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再見銀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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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戎強堅實的背上,耳畔是呼嘯而過的烈烈風聲,白清梧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從青要山去魔宮的路上,她是緊張惶恐的,一顆心像是懸在了半空中沒有著落。從魔宮回來的路上,她是傷心失望的,感覺像是被全世界背叛孤獨得心碎也懶得去撿。可方才聽完雲胡的一番話後,她的心竟然變得平靜了。

她想起自己似乎總是如此,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緊盯著自己的悲歡,以至於,常常忽略了一些事情。

是雲胡的話提醒了她。

——女人總是這麽一廂情願。總是一廂情願地把事情當做自己以為的那樣,一廂情願地認為男人不要自己是有什麽苦衷。

事實上,與雲胡說的剛好相反,她從來不覺得他有什麽苦衷,她是一廂情願地認為千鋣利用了她,他不愛她。

她想起回家之前和千鋣的那番對話。

——你信我麽?

——不可以。

——永遠不要太過相信別人,哪怕是我。信任是這世上最脆弱,也最傷人的東西。一旦你全心全意地信一個人,便給了他傷害你的權利。

她當時是怎麽回答他的呢?

——如果你傷害我背叛我,相信一定是有原因的,我會找出那個原因,然後,原諒你。不論如何,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的。

然後,千鋣便問她想不想回家。

白清梧緊緊抿著唇。

仔細想想,這一切並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如同一盤棋,在一只無形之手的操控下,慢慢的,井然有序地進行。

是誰在幕後操縱這一切呢?

千鋣麽?

如果是,他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雲胡所說的為了銀縷的話,她一個字也不信。

白清梧冷哼一聲。

不論原因是什麽,她付出了這麽多,他說放手就放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她從來不是軟弱好欺負的人,她不能就這樣回青要山,她要去把那個原因找出來,她要去戰場前線。

若他有苦衷,她就臭罵他一頓,然後,原諒他。

但若他當真負了她……她會讓他明白,最讓一個男人絕望的事不是被閹,而是惹了一個叫白清梧的女人。

這樣想著,白清梧不禁笑了,先前沈重的心情也淡了許多。

可就在她放松的剎那,戎強突然偏離了主幹道,瘋了似的朝懸崖奔去。

早猜到雲胡可能在這上面動了手腳,所以她倒還算鎮定。

嘗試著控制戎強失敗之後,她決定放棄。

但正當她想要從戎強背上離開時,腳踝卻猛的被什麽勒緊,她低頭——是戎強的毛發伸長,緊緊地纏住了她。

眼見著就要逼近懸崖,白清梧罵了句“忘恩負義的畜生”,然後祭出凝霜劍,果斷而迅速地斬下。

……

望著懸崖下方迅速沈入濃霧中消失不見的戎強,白清梧握劍的手緊了緊,然後,輕輕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氣。

是慶幸,也是惋惜。

其實早在雲胡為千鋣所重用時,她便差不多想通了一切。

也許,當初的醜東西,只是雲胡用來接近她,進而接近千鋣的一個“工具”,那姑惑山的一切不過是早就策劃好的一場陰謀。不然,普通的進山“狩獵”,何至於讓一團之主親自出馬?

又或者是,那醜東西已經死了,後來的戎強,不過是雲胡自說自話推出來給她的。

其實她更傾向於後一種,畢竟,人總是傾向於相信不那麽讓自己受傷的“真相”。

不過,事實究竟如何,已經不重要了,她並沒有那個閑情逸致去追究。

白清梧收回目光,轉身離開懸崖。

剛走了幾步,她頓了頓,掃視一周,直覺告訴她,這裏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平靜。

白清梧微微側頭,目光在身後停了一瞬——若打起來,這個位置,真的是極為不利哪。

這樣想著,白清梧立馬調動全身靈力,用最快的速度往主路飛去。

然而,還是遲了。

數道尾端為尖銳鐵鉤的長繩從灌木叢中飛出,直直地奔射向她。

白清梧冷笑一聲,不躲不閃,但見劍花繚繞,眨眼功夫,她將鐵鉤盡數攔下,橫劍一掃,盡數扔到地上。

山風起,天地渺渺。

白清梧背靠懸崖,長身玉立,風吹起她的衣袍,上下翻飛,如同一只決絕的蝶。

她冷眼看著灌木叢中不斷湧現慢慢逼近的狼頭人身的妖兵,心頭生出一種疑惑——這雲胡幾時與銀縷勾結在一起了?銀縷為何要助他殺她?

但眼下顯然不是想那些的時候,這背靠懸崖的地理位置難守難攻,實在太要命,她必須盡快沖出去。

念頭一轉過,她瞄準一處妖兵略少的地方,毫不遲疑地沖過去,一腳踹翻當前一個妖兵,手一翻,劍已架上後面一個妖兵的脖子,她歪歪頭,微微一笑,那妖兵也咧開嘴,露出暗黃的大牙,白清梧手一用力,於是妖兵的腦袋便搬了家……

白清梧面無表情,繼續往前,劍在她手中,似生在了她身上一般,靈活而迅速,那些妖兵甚至來不及看清她的動作,已然被斬於劍下。

白清梧很快突出重圍,眼見著就要回到主路,她尚且來不及松一口氣,腳步卻在看到路邊那個背影的剎那停滯。

似感應到了她的目光,那個背影不緊不慢地轉身,沖她微微一笑。

“好久不見,白,清,梧。”

白清梧輕輕嘆了一口氣——想不到她面子這麽大,竟能讓妖王親自出手。

為什麽銀縷也想殺她?難道他知道了清影的事?

不,他不可能知道。而且,即便是知道了,也不至於為此想要置她於死地。

突然,腦海中一個念頭閃過——莫不是雲胡說的一部分是真的,銀縷是斷袖?

可是,他分明已經娶了諾兮為妻。

……

咳咳,現在似乎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啊,她到底在做什麽?

白清梧的目光掃了一圈。

銀縷仍在原地站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而那些妖兵迫於他的威壓,隔著十來米的距離,呈三面狀將她團團圍住。

怎麽辦?

該怎麽辦?

……

銀縷再次開口:“阿梧。”

白清梧皺緊眉頭。

“他是這麽喚你的麽?”銀縷嘲諷道,“呵,蠢女人!”

他慢慢走向她,閑庭信步般悠然。

“你放心,我不是來殺你的。畢竟,你已經夠可憐了,再殺你,我都有點於心不忍。”

他在隔她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一臉挑剔地看著她。

“你看看你,哪裏有點女人的樣子?一直趕路,這衣裳,怕是好幾天沒換了吧?也不嫌臟麽?”

白清梧很是不耐煩:“你到底想說什麽?”

“說什麽?”銀縷盯著她,“說你配不上他!說你最好永遠不要出現在他面前!你看看你,你能幫他什麽呢?你甚至要與他為敵!”

“不打架,就讓開!‘好狗不擋道’這句話,你沒聽說過麽!”

“你!”銀縷輕輕嘆了口氣,“唉,本不想殺你,畢竟是我們負你在先……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餵,等一下!”

“嗯?”銀縷嘲諷地勾勾唇角,“這就怕了麽?”

“怕你個鬼!”白清梧努努嘴,“要打架,就單挑,讓他們滾開!”

銀縷挑挑眉,沖那些妖兵一擺手:“退下。”

妖兵消失後,銀縷擡眸看向白清梧:“可以了?”

白清梧劍尖指地,輕輕一劃:“來啊!”

銀縷懶散地擰擰脖子,抻抻手指,漫不經心地說:“好啊。”

白清梧微微瞇眼:“你的武器呢?”

銀縷說:“對付你,不需要武器。”

白清梧“呵”了一聲,不再廢話。

風起,兩人身形迅速閃掠,身後留下層層重影。但見劍影閃爍,讓人眼花繚亂,再分開之時,已過幾百回合。

白清梧拄著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銀縷隨意地站著,看上去毫不費力。

白清梧啐了口唾沫。

“再來!”

……

銀縷步步逼近,白清梧步步後退,最後直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銀縷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夾住白清梧的凝霜劍,眸底得意明顯。

“這些年四處奔波,教他們耕作,荒廢修為了吧?嗯,真是抱歉,讓你白忙活一場……你還在等他麽?真不好意思,他不會來的。”

白清梧緊抿著唇,背挺得筆直。

她的衣衫上血跡斑斑,身體因靈力枯竭微微顫抖,可她的目光是淡然的,似乎並不在乎銀縷說了什麽,也並不在乎這場比試的勝負。

這才是最讓銀縷生氣的。

銀縷盯了她一會兒,左手蘊出一團銀光,唇角一彎。

“現在,游戲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到學校啦……結束了火車上“與世隔絕”的生活,默默掬一把辛酸淚……咳咳,我現在看這篇文,總覺得這裏面男的的名字都好非主流殺馬特,原諒我……雖然文是去年開始寫的,但名字都是高中的時候取的……誰沒個非主流的時候啊,對不……如果有同感的小夥伴,就自己取個名帶進去看吧,畢竟現在再改有點太麻煩了#(揪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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