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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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兩人收拾好屋子,時針指向了八點鐘。

“今天吃飯有點晚。”蘇裏見向北將粥端了出來後,自覺地跑到廚房去拿碗筷。

“還不是你鬧的?”向北開始盛粥,但是聞著有點糊。

“一周我難得鬧這麽兩次。”

“以後你每天都可以鬧。”

“胡說,你不是還沒......”說著說著,蘇裏突然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嗯。”向北盛了一碗粥便將勺子放下,坐在蘇裏的旁邊,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你終於想通了。”蘇裏摟著向北的脖子,在他臉上猛親了一口,“要退伍了是不是?想跟我結婚了是不是?”

“你想得美!”向北撲哧一笑,開始期待著每天都有蘇裏的日子。

“別想狡辯。”蘇裏笑著,端起桌上那唯一的一碗粥,卻在聞到它那濃濃的糊味兒之後,又將它放回原位,靜靜地坐在凳子上,似乎也在等待著什麽。

突然一陣門鈴響。

向北咧著嘴角去開門,而蘇裏雙手一拍,將粥端端正正地放在她對面的那個位置上。

“就知道你這時候要來,特意給你盛了碗粥。”蘇裏指了指她的對面。

“姐,你真好。”蘇辰將袋子裏的衣服放進洗衣機後,然後才坐下,像個挨宰的羔羊。

“姐,這粥好像有點味道啊。”蘇辰端著那碗粥,放在鼻尖聞來聞去。

“就是這個味道,特意加了點作料,好吃著呢。”

蘇辰將信將疑,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姐,你這鹽放得......有點多啊。”

“嗯,手抖。”蘇裏支著下巴,語氣很自然。

“對了,你的杯子什麽時候拿來給我種盆栽啊?”蘇裏彎了嘴角,一臉壞笑。

“你......你自己買一個吧。”蘇辰聲音很小。

“今早還在用呢。”向北補了一句。

“班長......”蘇辰有些著急地阻止他。

看著他那滑稽又害羞的模樣,屋內響起了一陣笑聲。

蘇辰皺著臉,他們這麽開他玩笑,他只能默默地臉紅,因為宿舍沒有洗衣機,他只好每周都舔著臉過來,借用這裏的洗衣機用。

突然像想到什麽似的,他將粥往外一推,連忙朝洗衣機的方向跑去,甚至連腳下的凳子倒了他都沒有註意。

“什麽東西啊,這麽著急。”蘇裏探著頭,見蘇辰在褲子的口袋裏翻翻找找。

蘇辰太過於專心致志,以至於門鈴響了他都沒聽到。此時他一心都撲在了那張紙條上,見它完好無損他才放下心來。

過了一會兒,身後的味道變了,他卻沒心思去追究,而是拿出手機將那一串號碼記了下來,這樣,就不怕這張紙條丟了。

“記什麽呢?”

蘇辰還是在洗衣機前面楞站著,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他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一個人的號碼。”

話音一落,他就像驚弓之鳥一般,突然嚇了一大跳。他條件反射地轉身,在看清來人後,臉又蹭地一下紅了。

“誰的號碼?”沈音見他如此,便故意跟他打趣,她伸手拿起洗衣機上的手機,見那亮著的屏幕上赫然顯現著她的號碼。她拇指一摁,便撥通了號碼。

不一會兒,她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她把手機拿出來,在蘇辰眼前晃了晃,“這下我也有了你的號碼,常聯系啊。”

沈音說得很自然,只是這句話卻在蘇辰的心裏激起了巨大的浪花,而他此時就站在海邊,差點被浪花打得翻了跟頭。

“我姐呢?”似乎被沈音剛剛說的“常聯系”沖昏了頭腦,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她,只好環視周圍,再問一個此時並不那麽重要的問題。

“早跟她男人跑了。”沈音說著轉過身,熟門熟路地拿起碗,盛了粥,然後再猛地吐掉,拉著不知所措了好久的蘇辰出去吃煎餅果子。大年剛過沒幾天,沈音又泡在了酒吧裏,她的人生從不缺乏色彩,就像舞池裏交叉閃過的燈光一樣,這一束光移到了別處,又立刻有另一束光投射過來。漫天色彩,此起彼伏,照的就是紙醉金迷的人生。 “喲,好久不見了,這幾年去哪兒瀟灑啦?”

沈音剛在吧臺坐下,就有一個穿著皮衣的男人上前搭訕。她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首先被他略顯誇張的穿著驚了一跳,因為她從來沒見過有人把皮衣穿得黯然失色。其次,她仔細地回想了一下,但是在她漫長的酒吧歲月中,對這個人並沒有任何印象。

酒吧裏的音樂震耳欲聾,她扯著嗓子點了一杯烈酒,因為吧臺前坐滿了人,酒保離她大概一米的距離。

“對了,加冰。”隨著音樂晃動了幾下之後,她又加了一句。

“你還像以前一樣,喝酒愛加冰。”

沈音轉身,又是那個男人。

“你誰?”她問得直截了當。

“白石。”那個男人挨著她坐下,“忘啦?”

沈音不以為意,將目光投在了酒保的身上,看著他熟練的動作,逐漸將九個杯子都一一倒滿。

“我可沒忘,你後背的那顆痣我更是忘不了。”白石說話間開始對她動手動腳,眼神也慢慢變成了夜場裏專門勾搭女人的專用神色,只是這眼神有些奇怪,總是躲躲閃閃的,像不熟練似的。

聽見他這麽輕佻的話,沈音頓時來了氣,“你他媽咋逮誰噴誰呢,老子跟你有什麽關系?”

“哎喲。”白石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話,“幾年不見,倒是學會裝清純了。”

沈音白了他一眼,並沒有心思搭理他。以前她是愛玩又放縱,但是能跟她玩上的人都是有點姿色的,眼前這個衣品很差的男人,她確定,她沒有睡過。

“你倒是有樣學樣,現在男人都愛這一口。”白石邊說邊搓起了手,燈光閃爍下,遮擋了他逐漸發紅的臉。

酒來了,沈音一口悶了下去,她向來都喜歡酒精劃過喉嚨的那種刺痛感,那會讓她渾身莫名的興奮。

她放下杯子,杯子裏的冰塊放出一聲脆響。

“你知道這塊表多少錢嗎?”沈音讓酒保加滿酒後,轉身對白石說。

白石看著她手上那塊精致的機械表,一時語塞。

“不能吧,你不是混上流社會的嗎?”沈音又一杯酒下肚,語氣中有些嘲笑。

白石幹咳了幾聲,面上有些掛不住,“太久沒接觸了,有些......有些生疏。”

“我說你啊,沒那個本事就別學人家泡妞。”沈音清了清嗓子,烈酒的後勁上來了,“我睡過的男人雖然記不住臉,但是記得住氣質,你還是回去好好提升一下你的衣品吧。”說完,她又要了一杯酒。

白石被她說得啞口無言,他確實是第一次來酒吧,也照著別人教他的方法來泡妞,因為貪玩的女生一般都記不住他們的臉,而且,她們也絕對看不見自己的背上有沒有痣。他本以為完全按照這個套路來就會馬到成功,沒想到這裏面的水太深,他還是回學校好好地學習吧,不要趟這讓渾水了。

白石有些局促地站了起來,褪下裝模作樣的偽裝的他,倒是顯得有些青澀。

“那個,你......你少喝點兒啊。”或許真的是經驗不足,或者是本性也沒有那麽壞,他起身之後,竟對沈音說了這麽一句話。

聽完之後,沈音撲哧一笑,伸手招來酒保,給他倒了一杯酒,“坐下,來酒吧並不一定要泡妞。”

白石聽完,有些不確定地坐了下來。

“你不生氣?”

“氣什麽?”

“氣我剛剛那樣說你。”此時的白石,倒像個做錯事的學生。

聽完這句話,沈音笑得更大聲,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我倒是開心,好久沒有遇見過什麽有趣的事了。”

白石戰戰兢兢地喝了一口酒,還險些被嗆著,“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剛把酒杯放下,沈音又喝完了一杯。

“跟誰學的?”沈音的聲音有些發抖。

“一個學長。”

“不到位。”

“他也不熟練。”

......

兩人就這樣喝了半個小時,此時的沈音已經連路都走不穩了。

“餵......”白石看著倒在他懷裏的她,有些為難,“姐啊,你家在哪兒啊?”

“&#%......”

“啥?”

沈音吐字不清,白石這下更著急了。

“手......手機......”

低下頭,白石才勉強聽清她說的話。

他在她包裏翻出了一個銀色的手機,掏出來的時候,他眉頭挑了挑,是最新款,然後他看看她的穿著,又嘆了口氣,又是有錢人啊。 “姐,要密碼。”白石猜到她要打電話,可是此時的她已經迷糊不清了。

好在沈音聽懂了他說的話,然後倏地伸出中指,眼神迷離,卻笑得像個瘋子。

白石雖然沒用過這種手機,但也知道它有指紋解鎖的功能。他看著瘋瘋癲癲的沈音,有些無奈地將她的中指放在了HOME鍵上。

不出兩秒,一個粉色的屏幕跳了出來。

“姐,打給誰啊?”

“蘇......蘇......”沈音靠在他肩膀上,身子不斷地晃來晃去,嘴裏發不出完整的句子。

白石翻到了通訊錄,摁了“S”,出現了兩個名字。

“蘇什麽?”白石把亂動的沈音摁住,耐心地問著。

沈音顯然很不清醒,她“咯咯”地笑了兩聲,然後伸手在屏幕上戳了一下。

不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白石頓時松了一口氣。 “你好,這個手機的主人喝得爛醉,在“媚世酒吧”,你能過來接一下她嗎?”

白石說完,那頭的人沒有回答他,似乎是問了身旁的人,聲音有些小,他只能聽得見:“班長,車能借我一下嗎?”

得到另一個人的肯定的回答後,電話那頭的人回了一句“好”。蘇辰到的時候,沈音已經徹底發了瘋,她跟蘇裏相反,喝醉了酒就愛折騰人,白石已經快被她逼瘋,對於他今晚做出要來酒吧的這個決定,腸子已經悔青了。

“你是她朋友吧?”白石見蘇辰走過來,聲音竊喜,像見到救世主似的跑到他面前。

而蘇辰看著沈音一個人在馬路上左搖右晃,沒有理會白石,而是先去扶住了沈音。

“是。”待把她帶到了安全的地方,蘇辰才回了他。

“那太好了,我就先......”白石邊說邊用手比劃,他很久之前就已經想走了。

“好的,謝謝你。”蘇辰對他道了謝,沒想到白石卻像受了什麽大恩惠似的連忙擺手,一邊後退,一邊半鞠著躬,直到看不見沈音為止。

“#¥%......”沈音又傻笑著,嘴裏不知咕噥著什麽。

“什麽?”蘇辰低下了頭,耳朵湊在沈音的嘴邊,想盡量聽清她說的話。

不料沈音卻突然不說了,拉起蘇辰的臉,親了一口。

一瞬間,蘇辰像是被電擊了一般,渾身動彈不得,沈音依舊在他身旁鬧著,可是他的周圍似乎都靜了音,他只能感受到臉龐那一閃而過的觸感。

“去吧......”沈音掙脫了蘇辰的束縛,小跑幾步,一腳將鞋脫下扔出了好遠的距離。

“去吧......”又一只鞋子不知所蹤。

寒冷的冬天,冷風依舊,而沈音只穿了一雙船襪,看起來單薄又冰冷,可是醉酒的她根本感覺不到。

蘇辰見狀,連忙跑上前,將神志不清的她抱在懷裏。

沈音拼命掙紮,喝醉酒之後,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氣。蘇辰身子單薄,可是此時卻異常地堅定,他行走在冷風中,只知道緊緊地抱住她。上了車子,沈音咿咿呀呀地抓著安全帶不放,而蘇辰已經渾身是汗,甚至有些喘息地看著她。

“不鬧了好不好?”

“不行!”這句話她倒是聽懂了,回答地斬釘截鐵。

“你乖乖的,我給你系安全帶。”蘇辰沒想到喝醉了的沈音竟像個孩子般,而他也終於有足夠的理由來照顧她。

他聲音輕柔,帶著哄誘,才把沈音手裏的安全帶拿出來,然後給她系好,發動車子。

到了十字路口,蘇辰卻不知該往哪兒走。

往左,是部隊,往右,是沈音家。

在等紅燈的時候,他打了通電話,“班長,我......”

“明天早點回來。”

那頭說完便掛斷了電話,而他也默默地打了右轉向燈。

到了沈音家,入目便是一架巨大的酒櫃,藏在墻裏,是嵌入式的。他看了眼正在低頭找鞋子的沈音,不禁感到奇怪,自己家裏明明有酒,為什麽還要花錢到外面去喝呢?

“餵!”

正在思索著,玄關處傳來一聲霸道的聲音。

“在呢。”蘇辰連忙走到她身旁。

“你把我鞋子放哪兒了?”沈音揉了揉發燙的臉,語氣卻不饒人。 “我......”蘇辰一時有些語塞,他搞不清楚為什麽剛剛說話還斷斷續續地,此時說起話來卻無理也不饒人。

後來,在漫長的歲月裏,蘇辰才弄明白一件事:這就是女人的天性。

“在這兒。”他打開鞋櫃門,從裏面拿出一雙粉色的拖鞋。

“給我穿上。”沈音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命令似的對蘇辰說。 看著她趾高氣揚的樣子,蘇辰頓時覺得好笑,他低頭,照做。

“餵!”

等沈音找到了臥室的門,在裏面翻翻找找之後,她又對緊跟在她身後的蘇辰指手畫腳起來。

“在呢。”

“給我放水洗澡。”沈音指著客廳,語氣兇巴巴的。

“好。”蘇辰將她的手慢慢地挪了個方向,才走進浴室裏去放水。沈音家的浴缸很大,挨著墻壁,是嵌入式的。

蘇辰看了眼門外的沈音,平時大大咧咧的她,竟是這麽的缺乏安全感。

他收回了視線,彎腰,清洗浴缸。

在他快將水放滿的時候,沈音走了進來。

她像是沒有看見他一般,徑自脫起了衣服。

蘇辰見狀,心頭猛地一驚,然後用手遮住了視線,打算從她的身後走出去。

“你幹嘛走?”沈音一把抓住了他,依舊的無理不饒人。

蘇辰見她渾身□□,猛地低下了頭,他張張嘴,卻不知什麽話才適合此時的氣氛。

“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沈音突然加大了聲音,邊說還邊將蘇辰的胳膊甩開。

蘇辰局促地擡頭,卻看見了她眼中的淚光。

“我問你是不是?”沈音絲毫沒有意識到此時的自己是渾身赤、裸地跟一個男人同處一室,她大喊著,還雙手插著腰。

“不是。”蘇辰將頭扭向別處,從鏡子裏可以看出他所有裸露出來的肌膚都變成了紅色。

“那你不許走。”

蘇辰沒有回答。

“聽見沒?”沈音更加霸道。

“聽見了。”蘇辰像個任人宰割的,單薄的羔羊。

也許是折騰累了,洗完澡後,沈音才真正地安靜下來。而蘇辰給她穿好衣服後,坐在床前守著她,從始至終,他臉上的紅暈沒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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