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個晴朗的天氣，陽光灑在房間裏每一個人的身上，守了一夜的王辛蓉慢慢在沙發上坐了起來，身上蓋著的被子落在了地上，王辛蓉伸手拿起了被子，向病床的方向望過去。

“子寧……”王辛蓉激動地來到了床前，看著坐在床上的華子寧，“子寧……你終於醒過來了……”說著喜悅的淚水不停地湧了出來，伸出手輕輕撫著華子寧的臉。

“媽，我怎麽會在醫院裏？玉馨在哪兒呢？找到她了嗎？”華子寧很平靜地看著王辛蓉，完全沒有記起自己出車禍的事。

“子寧，玉馨沒事，子伶找到她了，只是你在找她的時候遇到了車禍。”王辛蓉高興的臉上掛著淚水，“你昏迷了一年多，今天你終於醒了……”

“哦……”華子寧好像思考著什麽，伸手擦了擦王辛蓉的淚水。“一年嗎？玉馨還好嗎？”

“子寧，有些事我要跟你說……”王辛蓉意識到有一件事必需要和子寧進行解釋，“玉馨把你的事故當成自己的過錯，她在你出事的半年後，申請轉學去了SH大學。”

“這本來就不是她的錯……”華子寧聽到宋玉馨到遠離BJ的SH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帶著苦澀，低聲地重覆著這句話。

“那個姑娘以前經歷過什麽嗎？”華子寧的主治醫生這時走了進來，剛才的對話已經完全聽到了，而且對宋玉馨離開前半年對華子寧的照完全看在眼裏，深情的人在這個時候離開想必有什麽不可替代的原因，支言片語聽來的也知道個大概。

“嗯，很多很多……”華子寧做出很簡單很平靜的回應，這讓主治醫生有些意外，從以往的經歷來看，大多數病人會在昏迷不醒時最親密的人離開，在醒來時會產生很強烈的波動，反觀年輕的華子寧有些冷靜過頭了。

“既然醒過來了，今天查房就先不做了，等到下午的時候做個全面的檢查吧。”主治醫生在王辛蓉的道謝聲中退出了病房，他要留給母子二人一個空間。

“子寧，還有一件事，關於你的身體選擇權，因為你昏迷不醒所以我們做了決定……”帶著歉意的目光看向華子寧。

“或許說我希望現在這個樣子，這樣就可以平靜面對玉馨了，也可以給玉馨一個滿意的答覆了……”華子寧嘆了一口氣，面對剛剛因為自己清醒過來開心而泣，現在又滿懷歉意的母親，自己也知道這肯定不是她想看到的。畢竟父母給了自己很多的自由，很多有關自己的事，父母都交由自己處理，從這點就能知道他們也是有苦衷的。想著華子寧笑了笑，開著玩笑：“怕是以後穿女孩衣服也不會漂亮了。”

“子寧……別壓抑著自己情感……”王辛蓉看到華子寧在開著從前忌諱的玩笑，很像在刻意壓抑著對宋玉馨不辭而別的不滿，她看得出來自從李霞去世以後，華子寧和宋玉馨之間的關系一點點在變化，所以很不放心地在勸解著他。

“媽，我沒事，真的，可能是我沒有給玉馨足夠的依靠……”華子寧輕輕摟著母親，感覺到母親在顫抖，心裏很明白母親這一年多的時間裏的感受，自己總算是清醒了過來，何不讓母親多一些快樂去忘掉那些不開心的事。“其實我是知道的，玉馨一直被我的態度所傷害，我一直都沒有正確直視兩人之間的關系，或許現在後悔已經有些晚了，我傷害她傷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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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基本上沒有什麽大礙了，記憶方面也沒有問題，只是因為昏迷時間比較長，身體還比較虛弱，我們希望你能再住幾天，方便隨時檢查一下。”主治醫生看過檢查的結果，又看了看臉色有些發白的華子寧，顯然剛才的檢查累到了。

“哦……那只好這樣了，希望這次把我一生住院的時間全部用掉……”華子寧笑著開了個玩笑，主治醫生為她的勇於面對而讚嘆。

“那謝謝醫生了，我陪他回病房去了。”王辛蓉扶著華子寧慢慢走向了病房。

“這對母子，真是……”對於勇於面對現實的華子寧，契而不舍努力一年的王辛蓉，主治醫生真的是沒有評價他們的詞匯，或許真愛就是這樣的吧。

回到病房的華子寧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只是沒有那個常伴左右的宋玉馨，先前已經從母親那裏知道了這一年裏發生的事情，此刻有些失落。

“那個……我來扶你……”葉楓說著要上前接替王辛蓉，但手伸到一半就被華子伶打了下去。

“嘻嘻，就你這個粗心的人，要是把我哥弄傷了，就有你好看的了。”華子伶笑嘻嘻地說著，接替了母親溫柔地攙扶著華子寧。

“唉……我還沒有弱到這個地步……”聽著華子伶的話，華子寧只好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坐在了床上。

這時眾人圍著他問著一些事情，當他想明白的時候，喊了一聲：“都停下！我沒有失憶！也沒有任何的記憶丟失……”顯然他的話誰都沒有聽進去，只是自顧自地繼續問著，他苦著臉不停點頭或者搖頭……

在眾人完全沒有問題，顯著一副滿意的表情的時候，華子寧一副疲憊的樣子躺在病床上，輕輕的聲音但很清晰：“玉馨還好嗎？”基於這麽多年既兄妹又戀人的模糊關系，在華子寧的心裏還是擔心獨自遠在外地的宋玉馨，但是現在模糊關系似乎清晰了不少。

“前兩天剛打電話回來，說是現在挺好的，好像有好幾個男孩子在追她，其中一個和你很像喔……”華子伶聽到華子寧的問話，立刻像邀功一樣搶著回答。

“哦……那她有沒有候選人？”華子寧的精神好像有些好轉，聽到有幾個男孩子在追她的時候，心裏有些擔憂，這份擔憂是什麽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有些失落，怕宋玉馨忘記自己的存在，是兄長還是戀人在他的心裏也不清楚，聽華子伶的話裏宋玉馨並無意與任何人交往，或許她還沒有找到屬於她的那份真實感情，也可能是還記得自己。

“好像是沒有，玉馨姐宿舍的人說她經常一個窗前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華子伶回憶了一下給出了答案。

“哦……”華子寧心裏已經知道宋玉馨的想法了，便不再說什麽，只是閉上眼睛休息。

“我們先回去吧，讓她好好休息。”華明隱約知道華子寧的想法，把給他買的新手機放在了床頭，和其他人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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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請問你找誰？”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電話裏傳出來。

“請問一下，宋玉馨在嗎？”華子寧平覆了一下心情，從蘇醒到現在，一直就在想著該如何去面對宋玉馨，從前曾經許下誓言一生保護她，但是他卻一直以模糊不清的關系與宋玉馨相處，這次從沈睡中醒來，對兩人的關系有了新的定義，在心裏卻是不知道如何向她說出來。在看到床頭的新手機，打開通訊錄的時候看到了宋玉馨的名片，未經思考就已經撥了出去。

“她沒有在宿舍，你打她的手機吧……”那個清脆的聲音再次傳出來，還沒等華子寧說話，聲音又傳了出來：“不好意思，她的手機沒電放在宿舍裏了，要不你告訴我你是誰，等她回來我讓她打回去。”

“哦……不用了……我找機會再打過去吧，謝謝了。”華子寧在得到宋玉馨不在的消息，不禁有些恢覆了平靜，一直在想著的問題不再混亂，心裏暗暗下了決定……

手裏的手機已經結束了通話，他還保持著打電話的姿勢，過了一會兒才把手機放回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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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華子伶蹦蹦跳跳跑了進來，後面傳來護士的喝斥聲，顯然華子伶在樓道裏的跑動讓護士很不滿，華子伶跳到床前吐了一下舌頭，好像意識到自己有些過份了。

“都這麽大了還不安份……”說著華子寧伸手敲了一下華子伶的頭，這個動作很熟練但輕柔。

“幹嘛打我啊！”華子伶撅著嘴捂著自己的腦袋，雖然沒有被打疼，但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撒著嬌。“再打就該打傻了……”

“看看今天誰來了。”華子伶不再糾纏自己的腦袋被打，有些開心地指著門口站著的幾個人。

“趙姐、梁哥。”華子寧看到門口的幾個人，全都是游戲裏的朋友，雖然他很少上線，但聚會時見到的人還都記得。

趙玉香、梁羽站在所有人的前面，梁羽手裏拿著探病的鮮花和水果，還有許超、吳欣和大學裏的幾個玩游戲的同學。

“寧馨，你總算是康覆了，半年前我們才知道你的事，雖然有來看過，但你就是一直在睡覺，也不說起來招待我們一下。”梁羽一邊把手裏的鮮花插在床頭的花瓶裏，“看著變得沈悶的飛舞和小惡魔，我們真的是沒辦法。”

“這兩個家夥能安靜些就好了，估計我也是受不了她們在我耳邊不停地說話，才醒過來的。”簡單回應著梁羽，華子寧知道華子伶和鄭玉琳是喜歡熱鬧的人，清醒那天就見到這兩個人從略顯沈悶變得異常興奮，肯定和自己的事是有關的。

“這下可好了，我們也可以放心了，說實話我們一直把你們當成弟弟妹妹一樣，一起開開心心地。”梁羽坐在華子寧的床邊，拿著一個蘋果削了起來，在華子寧看來他的確很有哥哥的樣子，只是眼神裏有著一絲的憂傷，或許看到自己想起了什麽。

“好了……好了……”趙玉香打斷了兩個人，她知道梁羽現在的樣子是想起了他的弟弟，出了車禍卻沒有被救活的弟弟。“寧馨，不論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們，雖然我們並不能幫你什麽，但只要我們能幫你的，我們會努力完成。”

“現在正好有一件事，想問問你們。”華子寧臉上露出詢問的表情。

“你要問什麽事？”趙玉香想不出華子寧要問的事情，畢竟除了游戲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要問也不會問到她。游戲裏的事？一年左右的時間，能和華子寧有關系的……她想到了線索：“是馨寧的事嗎？”

看著華子寧輕輕點了點頭，趙玉香嘆了一口氣：“馨寧在你出事後不久突然上線，發了瘋一樣向高級練級區沖，那一個小時全屏都是她的死亡提示，會裏的人不停問她出了什麽事，但是她就是不說話，誰也不理……”

“然後她就沒有上過線了，直到三個月前，公會裏有一對情侶去完成婚禮任務的時候，她又出現了，在情侶選擇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她說了一句話‘你要考慮清楚，把這個選擇仔細考慮一下。’然後就不再說話了，直到任務完成的時候，她丟下了一句祝福就下線了。”趙玉香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輕輕點頭的華子寧。

“是的，她的話讓那對情侶成功了，而且自從她那句話開始，婚禮任務的成功率近五成，我想這是她的切身體會吧……”

“哦……”華子寧沈默了，看來最後的游戲消息也就到三個月前了。

“前天，我們看到她了，在彩虹橋那裏發呆很長時間，誰叫也不理，但人肯定在的。”許超想起了前天的事，他在一個中級怪區碰到了宋玉馨的號，坐在那裏不停打出哭泣的表情。

“哦，謝謝。”華子寧已經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家人只知道現實裏的事，包括宋玉馨曾經想自殺，被葉楓及時發現救了下來，時間是在自己出車禍後的一個月左右，和游戲裏的表現是一樣的。但是前天的上線或許就說明，她經常會到游戲上發洩自己的情緒，把現實中的感情宣洩在游戲，畢竟她身處在一個很陌生的地方，能夠說知心話的朋友也沒有，電話和這邊的家人聯系的話，又會給擔憂自己的家人增加負擔。

“給你，我削得不好，湊合吃吧。”梁羽把削得奇瘦無比的蘋果遞到華子寧眼前，聽著華子寧的道謝，覺得這樣的東西的確是拿不出手，但已經削了總不能浪費掉。

“你可有福了，我生病的時候他都不肯削給我吃……”趙玉香帶著一絲嫉妒的口吻說著，眼神中閃出玩笑的意味，“不過給我吃，估計我也要考慮考慮，這削得……誰知道還能吃幾口……”

“蝶姐姐嫉妒了？”華子伶從旁邊閃過來，有滋有味地看著趙玉香，看得趙玉香伸手就敲打了一下華子伶的腦袋。

這下氣氛從剛才的沈悶中走了出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有問華子寧問題的，有給華子寧講游戲新篇章的，還有互相調侃著的。

很快就到了探視結束的時間，大家不情願地離開，離開的時候一同相約在游戲中再見，畢竟現實中各有各的事要做，許超和吳欣表示要等到華子寧出院相聚以後再離開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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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又住了近一個月，在最後一次的全面檢查後，醫生終於說華子寧可以出院了。

清晨，華子寧很早就起床，開始在客廳的空地打起了太極拳，在醫院裏的時候也會定時起床然後小量運動，大病初愈讓他有些疲憊，經常半個月的調整算是有些起色，直到現在才恢覆如初。

“子寧，你現大病初愈，而且已經有一年沒有上過課，所以我們打算讓你重新選擇一下學校和專業。”王辛蓉看著正在打著太極拳的華子寧，說出了和華明商量的事情。

“換學校嗎？……”華子寧輕聲說著，在腦海裏不停轉換著景象，好像有一絲東西觸動著他的心。

“以你的年紀重新開始大學生活，應該是剛剛好，畢竟你比其他的學生早了兩年進入大學。”華明為華子寧解說著這個決定的意義。

“嗯……”心不在焉的華子寧隨口答應著，他還在繼續探索著那一絲被觸動的東西。

“如果你有什麽想法的話，盡可以說出來，或者說繼續在現在的學校……”華明看著思索的華子寧詢問著。

“讓我再考慮一下吧。”華子寧思索了一段時間後確定地回覆著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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