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馨打開了門，看到的是一臉失落的曾秋生，略顯疲憊和驚訝的岳萌，華子寧就跟在他們的身後，幾個人輕聲打著招呼，畢竟現在已經是午夜，很多人都已經睡下了。

華子寧和宋玉馨把兩個人拉到客廳坐下，華子寧則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你們晚飯吃了沒有？”這時華子伶和葉楓已經聽到聲響一起走出書房，剛才華子寧接了一個電話匆匆忙忙地就走了，問過宋玉馨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岳萌有些無力地搖了搖頭，曾秋生只是失落地坐在那裏，也不說話也沒有聽到華子伶他們的招呼，看著曾秋生的模樣岳萌也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

看到回應，華子寧就轉身去了廚房，宋玉馨讓華子伶和葉楓留下來陪他們聊聊天，跟在華子寧的身後進了廚房，雖然沒有問是什麽事情，從剛見曾秋生的表情，到客廳裏的動作上也猜到一些，岳萌在剛進屋的時候也略說了一下。

“小姨，是誰啊這麽晚還來串門？”鄭玉琳打開了房門看著客廳裏的人，當看到低著頭不說話的曾秋生楞了一會兒，就輕輕關上門坐到床上去了……

哭了一上午的她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出來了，只呆了一會兒沒有吃飯就跑回房間去了，下午宋玉馨到房間裏和她聊了一下午，算是把她的情緒穩定下來。晚飯的時候略顯出一點本色，卻又被葉楓的“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小心以後找不到婆家……”被這句話刺激到，放下吃了一半的飯就跑回房間去了，隱隱聽到低低的哭聲，葉楓為此遭到了幾個人的群討。

華子寧聽到鄭玉琳的聲音，從廚房走出來只看到她回屋的背影，也只能嘆口氣回到廚房繼續做飯了。

時間不長並不是太豐盛的飯菜端了出來，招呼著岳萌和曾秋生過來吃點東西，葉楓從冰箱裏拿飲料送了過來，曾秋生任別人怎麽說都在那裏一動不動，岳萌倒是很大方說著道謝的話，吃著這頓遲到的晚餐。

華子寧幾個人怎麽勸曾秋生也沒有用，他就是坐在那裏低著頭，表情還是那樣失落，這時的岳萌看不過去大聲地說：“他不吃就別勸了，反正身體是他自己的，餓死他算了，不就是想見的人沒見到麽，就這麽要死要活的！今天我看到的她已經是臉色蒼白，身體很虛弱的樣子，他們現在見不到面，過不了多久就能在別的地方見面了！”

“什麽？”曾秋生不再低著頭，回頭望著一臉怒氣的岳萌，好像在追問著什麽。

“我是說見到她的時候，她臉色蒼白，身體好像很虛弱的樣子，是她的父母用輪椅推著她的。”岳萌的怒氣消退了一些，說話的聲音也低了一些。

“怎麽會是這樣？”曾秋生並沒有再看岳萌，只是低聲地喃喃自語。

誰都沒有說話，只有曾秋生在那裏低聲地說著什麽，別人也聽不清楚，只是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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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已經初升，空氣中卻還是有一些涼爽，好像是在告示著秋天的到來，這時的華子寧和宋玉馨正在一起晨練，曾秋生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身上蓋著毛毯，什麽時候睡著的沒有人知道。

昨天岳萌吃過東西就不再和曾秋生說話，在外面整整跑了一天，一直沒有休息，只是坐在餐桌前打著哈欠。宋玉馨讓岳萌去自己的房間去睡了，華子伶和葉楓也回到書房繼續奮鬥了。

曾秋生沒有去華子寧的房間，只是獨自坐在沙發上發呆，至於什麽時候躺下睡著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睡夢裏有人來到沙發前，給自己蓋了一條毛毯後輕聲說了什麽。

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來，躺在沙發上曾秋生坐了起來，拿起手機看著號碼，一個陌生的號碼，按下了接聽鍵後臉上顯出興奮的表情，聽著手機裏傳出來的聲音，簡單地回應著對方。

“怎麽不多睡一會兒？”華子寧正推開門和宋玉馨說著話走進來，剛好看到曾秋生已經起來，收拾著沙發上的毛毯。

“不睡了，剛才接了一個電話，我現在回宿舍去一下，然後要去赴約。”曾秋生的臉上沒有昨天的失落，有一種期待和擔憂的混合表情。

“哦，那我叫張叔送你回去吧。”華子寧說完就給司機張叔打電話。

“嗯，也好，你和我一起去吧。”曾秋生沒有拒絕。

宋玉馨已經起床出來了，卻看到鄭玉琳的門開著，小姑娘依在門框上看著客廳裏的一切，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只是那麽直直地看著。曾秋生完全沒註意到有人在悄悄地望著這裏，只是想著剛才的電話。

華子寧和宋玉馨說了幾句話，就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路上曾秋生並沒有說話，華子寧也只是坐在他的身邊，偶爾觀察著他的表情，卻發現他的表情裏擔憂多過了期待，經常會不自主地緊鎖起眉頭。

回到大學的門口，曾秋生說自己要去換一套衣服，就下車向學校裏走去，看著他的背影華子寧輕輕嘆氣，張叔早已經習慣了華子寧的動作，這個少年嘆氣雖然見得並不多，但是卻也是知道他嘆氣的含義，心裏也不禁為華子寧的成熟感到驚奇。

時間並不是很長曾秋生就出來了，換了一身很新的休閑裝，看上去感覺好像並沒有穿過的衣服，來到車前對著正在觀察自己的華子寧問道：“子寧，你看穿這套衣服赴約，會不會好一些？”話裏透著一絲的緊張，看著華子寧的眼神裏充滿了擔憂，好像怕華子寧說出自己最不想聽到的話。

華子寧看著緊張的曾秋生，不禁有想笑的沖動，但還是忍住了想笑的沖動，只是輕聲說：“你如果是為了見她的話，昨天的樣子應該是最合適的，不是的話換這套衣服倒是不錯。”

現在的曾秋生已經在華子寧的家裏洗漱過了，現在換上了新的衣著，雖然眼睛裏還能夠看到疲憊的影子，卻是在表情上深深地隱藏在了期待裏，並不容易被發現，整體上來講基本恢覆了往日的曾秋生。

曾秋生本來只是想讓華子寧的話來緩解一下自己的情緒，並沒有等華子寧的回答就上了車，聽到華子寧的話卻是微微地苦笑著，發現自己的確是有些緊張得太過了。

來到了約定的飯店，雖然不是出名的飯店，生意卻是很不錯，樓下的普通座位都已經坐滿了人，還有一些人在大堂裏等候著，看著飯店的門口曾秋生深吸了一口氣，好像要驅趕自己不安的情緒。

華子寧探出車窗看著閉著眼睛深呼吸的曾秋生，落下玻璃對著曾秋生大聲說著：“快去吧，女孩最討厭別人遲到了，結束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也許是華子寧的話起了作用，曾秋生不安的心靜了下來，仔細回想著電話，來這裏不就是為了見她嗎？現在還猶豫什麽呢？轉身對作著勝利手勢的華子寧點了點頭，曾秋生轉過身向門口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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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樓上的一個雅間裏，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正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看著剛剛發生的一幕，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絲的笑意，嘴裏只是輕聲地說著：“這樣就好了……”

身後站著一個中年婦女，眼睛裏充滿了悲傷，問著女孩：“這樣就好了嗎？你不會傷心嗎？”

女孩低下頭，臉上劃過細細的淚水，過了一會兒擡起頭，低聲說著：“雖然他找了新的女朋友，但是我知道他的心裏還是有我的，不會忘記我的，一定是這樣的。”

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中年婦女推著女孩來到了門口，答應過她這次讓她為曾秋生親手開門，聽著緩慢的敲門聲，女孩伸出了顫抖的手扶在了把手上，很使勁地扭動著把手，臉上痛苦的表情完完全全綻放出來，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中年婦女只是輕輕地把手放在她的手上幫著她用力。

門開了，擡起頭望著中年婦女悲傷的臉，輕聲說著：“謝謝媽媽……”

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女孩，曾秋生的表情變得覆雜，半蹲在女孩的面前，伸出手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屋子裏一點聲音都沒有，屋外午間就餐的聲音顯得很吵鬧。

女孩的媽媽走到門前，輕輕地把門關上，把屋外的聲音隔離開來，自己靠在門上閉著眼睛努力壓抑著悲傷的淚水。

“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曾秋生低聲問著，眼睛沒有離開過那張熟悉的臉，努力想回憶起最後一次見她時候的樣子。

“沒什麽，只是生病了。”女孩清淡地回答著，伸出的手輕輕摩擦過曾秋生的臉沒有停留，每次想在曾秋生的臉上停留，但一次次的嘗試都失敗了，女孩忍著即將流出來的淚水。“明天我就要開始治療了……”

曾秋生拉起女孩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上，女孩的臉上顯出了開心的笑容，能夠如此親密地摸著他的臉，真的是很開心，雖然自己已經辦不到。

“咱們邊吃飯邊聊吧，今天是我第一次請你吃飯，從前都是你請我。”女孩擡起頭看著靠著門的媽媽，中年婦女微微點了點頭。

曾秋生站起身推著女孩來到了桌前，把旁邊的坐椅拉出來。“梁阿姨您請坐。”

女孩的媽媽打開門叫來服務員，坐到了曾秋生拉出的椅子上。“秋生，怎麽不讓剛才那個女孩一起上來？”

曾秋生楞了一下，這個動作讓母女二人有些疑惑，隨即曾秋生明白了這個誤會：“他是我的同學和室友，只是外表長得有些像女孩，今天是他送我過來的。”

“哦……你在大學裏沒有認識其他女孩子嗎？”女孩的媽媽點了幾個菜，靜靜聽著兩個人的談話，心裏著實是在為女兒開心。

“有幾個。”曾秋生的心思都在女孩身上，並沒有考慮這句話的本意，隨口就回答了。

“她們之間有沒有你喜歡的？”女孩繼續追問著。

“沒有。倒是有一個女孩總纏著我……”曾秋生依然很隨意地說著鄭玉琳的事，有的時候還引得女孩笑出聲來，雖然臉色並不好，卻能看到一朵花苞初開的樣子。

“有好女孩就追吧，找個好女孩當老婆。”女孩的意思很明確地表達，臉上刻意顯露出一種玩笑的表情，女孩的媽媽此時淚水已經流了下來，借口去洗手間出去了。

“妍，高考結束後你就不再見我，這是為什麽？”曾秋生並沒有回應，只是說出了自己藏在心底很長時間的問題，女孩慢慢低下頭，臉上的悲傷把剛剛的一切完全掩蓋了。

“因為我……”女孩的聲音低沈，透出一種悲傷的感覺。“只是想讓你忘了我，可是我卻忘不了你。”

女孩的眼淚劃過臉龐，從高一第一次見面，第一次偷偷的約會，偷偷地進行著兩個人的初戀，到了高三才公布於眾，曾秋生為她做的一切，她都記得。

“這是為什麽？”曾秋生溫柔地擦拭著女孩的淚水。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來告訴你。”女孩的媽媽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曾秋生的動作，淚水並沒有再流下來。

“媽，我想自己對他說，好嗎？”女孩不停地搖著頭。

“你們到底要說什麽？難道妍她得的是……”話雖然很容易就能說出來，可是這時的曾秋生卻發現有些話想說很不容易，更不要說去相信事實……

“秋生，高考前我發燒一星期，你記得嗎？”女孩沒有看曾秋生，只是望著窗外。

“記得，怎麽會不記得，那天你暈倒在教室……”曾秋生講述著那一天。

“我被送去醫院後做了全面體檢，檢查結果卻在高考結束當天才送到我家，醫院的檢查結果上寫出了我發燒的原因，但是卻沒有病名，說是當地醫院的水平不夠，讓我去省城醫院再做仔細檢查。”女孩此時的心情很平靜，講述著自己求醫的經過。

在高考結束後，她先後到幾個大的省城醫院就醫，發現這個病十分罕見，各個醫院都束手無策，父母就把病癥、醫院的疹斷結果發送到了網上，希望在網上能夠有醫院知道這種病的治療辦法。

雖然在兩個月間接到過醫院的電話，也去過幾家比較有實力的醫院，卻沒有一點進展，這期間女孩的病開始了新的發展，女孩的身體衰弱的速度加劇，就在前不久BJ一家醫院的電話讓全家人燃起了希望，商量過後女孩的媽媽帶著全家的積蓄來到BJ。

曾秋生並沒有說話，只是仔細地聽著，當聽到她們來BJ的原因時，希望之火在他的心裏也燃燒起來。

來到BJ找到了那家醫院，經過幾天全面的身體檢查，醫生告訴女孩的母親，這個病雖然和他們以往了解的病歷很相似，卻好像又有哪裏不同，對此他們也需要做多方面的會診才能夠決定治療的方案。

治療方案在幾天前已經有了結果，但是醫生還是很鄭重地確認了她們的決定，因為這個治療過程可能會存在危險，女孩的母親猶豫了，把實情告訴了女孩。

女孩聽到之後只是長時間的沈思，最後還是決定采納治療來博取自己生命的延續，但是又提出了一個請求，就是治療前要去看看十一的天安門和曾秋生，醫生在思考後答應了。

當女孩的講述結束的時候，她轉過頭看著曾秋生，一句話都不說只是那樣看著，曾秋生卻陷入了痛苦的沈思之中，高中初戀伴隨著女孩現在的模樣不斷交織著出現在腦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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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子寧在曾秋生打過電話不長的時間回到了飯店的門口，曾秋生雖然和坐在輪椅上的女孩說笑著，卻透著些許的悲傷表情，華子寧沒有打擾談話中的他們，只是輕輕打開車門站在車旁。

曾秋生推著女孩的輪椅來到華子寧的面前，簡單地為雙方做了介紹，華子寧也只是簡單而禮貌地與女孩和女孩的媽媽打招呼，並提出送她們到醫院。

女孩和女孩的媽媽拒絕了華子寧要送她們的邀請，和曾秋生做了很簡單的告別就同著相反方向走去，女孩的媽媽在華子寧面前極力隱瞞著悲傷，可是他最終還是看到了那份隱藏的感情。

“你不去送她們到醫院嗎？”曾秋生望著遠去的兩個人，沒有聽到華子寧的問話。

曾秋生過了一會兒才說：“她們不會讓我去送的，她住的醫院叫什麽我都不知道，我問起她們就會把問題岔開，今天能見到她我已經很開心了，雖然她的治療會有危險，卻也有希望。”他擡頭靜靜地看著西方的晚霞。

“我知道她不想讓我知道醫院的原因，就是怕我會經常去，影響我的學業。而且不想讓我看到比現在還虛弱的她，想讓我記得從前的她，或許她的病好了以後我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曾秋生想到這裏只是勉強地笑了笑，看著女孩遠去消失的方向。“不用別擔心我，我沒事了，只是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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