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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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 音樂室,路嘉懿昨晚打電話過來說今天空了半天時間出來, 可以跟塗桑和夏路骎排練, 因為要用到鋼琴,只有音樂室才有這個條件, 夏路骎提前跟汪琳政打了招呼拿到了鑰匙。

其實主要是路嘉懿跟夏路骎之間需要磨合, 塗桑只要能在五分鐘之內把畫給畫出來就好,自從路嘉懿答應加入, 夏路骎整個人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異常的投入,除了吃飯睡覺心裏想的就是練習。

也因為太過投入結果用嗓過度把嗓子給唱壞了, 一說話就咳嗽,塗桑心疼她,從學校超市裏買了蜂蜜和檸檬,細心切成片用蜂蜜腌漬好了裝進罐子裏, 用來給夏路骎泡水喝。

陽光斜斜的從半開的窗戶裏灑進來, 鋪下一地金黃, 路嘉懿還沒來, 夏路骎反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裏拿著歌詞在跟著音樂記拍子,兩條細白的腿晃來晃去。

塗桑把東西一一擺好, 她還沒有跟他們倆磨合過, 心裏也拿不準能不能在五分鐘之內畫出一副能夠上得了臺的畫來。

舞臺很大, 至少要讓前排的人看到畫的內容,所以作畫的紙要比平時用的大,那麽相應的也就要費時間一些。

夏路骎嗓子疼,不敢再不挑場合的放聲高歌了,她得留著嗓子待會兒跟路嘉懿排練,夏路骎把臉埋進臂彎裏,閉著眼睛和著音樂輕輕的哼著,她認真的樣子仿佛在閃閃發光。

塗桑不懂樂理,不會從專業的角度去分析她唱的好不好,但是她還是從心底裏覺得夏路骎唱歌好聽。

塗桑從小就沒有什麽特別的愛好,就連去學畫畫也是塗伯秋帶著去的,塗伯秋覺得女孩子應該有個特長,不管能不能用來安身立命,至少有心事的時候可以用來排解。

對於這個強加的安排,塗桑心裏沒有多討厭但也沒有多喜歡,她只是按照塗伯秋的安排一路畫了下來,一畫就是七八年。

所以她心裏特別羨慕像夏路骎這樣的女孩子,活的自由自在的,知道自己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遇到喜歡的人、喜歡的事能夠把所有的熱情都投入進來,像夏天的雨一樣濃烈。

“小可愛,快給我續個命,我大概是不行了。”夏路骎從臂彎裏擡起眼,摘了耳機一臉滄桑。

她心裏緊張,對於要跟路嘉懿同臺這件事情,當初也是一時頭疼腦熱覺得路嘉懿是個殺手鐧,但是當他真的答應了她心裏又開始愁了,人大概就是這樣,不敢在仰慕的人面前表現自己,總害怕他會對自己失望。

塗桑彎了眼角,露出唇邊淺淺的兩個小梨渦,伸手從罐子裏夾了兩片檸檬放進水杯裏遞給她,“喝嗎?”

“喝,”夏路骎從椅子上站起來,走過來接了杯子並排站在塗桑身邊,夏路骎靠坐在桌子上,伸手搖晃著杯子,垂著眼看著檸檬片上的蜂蜜被溫水一泡開,從上面剝落開來。

塗桑覺得她有心事,最近老是見她走神,想了想,問道:“你有心事嗎?”

夏路骎習慣性的搖頭:“沒,沒有,”扭頭對上塗桑一雙關切的眼,癟了癟嘴,“恩,是有點事情,但是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哦。”塗桑點點頭,伸手把罐子給合緊。

靜默片刻,夏路骎猛地喝了一大口檸檬水,突然釋然一樣嘆了口氣,砸吧了一下嘴道:“不行,不能再這樣了,我得去弄清楚才行。”

夏路骎的話說的沒頭沒腦,塗桑都不知道該不該接,擡眼發現門口多了一個頎長的身影,路嘉懿一身的白色,站在日光裏耀眼如夏日的白花,正笑意深深的看著她倆。

他原本想打招呼的,但是看見兩個小姑娘緊緊的靠在一起,陽光把塗桑的臉頰映的柔和沈靜,兩人似乎在講心事的樣子,他又不忍心去破壞這份寧靜了。

路嘉懿處在一個繽紛而覆雜的圈子裏,這個圈子裏充斥著權利、金錢和美色,一夜成名的誘惑像夏娃的禁果一樣,讓人心或多或少的變得浮躁。

而塗桑眼睛裏的清澈卻讓路嘉懿無論何時何地看到都能無比的安心,他想守護這份清澈。

塗桑站直了身子,乖乖叫道:“學長。”

夏路骎虎軀一震,連忙放下手裏的檸檬水,擦了擦手站直,“學長好。”

路嘉懿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擡腿走進來,視線瞥到夏路骎咬著的嘴唇上,笑道:“緊張嗎?”

“恩,”夏路骎絞著手指,顯得有些局促,“我怕我跟不上節拍浪費了學長的時間。”

路嘉懿把買的飲料和零食放到桌子上,眼睛裏漾著淺淺的笑意,“沒事,別緊張,咱們還有一下午的時間。”

路嘉懿把目光看向塗桑,眼睛裏的笑意更深幾分,“等很久了嗎?”

“沒有。”塗桑搖搖頭,下巴頦尖尖,乖巧的不象話。

路嘉懿盯著她的臉貪婪的看了會兒,收回視線走到鋼琴前坐下,淺淺的笑了一下,“準備好了嗎?開始排練吧。”

“好。”收到指令的兩人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琴鍵躍動,琴聲如水從路嘉懿的手指尖流淌出來,夏路骎深吸了一口氣,把吟唱了無數遍的歌詞和著琴聲吟哦出來。

無論是路嘉懿還是夏路骎都好看的近乎不真實,塗桑舉著畫筆的手頓了一下,反應過來,立刻收心落筆,塗桑踩在椅子上作畫,畫紙橫掛在架子上,塗桑畫起來有點吃力。

琴聲落地,塗桑的畫才堪堪收尾,一直緊張的不行的夏路骎反倒跟路嘉懿配合的很好,看見兩人都在看著自己,塗桑收了筆從椅子上下來,咬著嘴唇一臉的過意不去。

“對不起。”

老實說塗桑畫的非常好,山遙水遠遺墨間,彼岸花開意連連,行筆落墨大氣流暢,只是速度稍微慢了一點,收尾還未收完。

塗桑住校,沒條件像現在這樣練習,平時都是在寢室裏讓江萱幫她掐著表練,時間都是來得及的,也許是今天太緊張了。

夏路骎眨巴了下眼睛,驚呼道:“我媽問我為什麽跪著看小可愛你真的是優秀的很認真了,沒事兒咱們接著練。”

“恩。”塗桑點了點頭,一雙眼睛裏滿是愧疚。

路嘉懿盯著塗桑眼睛裏的那點兒愧疚看了許久,站起來走到她跟前,彎下腰去看她的眼睛,“咱們再練兩遍,好不好?你如果時間不夠的話用眼神示意我,我配合你。”

路嘉懿眼睛裏的認真讓塗桑無法拒絕。

塗桑調整好了情緒,這一次的狀態明顯好了不少,路嘉懿手裏顧著鋼琴,偶爾偏頭看她一眼,見她認真專註的側臉,眼神不覺又柔和幾分。

這一次塗桑的畫在路嘉懿的琴聲停止之前就完成了,她心裏長籲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下來,塗桑往旁邊挪了一小步,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踩在椅子上,椅子一歪她整個人就應聲向後倒去。

想象之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塗桑在落地之前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路嘉懿聽見她的驚呼,眼疾手快在她摔下去之前接住了她。

路嘉懿一只手摟著塗桑的腰,另一只手護著她的頭,塗桑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到他陡然加快的心跳。

“謝謝學長。”塗桑在他懷裏小聲道,提醒他兩人之間過於近的距離,路嘉懿反應過來,趕緊松開了她。

“沒、沒事,這樣踩著椅子畫太危險了,我去借一條貴妃榻給你跪坐在上面畫。”手指間似乎還殘留著那抹盈盈一握的觸感,路嘉懿別開視線,不自然的笑了笑。

餘光裏似乎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塗桑扭頭,看見陸霄一臉覆雜的站在門口,手裏拎著好多吃的。

塗桑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潛意識裏就覺得他可能會生氣,陸霄沒放過她的那點兒反應,不禁好笑,他一進來就看見她跟路嘉懿投懷送抱,椅子倒在一旁,說心裏不吃味是假的。

塗桑也許沒看出來,但是同為男人,他可沒錯過路嘉懿眼睛裏的那點兒偷樂。

“過來。”

陸霄沖她招招手,塗桑見他似乎沒生氣,乖乖走過去。

“有沒有摔倒哪裏?”陸霄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把她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

這麽多人呢,又捏她臉,塗桑有點兒不願意了,撥開他的手嗔道:“沒有。”

陸霄輕笑一聲,對路嘉懿道:“謝謝。”

路嘉懿的視線盯著塗桑泛紅的小臉,垂了眸子,淺淺一笑,“應該的。”

在吃瓜群眾夏路骎眼裏看來,這兩個男人之間簡直是電光火石、火花四濺啊,刺激,真他媽刺激。

立秋之後,白晝越來越短,最後一絲日光也消失在了厚重的雲層裏。

夏路骎喝了一口檸檬水,腮幫子鼓了鼓,問陸霄:“林深怎麽沒來?”

“他有點事,讓我來給你們送晚餐。”陸霄一雙桃花眼飽含深意的掃了她一眼,夏路骎癟了癟嘴,喃喃道:“他能有什麽事,不來就不來,有什麽了不起。”

陸霄把餐盒打開,看見塗桑不自覺的吸了吸鼻子,不由好笑,問她:“餓了?”

“不餓。”塗桑有點惱,把視線收回來逞強道,他就好像她肚子裏的蛔蟲一樣,無論她在想什麽他都能看得透。

撒謊,陸霄輕笑一聲,把她的那份食物遞給她,又拎起一個袋子朝路嘉懿走過去。

兩個男人之間又默契又敵意四起,陸霄勾起嘴角,輕笑一聲:“你的,這次沒加辣椒。”

塗桑只有一個,所以註定他倆之間最多只有一個人能抱得美人歸,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倆也算是戰友,兩人之間也有不少相似的地方,比如只要塗桑高興,無論是陸霄還是路嘉懿,都會退讓。

路嘉懿會意,一雙眸子清清亮亮,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得到的聲音道:“謝謝,不過我不會手軟的。”

陸霄一雙挑花眼微微上挑,輕笑道:“我也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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