雙眼,再次看了眼照片,童子瑞只是腰間搭了只被角,□□的身體,真真正正的是他啊,他累極過後,完全就是這個樣子。旁邊的女人麥色皮膚,豐滿的胸蹭著他的右臂……尖銳的刺痛就像成千上萬根針狠狠紮進顏玉的四肢百骸,顏玉的心就像是被人用手像擠毛巾的水一樣擠出了所有的血液,疼得她冷汗直流,委屈的淚水止不住地流。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驚醒了痛不欲生的顏玉,這一切不是夢!

"小玉,你還不來,今天有你最愛吃的酸筍魚,快點來,我們要動手了啊。。"丁桐桐歡快的大叫,旁邊同學的歡快嘈雜聲也隱隱傳過來。

顏玉不想掃大家的興,自己去了又實在做不到若無其事,盡量平覆情緒,胡亂應了兩聲。想了想,又發了個短信給桐桐說自己回家裏有點急事,要回去一下,明天回來。

家肯定是不能回的了,顏玉背起書包,在學校招待所開了間房,把自己扔在床上,淚無聲的滑落。第二天中午顏玉醒過來,看著鏡子裏自己紅腫的眼睛,發紅的鼻尖,零亂的長發,蒼白的臉,自己都嚇了自己一跳。

對著鏡子發了好一陣呆,腦袋裏,心裏,充斥著各種想法,最終,積極的想法占了上風。自己就當他死了,是啊,對自己那麽寵愛的那個童子瑞可不是已經死了嗎!

稍微好點後,顏玉沖了個澡,又用冷毛巾敷了敷眼睛,漂亮白晳的雙眼皮變成通紅透亮了單眼皮,難以睜開,頭暈目眩,四肢無力。

顏玉收拾好自己,來到校外的一個小店,慢慢地吃了碗滾燙的刀削面,透過令眼睛異常難受的熱氣,顏玉打量著店主夫婦和店裏的兩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工,她們愉悅地忙忙碌碌的招呼著食客。短發圓臉的那個女孩最可愛,當一位挑剔的中年女客人進來時,嫌棄凳子上有水。女孩手上的抺布有油漬,又怕去拿抺布,客人走掉,原地轉了一圈,機靈的她立刻彎腰,用自己的衣服袖子迅速抺去水漬,笑容滿面地說道:"您請坐,您請坐。"

顏玉不禁笑了,每個人都在努力的生活,每個人身上都有自己的責任。無論是工作還是學習,都應全力以付,不能半途而廢。

說說容易做著難,走出小面館,來到市中心最繁華的步行街,在人擠人,人擦人的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顏玉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孤獨。坐在她和童子瑞曾經坐過的凳子上,陽光明媚刺眼,明明熱得淌汗,脊椎骨裏卻一陣陣發涼。使勁把老是不由自主直往外冒的眼淚收了回去,顏玉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看著人群發呆。

華燈初上時,童子瑞的電話響起了。顏玉不想接,摁了,就順手關了機。往事歷歷浮現眼前,顏玉的眼睛脹痛畏光,眼中沒有一滴淚水,幹澀難受;心裏也不再茫然和慌亂,顏玉決定去芝大讀研。顏玉擡手看了看表,撥了個電話給姑媽。

姑媽輕笑道:"為接你電話,我把眼線畫殘了!"

"沒事,你那麽漂亮,眼線畫殘了也無損你的美貌。"顏玉笑著說道。

"你有事快說,我給你十分鐘,今早我有課呢。"姑媽柔柔地說道。

"我想盡快去你那兒,想先適應一下,姑,行不行"顏玉問。

"這還用問嗎快點過來,我也想你了。"姑媽脆生生的說道。

"好。謝謝姑。"顏玉荅。

"你這孩子,跟我還客氣。"姑媽笑道。

掛了電話的顏玉心裏踏實了不少。顏玉思量再三,決定先暫時不跟宿舍的三位好友說自己的具體去向,等以後過去安頓好了,她們每個人的去向也安定下來,再說要好點。顏玉又住了一晚的招待所,在電話裏跟父母說了一下打算。父母也非常讚成她先去適應一下。

隔天早上的顏玉,敷過綠茶葉片的眼睛完全消腫了,只是鼻音有點重,她就和舍友們說感冒了。畢業季的到來,分離的氣氛籠罩著校園,聚餐吃分別飯,大家輪流宴請,有機會都聚一塊兒拼酒,K歌,徹夜長談,哭哭喊喊,好多同學都雙眼紅腫,也沒人發現顏玉的異樣。

現在就剩童子瑞這邊了,傍晚,顏玉在圖書館背後的小道上,找了個安靜人少的地方,撥通了童子瑞的電話,心裏一陣心慌又一陣酸楚,喉嚨裏似有千斤重,顏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電話那邊的童子瑞帶著早晨起床那熟悉的暗啞開口叫了聲"小玉"顏玉的淚水洶湧而出。顏玉忙低下頭,用手使勁擰自己的大腿,疼痛讓她清醒,腦海中的那張照片讓她忿恨。難說現在陳婉瑩正躺在他身旁,她把淚使勁逼了回去。擡手抹去臉上的淚水,顏玉打斷他,問道:"童子瑞,你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寶貝,怎麽會不方便!你一直不接我電話,我還以為你把電話弄丟了,又聽到你的聲音,知道你好好的,你知道我有多高興。我打不通你電話,還叫劉一帆去找你,他說你舍友告知他,你有事請假回家去了,寶貝,是不是出什麽事了"童子瑞急切地問道。

顏玉從小是個很懂事,也很驕傲的人,沒想到自己人生的第一次戀愛,栽了這麽大一個跟頭。聽著童子瑞急切卻依然溫柔的聲音,顏玉心裏百轉幹回,太想狠狠地罵一罵他這個虛偽的騙子,流氓。最終理智占勝了情感,自己上當只能怪自己話該自己笨。

顏玉果斷地說道:"童子瑞,我們分手吧,你以後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了。。"顏玉講完後,掛了電話,關機,取出卡片,扔在旁邊的垃圾桶裏。繞到圖書館前的小湖邊坐到渾身發涼,才站了起來,圍著民主草坪開始一圈圈的跑……。

顏玉很快地辦理了一切手續,去了美國姑媽家。

六月底,顏玉已經是站在了大洋彼岸的美國的大街上,看著行色匆匆的各色人種,顏玉告訴自己,什麽都過去了,人總要向前看。誰會沒有過痛苦要麽被它打敗,要麽戰勝它。離開了誰,太陽都要照常升起。自己就當他死了,永遠忘了這個人。

白天日子忙忙碌碌倒也好過,一到夜深人靜,過去的甜蜜場景,趕也趕不走,在顏玉腦海裏翻騰。顏玉只有打開手機,調出童子瑞和陳婉瑩的床照,等恨意慢慢壓過甜蜜的回憶,才擦幹眼淚慢慢睡去。

學過心理學的顏玉也知道用仇恨壓制愛意的這種方式不好,是自己無法正視這段夭折的感情。但她實在沒有辦法,如果腦袋裏能有個開關,她一定選擇永遠刪除掉這個人。

所有的一切,無法解決時,也只有交給時間了。

就在顏玉慢慢調整好自己,準備全力以付地投入新的學習生活中時,生活又與她開了個玩笑:她吐得死去活來被送醫院,竟然檢查出懷孕十四周了。顏玉從初二時來月經就是行季經,也就是三個月才會來一次大姨媽,所以顏玉完全就沒註意。

顏玉堅決不想要,也不透露孩子父親是誰。姑媽也不強追"兇手"是誰,正式向顏玉傳達了家裏長輩的意見,留下孩子。爭取孩子,學業雙豐收。又引經據典地說了女人早生的諸多好處,流產引產中止妊娠的種種弊端,甚至會導致終身不孕。再說了,顏玉的行季經的體質受孕本就不易,一不小心,這輩子就會喪失了做母親的權利。更何況大孕周胎兒,胎兒母體都健康正常,在美國是不允許墮胎的。一議再議,一拖再拖,胎兒都快二十周了,孕檢時聽著胎兒強健有力的胎心跳動聲,顏玉也充滿了好奇和不忍心。

時間過得飛快,知道懷孕並且要生下孩子時,顏玉叫父母別告訴任何人她在美國的具體地址。也沒和舍友們聯系,高中,大學的同學也只知道她在美國,但沒有詳細地址。顏玉想等自己完全有能力安定下來再和她們聯系。

顏玉打算這輩子就帶孩子生活,自己也就在美國終老了。完全安靜下來的日子,其實也真的不壞。有空時看看電視練練口語,看看雜志看看書,在花園裏種種花。不過,花的時間最多的就是在廚房了,顏玉從小就隨母親買菜,做飯,也有幾個拿手好菜。現在時間多,心又靜,顏玉更加專註地研究起了美食,中餐,西餐都做得非常不錯。父母親常常把一句經驗之談掛在嘴邊:"讀書,音樂,美食,和愛是幸福人生最最不可或缺的東西。"對顏玉的影響也很大。

聖誕前夕,母親從中國飛來美國專等伺候月子,12月2O日,顏玉在醫院順產生下了,比預產期提前了整整一周出生的兒子。醫生護士們都開玩笑說,這孩子是忙趕著來過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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