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肯特從未向任何人告白過。

他人生中唯一一場戀愛發展的極其‘自然而然’, 一切都順利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但就算不提那些外部因素對這段感情的影響, 克拉克也依舊是個不擅長主動出擊、主動追逐的人。他的本性始終都是那個善於接納一切的‘超人’，而超人實在很少為自己爭取些什麽。

——鋼鐵俠就完全不同了。

當終於擺脫了來自瘋狂科學家、更瘋狂企業家、超人克隆人、激進變種人……等等威脅的鋼鐵俠一路飛回斯塔克大宅，邊走向浴室邊猶豫著自己要不要打個電話給那個小記者時……他竟接到了對方的邀約短信。

這條信息的內容非常精煉也非常直接。盡管它其實很明確的表達了其作者的意圖，卻依舊讓斯塔克先生哪怕將自己泡進了浴池，都還在念念不忘。

【托尼，我想和你見一面, 咱們定在感恩節那一天好嗎？】

……這小混蛋。

好, 怎麽能不好呢？對不對？

【OK】

鋼鐵俠回覆的很快, 甚至都有點急。托尼也不清楚自己在急些什麽……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擔心些什麽。

那天托尼花了好一段時間泡在自己的私用泳池中思考人生。他甚至都提不起勇氣回到床上……這濕潤、潮濕又明亮的密閉空間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令托尼終於能平靜的回顧這精彩非凡的一天，並好好捋一捋自己的思路。

鋼鐵俠的一頭棕發濕漉漉的垂在耳邊，有幾縷還不太聽話的掛上了他的臉頰。但他卻理都不理, 只用手支著頭，聚精會神的凝視毫無異常的墻面。

今天他犯了個很嚴重的錯誤。

最嚴重的一點是他並不清楚這是不是個錯誤。

——克拉克會是超人嗎？

剛想到這個疑問托尼·斯塔克就感到了一陣難以忍受的厭煩與頭暈。百億富豪孩子氣的將頭沈進了水裏，過了一會兒才再次擡頭換氣。他的厭煩來自於對自己逃避心理的厭棄；而頭暈則是對這種可能性的本能恐懼。

溫水帶來的窒息讓鋼鐵俠更清醒了一些。他可不是真的鐵人, 這驚險連連的一天消耗了他不少的體力……可即使如此，他也很難在給自己一個答案之前回去休息。他很久沒惦記一件事、一個人到這種地步了。

那麽, 克拉克會是超人嗎？

托尼無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男人閉上了雙眼。

從外貌上看，克拉克和超人都是黑發藍眼。超人長什麽並不必說，那些雜志的讚美詞足夠出套書了。而他的農場小子雖然頗不修邊幅，但也當的上年輕漂亮……他們都有對很亮、很美的藍眼睛，對不對？

——可不對，不對的托尼斯塔克。卡爾艾爾的美與克拉克完全不同……超人完美的像落地的天神, 而克拉克？克拉克就只是個獨一無二的小孩子罷了……

好了，既然沒法說服自己，那麽就算算年齡好了……小克拉克今年二十二歲，超人來到地球的年份也差不多是二十年往上……這麽說來卡爾也就是個小孩罷了。真是要命，直到這樣算起來才如此清晰的意識到他還是個孩子……

——可究竟是因為克拉克也是這個年紀的孩子，你才意識到此刻背負著世界命運的超人還如此年輕；還是你必須如此割裂的看待卡爾與克拉克才能徹底否決克拉克是超人的可能性？

操。

再怎麽想也都只剩混亂而已。心情都變差了的鋼鐵俠睜開眼站起身，他濕淋淋的抓過一旁浴巾與浴袍，胡亂的將自己擦了個幹凈。托尼面無表情的走進臥室，整個人摔進了床裏。

……他就是不想承認。

他就只是很難接受、很難想象…他喜歡上的男孩兒有可能是那個強大又孤單、備受非議與傷害、支撐保護著人類卻又一直被人類戒備的氪星青年而已。

在托尼·斯塔克反應過來之前，他就長長的吐出了一聲嘆息。鋼鐵俠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一貫容易多慮、容易因奇異的悲觀主義而陷入恐慌的男人這一次並未考慮到自己愛上超人可能帶來的壞處……這一次他只是由衷的不希望克拉克是超人而已。

超人沒什麽不好的。

……超人只是太苦了。

他實在不願意克拉克是超人。他不願意那個眼睛亮亮、凝視他就像凝視真正英雄的大男孩兒是那個‘世間最堅強之人’。

他的男孩兒不需要那麽堅強。甚至也不需要那麽強……克拉克只是個上進犀利的記者、有著普通的煩惱、生在一個平凡幸福的家庭就足夠了。除此之外他可以什麽都沒有，他完全沒必要那麽‘特殊’。

曾有雜志稱卡爾·艾爾是‘天選之子’。多麽可笑的稱呼，超人他失去了故鄉與血親，沒有任何同胞同伴，面對著這群智慧與戰力都遠遜於自己的地球人……他經受的孤獨與本身的‘特殊’正是鋼鐵俠無法理解其能成為英雄的原因。

當時還不是英雄的托尼·斯塔克根本沒法理解超人為何會想保護這群與卡爾·艾爾完全不同、充滿了缺陷的凡人。哪怕是穿上了戰甲後的托尼，也依舊因此而敬佩這個‘看透了世界’還依舊熱愛世界的氪星青年。

……可如果這失去了屬於故土的一切、孤身一人來到地球的人是克拉克·肯特呢？

——光是想象都讓托尼皺緊了眉。

他是真的、真的不希望克拉克就是卡爾。

當卡爾是超人時，他敬佩對方的高尚；而如果克拉克是超人……

他都想替這孩子詛咒上蒼。

…………可生活什麽時候如他所願過呢？好吧，他的確是個人生贏家，但面對這種難題，老天可從沒善待過他托尼·斯塔克。

托尼虛握著拳，他想起了那副畫。那副被他當著克拉克的面故意輸給了盧瑟的、畫了超人的畫……

他真的後悔了，這樣看來那天的贏家其實還是盧瑟……

接著托尼又想起了他們遭遇喪鞭的那天，想起了克拉克飛身一躍保護他時那果決的動作……

托尼其實總會想起那一天。每當鋼鐵俠回想起克拉克那天的舉動，他都會莫名的驕傲又後怕。他驕傲於自己喜歡上了這樣的一個孩子；又後怕這死小子的性格會害他在哪天真的出事。

但今天托尼的心情真是格外不同。如果克拉克是超人呢？他想捧在手心的男孩兒如果是超人呢？

那他要擔心的可不止是這些了吧？

如果克拉克就是超人，那這孩子對他交代身世與弱點時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克拉克就只靠他們見的那幾次面斷定了‘托尼’是個不會害他、值得托付性命的好人了嗎？……克拉克究竟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情和我相處的？

托尼·斯塔克並不多麽擅長換位思考，也並不怎麽擅長體恤他人。但這一次他卻真的是為克拉克·肯特可能遭受了的‘委屈’感到了頭疼……這種頭疼困擾著他，驅使著托尼從床上爬了起來，準備黑幾個萊克斯·盧瑟的私人賬戶來緩緩這股氣。

——他真的不希望克拉克是超人。

屏幕上的光照著托尼·斯塔克的臉，鋼鐵俠嚴肅的神情中帶著幾絲悵然。

其實他也清楚自己的這些糾結全都只是些好笑的感情發洩而已。這改變不了任何事情。這沒法解釋為何克拉克在看到拉娜·朗後那樣失魂落魄；也沒法讓他忽略超人問出的那個名字為何和克拉克的養兄相同。即使這些都是巧合，那克拉克的短信為什麽會如此簡短、甚至連個電話也不來？

鋼鐵俠默默清空了萊克斯的第三個秘密賬戶。他早就料到自己對克拉克的感情將會是‘甜蜜的苦惱’……卻實在沒想到苦惱會來的這麽快、這麽急、這麽猝不及防。他最初只擔心他和克拉克在一起後會傷害對方，托尼始終認為自己才是那個‘麻煩人物’。他由衷的不想給那個男孩兒帶來苦惱或危機。

——他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輕拿輕放……結果現在卻得被迫接受，自己最想能輕松快樂活著的小家夥……早就被人弄得遍體鱗傷？

托尼猛地捏緊了鼠標。

女馬的。

……早知道這樣不如直接告訴克拉克算了。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不清楚這個情況的前提下直接告白，讓這傻小子清楚他早就被他迷的團團轉。不管克拉克是接受還是不接受，起碼現在不會如此尷尬。

托尼沈著臉清空了萊克斯的第七個賬戶。

感恩節見面，這是想搞什麽呢？臭小子？留出四天來給自己打草稿嗎？你要怎麽和我解釋你是為什麽要接近我的？

工作嘛，其實我能理解的。

閉嘴。

……還是說宇宙又有別的事要忙？這還是好的，如果是在追蹤比紮羅和朗，或是需要時間調節心態……

那不這麽急也沒什麽。

……閉嘴。

————在一段時間之後，當托尼和John真正認識了對方後……托尼狠狠的向火星獵人抱怨了超人給他留下的這胡思亂想的五天時間。這幾天鋼鐵俠甚至想到了‘如果地球淪陷人類滅絕那克拉克該何去何從’……

但此時此刻的托尼·斯塔克也就只能失著眠、清著戶。接下來的四天裏他沒一天不在糾結……不在糾結克拉克究竟是不是超人。

而這其實也只是鋼鐵俠轉移不安的一種手段。托尼心中其實還有著另一層憂慮：

他猜不到克拉克打不打算實話實說，而如果他真的說了以後，他們又該如何相處。

……好在再怎麽難熬，時間也不會真的變慢。感恩節當天天氣正好，鋼鐵俠還慣性失眠著，來自克拉克·肯特的邀約就在淩晨三點默默殺到：

【能來堪薩斯我父母家過節嗎？托尼？】

作者有話要說：  斯塔克：寵，給我寵。

克拉克：嗯嗯嗯，嗯嗯嗯。

下一章告白掉馬一條龍沒跑了。沒得卡了。

其實我是有點卡文的OTZ不寫吧不完整，一寫吧，卡文了……

新年快樂啊親愛的們，我明天中午發紅包，這章下也有哈。這幾天沒別的真的是網差+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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