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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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淩孤月看著從身後追來的小仇,“沈落怎麽了?”

小仇跑到二人跟前,扶住淩孤月的手臂,昂起臉,焦急道:“師兄,沈大哥壓根沒有失去武功!他是騙你的!”

綠鳶聞言一楞,帶著懷疑看向淩孤月,“屏川掌門……”

淩孤月不露痕跡地避開她的目光,故作輕松道:“你說什麽呢,沈落自然沒有失去武功。”

小仇見他神色有異,知道是礙於旁人在場,便稍微緩和了點聲調,“師兄,我有話對你說。”將他拉到一旁,小聲解釋道:“師兄,那天晚上其實是沈大哥叫我過去的!”

淩孤月看了他一眼,似是要看清他心中所想。

小仇繼續道:“那晚沈大哥叫我過去,但我剛走進他的房間就被他掐住了脖子。我想喊師兄,可他當時下了死手,我連一點聲音也發不出……我快要憋死了,我好害怕,所以才拿出了匕首反抗……後來師兄便來了,不知怎麽就變成了我壓著沈大哥要刺向他……”

淩孤月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模樣,不知有沒有相信。

小仇急道:“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欺瞞!”

“你那日拉住我便是要說此事?”淩孤月問道。

小仇頷首,“那時沈大哥在師兄旁邊,我沒辦法直接說出口……所以才寫在師兄手上,我是想以此提醒師兄。”

淩孤月淡笑道:“我自然不願懷疑你,但你說沈落沒有失去武功,難道是他在騙我?”

小仇見他雖是在笑,眼中卻不帶笑意,看來師兄並不相信自己。抿了抿唇,當下拉開了衣領,“師兄請看我的脖子……這是沈大哥留下的指印!”

淩孤月的目光落在他細瘦的脖頸上,只見上面布著道道青紫色的淤痕,看形狀,確實是一個成年男子的指印。

小仇道:“沈大哥若是真的失去了武功,絕不可能使出如此大的力道。”

淩孤月不語,此時他眉間微蹙,心道:那指印……似是與屏川的一種指法類似。

“若沈大哥真的武功盡失,他怎麽會是小仇的對手,還能撐到師兄來呢?”

淩孤月定了定神,輕輕搖頭,“不可能,我探過他的脈門,他的確內力全無。”

小仇道:“師兄,師父曾跟我說過,武功練到一定程度便可以斂卻一身內力不被人發覺,也許沈大哥他……”他擡頭,忽然看到淩孤月清淡的神色,不自覺得就閉了口。

淩孤月望著杳杳來路,紅衣燦燦,風揚青絲,“他說過不會再騙我,我相信他。”

小仇眼中難掩傷感,“為什麽師兄只相信沈大哥而不相信我?”

淩孤月摸了摸他的發頂,手下的發絲已不再像月餘前那麽粗糙枯黃,“小仇,你很聰明,倘若你是沈落,我相信十年前你定不會讓自己身陷險境。”

小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他用力地閉上眼,將眼中模糊的眼淚擠掉,心底有道聲音傳來:“我倒願意那些年受苦的是我,這樣就可以早點遇到師兄了……”他仰起頭,已是風輕雲淡的樣子,“師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所說的話,但你最好還是回客棧看一看,因為沈大哥要殺的不是一個江湖中人,那人叫張易,是朝廷官員……”

淩孤月眨了眨眼,“張易?”他回想了一番,好像是昨日那個紫袍男子?

小仇點點頭,“我偷偷看到沈大哥對他流露出了殺氣。”

“這……”淩孤月又有點動搖起來,沈落的妒忌心極重,當初自己告誡他不許亂出手的話,不知他聽進去了幾分。

小仇勸道:“跟朝廷中人扯上關系,頗為麻煩,師兄還是回去看看吧。”

淩孤月嘆了口氣,又回頭看向綠鳶,此刻她正翹首以盼,不時看向遙遠的山尖。

淩孤月和小仇走回原路上,對她道:“綠鳶姑娘,在下有些事急需處理,可否先回城中一趟,稍後再啟程?”

綠鳶楞了楞,道:“緋衣公子若是有事便先去,我自己上山也可。”

淩孤月道:“山上多野獸,況山高路險,危險莫測,姑娘不必急於一時,還是等我們一起出發吧。”

綠鳶婉拒道:“我尚等得了,只是樓主他……”她低下頭,咬了咬唇,“多耽擱一會就多一分危險,我想還是盡快上山的好。緋衣公子不必感到為難,我雖然不會武功,但自保的方法還是有的,公子放心便是。”

淩孤月見她意志堅定,有些猶豫不決。

這時,小仇挺身而出,走到綠鳶身旁,“師兄,不如讓我保護這位姑娘,你回去找沈大哥吧!”

淩孤月不放心道:“你自己還是個孩子,如何保護得了別人?”

綠鳶看了小仇一眼,眼波瀲瀲,搖頭道:“多謝小公子好意,我一人沒什麽大礙。”

小仇笑了笑,眉眼之間英氣初現,顯出幾分穩重來,他對淩孤月道:“師兄別再拿我當小孩了,我已經十七歲,應該比這位姑娘都要大,我會把她安安全全地送到姣塵閣的。”

淩孤月眺望著自腳下蜿蜒上山的小徑,也還算明朗,想了想道:“眼下只好如此,”又從腰間掏出一枚玉佩遞給二人,“這是屏川的信物,看到此物,姣塵閣便不會為難你們。”

小仇將玉佩收好,放到貼身的衣襟裏,點了點頭,“師兄放心。”

淩孤月囑咐二人道:“路上小心,我會盡快追上你們的。”

小仇點了點頭,轉身對綠鳶道:“我們走。”

綠鳶頷首,“緋衣公子也保重。”

淩孤月拱手道別,目送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林木稠密處,這才施展了輕功,腳步頓錯間,倏忽便已躍到數丈之外。

一路穿林度葉,淩孤月心中想著沈落不要再生事端,一邊飛快地朝城中趕去。

來到客棧樓外,只見大堂內依舊是平平靜靜,看來並沒有發生什麽事。

“客官,您不是已經退房了嗎?怎麽又回來了?”一位夥計從他身旁經過,見到淩孤月意外地問道。

淩孤月笑了笑,“我來找我師弟的,他回來取一件落在這的東西。”

“啊?”夥計撓了撓頭,“您師弟?是那位黑衣服的客官,還是那個小孩?”

“黑衣的,他回來了嗎?”

夥計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啊,我在這跑了半天的堂了也沒見那位客官回來啊?”

淩孤月一楞,莫非是自己腳程太快,沈落還沒趕到,路上跟他錯過了?

想了想,便道:“無事,看來是我快了一步,由我去取也一樣。”

淩孤月上了樓,走到沈落房中,但翻遍了衣櫃床角也沒找到寒光劍,心中正納悶他將劍放在了何處,忽然耳尖一動,仿佛從樓下某處傳來了一聲□□。

這是極輕的一聲哀嚎,稍縱即逝。

但淩孤月耳力過人,他卻聽到了。

走出門,下到二樓,可是那聲音卻再也沒響起過。

淩孤月拉住了一位夥計,憑記憶指著一扇房門,問道:“小哥,跟你打聽一下,這間房中住的是誰?”

“哦,”夥計熱情的介紹道:“這是天字號房,住著一位官老爺,聽他的小廝好像喊他什麽張大人。”

淩孤月心中咯噔一聲,張易?

“客官找張大人有事?”夥計問道。

“無事,多謝。”見夥計抓抓耳朵下去了,淩孤月才緩步走到這間房門前,靜聽了一會。

果然,從房中又傳來了細微的響動。

門窗緊閉的天字號房中,光線昏暗,無人掌燈,依稀可見室內陳設較其它房間更為華貴,地方也更為寬敞。

一道黑影靜靜地佇立在房中,在他腳邊赫然還躺著一個人,那人的右手手掌此刻正攤在地上,被黑衣人的腳重重地碾壓著。

“你這只臟手也配碰他?”一聲沈笑,腳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咳……”躺在地上的人喘著氣,劇痛自右臂傳來,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這人便是張易,這日,他本和州府的同僚約好了到城中的一個館子裏喝酒玩樂,不料剛打發了小廝去回話,理好衣裳,正待出門,不知從哪鉆進來的一陣黑風正襲在他面門上。眨眼看清楚,哪裏是風?分明是一個人!

那人還是自己見過的,就是昨天憤憤地瞪著自己的那個,只見他用手指那麽一點,自己便再也動彈不得,話也說不得,像是塊俎上又軟又爛的魚肉,只能任人擺布了。

張易面上扭曲不止,身上抖如篩糠,跟昨日那個搖扇的翩翩公子模樣大相徑庭。欲要呼救,又出不得聲,只盼這人只是求財出氣,不要傷了自己性命才好。

三尺青鋒泠泠,雪白的劍光晃了晃張易的眼,他的瞳孔驟縮,只聽那人冷聲道:“本想殺了你,但我答應了他不再殺人,所以……斷你一臂,你應當知足了。”

劍花淩然,帶動勢不可擋的風聲,鏗鏘一聲便要落下,眼見就要斬在那只著著紫綢衣的手臂上。

張易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恰是此時,異數突生!

房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打開,另一道極為淩厲的劍勢格擋住了他的劍尖,二者初碰,劃出金色的火花,握劍的手一陣顫動,頓時兩把劍一齊掉落在地。

門外的光線陡然照到屋中,也照到了沈落的臉上。

沈落猝不及防,瞇了瞇眼,伸手擋住洩入的日光,待皺著眉松開手時,面色一僵。

紅衣人立在門口,逆著光的臉色有些蒼白。

“師、師兄……”沈落嘴唇翕動,似要解釋著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失蹤人口上線,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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