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親親，恭喜您，任務三已完成，任務四已發放，請註意查收，請盡快完成任務！”

“親親，請盡快完成任務哦，不要偷懶！”

“親親，不要偷懶！”

“親親，偷懶！”

“親親，懶！”

我在慘白灰暗的房間裏躺著，眼睛直楞楞地看著白茫茫的天花板，表情冷漠，我都墮胎了，系統也不肯放過我，就不能讓我休息一天嗎？難道就因為我是男人，就可以這樣對我嗎，雖然我是男人，我也是一朵嬌0，就不能憐香惜玉一點嗎？

我戳開控制面板的任務欄，一條猩紅的字體的短句躍入眼前。

任務四、覆仇，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我呆楞了片刻，覆仇？怎麽樣才算覆仇？以眼還眼？以牙還牙？難道要我搞大顏秋池的肚子，再逼著他墮胎？我的天啊，太可怕了吧，讓我做1我寧願死。

我眨了眨眼，看著自己床邊趴著的男人，即使熬了一夜，清晨帶著點冷的陽光撒在那人臉上，濃密的睫毛下形成淡淡的陰影，我忍不住伸手撫過他英雋的眉，從眉毛到唇角，一一撫過，他睡得很沈，呼吸均勻，鼻息好像噴在了我的心上。

為他做1，好像也不是不行。

突然間，我的手被抓住，我驚愕地看著他，嘴唇微微張著。

“摸我做什麽？”他睜開了眼，眼裏一片清明，根本不是剛才還在睡的樣子。

我不知道說什麽好，偷摸人還被抓個正著，有比這更尷尬的事嗎，而且我突然不想在他面前丟臉了，沈默了一下，說：“沒什麽，我就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

他：“……”

他將我的手蜷在手裏，鋒削似的臉龐輕輕蹭著我的手，我心情很覆雜，我並不知道他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他究竟透過我，在看誰呢？

“我會活著，會一直活著。”

最後他輕柔的一個吻落在我的掌心，我心驀地一痛，直疼得喘不上氣，我知道疼起來我定會表情猙獰，於是我掙開了他的手，整個人蜷成了一團，縮進了被子裏，他被我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摁響了服務鈴。

護士醫生圍在我身邊，臉上都是茫然凝重，我發根都濕透了，渾身汗黏黏地癱在床上，黏濕的床上睡起來並不舒服，可我實在是累了，四肢都解體了般，我瞇著眼掃過背著光的顏秋池，他神情恍惚，似在看我，又似在看那個人。

我疲倦地閉上了眼，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之中，我看見了一個穿著西服打著領帶的人，他的面容模糊不清，我胸口陣陣發疼，仿佛整顆心都碎成七零八落，紮在我胸腔的血肉上，鮮血直流。

42.

我飄忽著飛進了一個人的身體裏，他有一個跟我一樣的名字，他也叫王富貴。

他的人生軌跡其實跟我的很像，但是我記得的東西沒有他這麽多，而且他身邊一直有一個人陪著他，但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我看不見那個人的臉，也聽不見那個人的名字。

王富貴很有錢，跟我不相上下，他從小上的就是私立貴族幼兒園，跟他的那個無臉發小打打鬧鬧。

每到中午的時候，這群小豆丁們都會爬上自己的床午睡，其實我並不想午睡，但是我更像是一個眼睛，無法表達自己的意識，只能通過王富貴的眼看著發生的一切。

我在王富貴的身體裏，看著他熟睡，也感受到老師將小棉被仔細地蓋到他身上。我能感受他的緩慢的呼吸，起伏的小胸膛，仿佛我和他真的渾然一體，但我知道我是誰。

我不是他，我是王富貴，他是另一個王富貴。

他的發小是個很臭屁的小孩，他天天縮在發小後面軟糯地叫著他發小的名字，我聽不到他發小名字，就好像有人不想讓我聽見，每次一念到他發小名字，就是一陣忙音。

“嗶——，我們去捉蝌蚪好嗎，去山上。”

“不要。”

“為什麽不嘛，陪我去吧，嗶——，難不成你要跟韓晴去圖書館看書嗎？”

“你不是怕青蛙？”

“我怕青蛙跟蝌蚪有什麽關系嘛！”

“蝌蚪是青蛙的崽，它會先長出後腿，在長出前腿，最後變成青蛙。”

“？？？”

我冷眼看著王富貴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小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整個人哭得差點喘不上氣，嗶——就在旁邊看著，手足無措地哄他，最後又捧著自己的巧克力和下午的甜點來哄，我酸溜溜地想，這個嗶——還挺有絕世好攻的潛質。

王富貴喜滋滋地吃著嗶——給他的布丁，烏溜溜的大眼睛彎成了一個月牙，我在他身體裏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那種開心滿足。

真好哄。

“嗶——那我們去公園，你不跟韓晴去圖書館。”

“你為什麽這麽討厭他？”

“我……我不告訴你，反正你不能跟他去啊！”

王富貴最後撲到嗶——身上撒起嬌來，我就看著嗶——沈默了一下同意了他無理的要求。果然，撒嬌男人最好命。

也不知道我沖顏秋池撒個嬌，他能不能忘了那個人，喜歡喜歡我？

43.

“王富貴，你敢閉眼睛你就給我試試，我保證我天天去你墳上放好日子。”

“別睡，看看我。”

“看看我好嗎？”

我聽見那人沙啞哽咽的聲音，那是一根刺，直直刺進我的心臟，心臟被刺穿了，鼻子一陣陣發酸，我掙紮著睜開眼睛，淚水糊住了我的眼，顏秋池緊擰著眉的一張臉就在面前，和那個人影重合在一起。

淚水被他輕輕拭去，我身子還在顫抖著，我扭頭望向窗外，窗外的樹影重重，擋住了大片陽光，在斑駁的樹影中，我看見他眼中閃爍的水光，於是我伸手撫上他的臉。

聲音幹啞苦澀，澀得我的鼻頭又開始發酸，眼睛酸脹，“你別喜歡他了，喜歡喜歡我，好不好？”

他眼睛忽地一眨，淚珠簌簌從他眼眶滾落，濺到我的手背，像火星，刺痛了我。

他說：“你胡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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