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裏的燈一直在亮著，電腦屏幕閃爍著華麗的畫面，坐在電腦前的華子寧只是呆呆地看著屏幕，好像在想著什麽，宋玉馨的話裏的意思越來越迷糊，倒底她想說些什麽呢？禮物還是沒有打開，壓在了床頭櫃的抽屜裏……

“子寧，你慢點跑，我們跟不上了。”葉楓和華子伶牽著手跟在後面，一邊跑著一邊大聲喊著。

“你跑那麽快幹嘛？玉馨呢？”華子寧站了下來，葉楓和華子伶都大口地喘著氣。葉楓看看左右沒有看到宋玉馨，問著華子寧。

華子寧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葉楓身後的方向，好像在期盼著什麽。

葉楓轉過頭看到宋玉馨慢慢地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揉著右腿的膝蓋。

“玉馨姐，你沒事吧？”華子伶跑到宋玉馨的身前，蹲下來看著擦傷的膝蓋。

“沒事，剛才摔了一跤……”說話的聲音因為疼痛稍有些改變，眼淚形成了兩條細線劃過了臉龐。

“子寧，要不是你跑那麽快，玉馨怎麽會摔跤？”葉楓大聲對著華子寧吼著，華子寧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看著宋玉馨的腿傷。

“不關子寧的事，我自己不小心……”宋玉馨用袖子抹了一下臉，蹲下來揉著受傷的膝蓋。

“玉馨，我送你回家。”華子寧走到宋玉馨的面前背蹲了下來，做了一個要背人的動作。“走吧，我背你回家。”

“不要！我還要跟著你們玩！”宋玉馨大聲說著，甩了甩受傷的腿，傷口的拉動讓宋玉馨臉上透出了疼痛的表情。

“走吧，我們一起去你家陪你玩，來我背你。”華子寧向宋玉馨靠了靠。

“真的嗎？”宋玉馨疑問著被華子伶推到華子寧的背上。

夏日的太陽閃耀著光輝，華子寧的臉上掛滿了汗珠，剛才快速的跑動也沒有讓他流出這麽多的汗。

葉楓和華子伶跟著華子寧的身旁，各自用手扶著宋玉馨的身體，華子寧慢慢走移動著腳步，宋玉馨緊緊摟著華子寧生怕掉下來。

“阿姨，是我不好，讓玉馨受傷了……”華子寧面對著李霞說著事情的經過。

李霞拿著一塊毛巾幫閃躲的華子寧擦著汗，邊擦邊笑著聽華子寧的講敘，不時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宋玉馨。

宋玉馨伸手摸著李霞處理後的傷口，一塊大大的紗布貼在了上面，四條醫用膠布固定著。當用手輕輕按下的時候宋玉馨裂開了嘴，發出一些疼痛帶來的聲音。

“不關子寧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宋玉馨支支吾吾說著，小手不停輕輕掠過紗布，不時裂著嘴。

“好了，摔了一下而已，我又沒有說是子寧的錯，今天就不許出去了，好好在家玩。”李霞看著在屋裏亂轉著的華子伶和葉楓，又看著盯著自己的華子寧，大聲說：“今天你們都在這裏玩，晚上我送你們回家。”

宋玉馨臉上盡是高興的表情，一瘸一拐的走到華子寧跟前伸手抓住華子寧的手，拉著往自己的房間跑。

李霞再沒有說話，留下了停在櫃子前的華子伶和葉楓，獨自走向臥室，輕輕的聲音仿佛能夠聽見又好像聽不到。

“玉馨會有個好歸宿吧，親愛的，你會保佑玉馨的幸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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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我不玩這游戲，明顯對我不公平，你們總是欺負我一個人……”華子寧的聲音響在宋玉馨的房間裏，華子伶則是眨著眼睛看著抗議的華子寧，葉楓一臉的壞笑，宋玉馨則是在一旁不說話，只是看著面前的三個人。

華子寧說完以後就坐在宋玉馨的床邊，使勁搖頭。

“不玩就不玩，那怎麽辦現在也不能出門，阿姨不讓出去啊！”葉楓的個性從剛學會走路就已經讓大家知道了，總是閑不住的。

剛剛學會走路就總要走動走動，起初在房間裏還不顯，只是到處走，摸這兒摸那兒，一切能夠到的東西都逃不過葉楓的手，剛給穿上的鞋也只是一會兒在腳上，很快就會被他別扭的走路姿勢給甩到一邊，能動的玩具都能夠吸引他追半天。到了房間外總是用他別扭的姿勢走向各處，看到小朋友就走過去，看到別人遛狗的時候，也要去追一下小狗。能碰到了就用小手輕輕來一下，就像追上玩具要抓住一樣，經常讓帶孩子在外面游戲的家長擔心，小孩子下手沒輕沒重怕把自己的孩子弄傷，最後就是見了他就躲到一邊，讓剛會走路的葉楓經常歪著腦袋想為什麽，然後大聲叫喊好像發洩對他的不公平待遇。

年紀再大點經常能自己在外面玩一整天，連中午飯都是不找不回去，經常在一起的華子寧和華子伶也在他的帶領下到處跑，只是中午餓了知道到想回家而已，葉楓也樂得帶著這兩個小尾巴。

“我這裏玩具很多啊，大家一起玩就是了。”宋玉馨表現出小主人的姿態。“子寧不玩就不玩，玩其他的游戲或者玩玩具也可以的。”

“我就想玩游戲，而且要子寧一起玩才有意思。”葉楓小嘴一裂，十分詭異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很不協調。

“哥，就玩玩嘛……”華子伶在一旁幫腔。

“為什麽要子寧一起玩才有意思啊？”宋玉馨很是奇怪地問著葉楓。

“玩過你就知道了啊，想不想玩？”葉楓歪著腦袋慫恿著宋玉馨同意。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宋玉馨看著華子寧有點紅的臉，好像感覺到了這個游戲很有意思，就停了下來，隨後用懇求的目光看著華子寧。“子寧，要不就玩一次？”

宋玉馨的話剛說出來，華子寧看著宋玉馨疑惑又帶著懇求的表情，搖著頭卻沒有說是否同意。

“葉楓，等回家我告訴幹媽去，說你欺負我……”華子寧對華子伶和宋玉馨永遠都是照顧第一，總是不經意就順著他們的意思，不想讓她們流淚，對葉楓則是經常反抗的，並在關鍵時刻搬出幹媽這個大靠山。

“子寧，就玩一次好不好？”宋玉馨的話裏好像透著期待。

“好吧，就玩一次，不過玉馨不能聽你們的！”華子寧想了好一會兒才下了這個決定。

“太好嘍，又可以看到……”華子寧捂住了華子伶的嘴，用哥哥的地位壓制著華子伶，華子伶卻是在華子寧松開手以後聽話地不說話了，只是偷笑著。

“要玩就玩，只玩一次……”或許想到了什麽，華子寧盯著葉楓和華子伶，或許年紀再大一些就會知道，華子寧當時的眼神充滿了苦澀。

游戲過程很容易就教會了宋玉馨，宋玉馨在了解了游戲的過程之後卻一臉疑惑，很簡單的看誰第一個被淘汰的游戲，失敗者要服從勝利者的要求，好像在葉楓和華子伶眼裏很有意思，很好玩。

孩子之間並沒有任何的心機，不過在看到現在的華子寧有點怒氣的盯著華子伶和葉楓的眼神裏卻發現，華子寧被這兩個最親近的人擺了一道，僅僅的一次游戲又讓華子寧當了失敗者。

“嘿嘿……”葉楓笑了，笑得那麽開心，看著有點怒氣的華子寧，又對著華子伶眨了一下眼睛。

華子伶卻只是掩嘴笑著，她當然知道葉楓在想什麽。

兩個人笑得宋玉馨一陣納悶，勝利者們還沒有提出要求，怎麽他們兩個這麽開心，好像下面的命令很有意思，不禁有一些期待，高過對這個游戲的期待。

“玉馨姐，你拿一套你常穿的衣服來，要裙子，一定要裙子。”華子伶低聲和宋玉馨咬著耳朵，宋玉馨聽到以後想了半天想不出緣由，好奇地睜著眼睛看著華子伶和葉楓，葉楓笑聲更響亮了。轉過頭看看華子寧，華子寧的臉上火紅火紅的，還使勁瞪著葉楓，後者卻是扭著頭接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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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削好的水果走進房間的李霞看到眼前這一幕呆了一下，隨後笑容浮在臉上，把水果放到了小桌子上，拉過華子寧仔細看著。

華子寧被出奇不意地拉到了李霞面前，低著頭，手在上半身的小衣角不停扭著。

比華子伶稍短的頭發，蕾絲邊的小衣服合身地穿在上身，裙子不是很長卻又剛剛好蓋在絲襪襪口處，短發帶來的一絲絲活潑，淑雅的套裝裙帶來的高貴，完完全全整合在一起。

宋玉馨張著小嘴看著眼前的華子寧，穿著自己最喜歡的衣服，這是在華子伶悄悄告訴她後決定拿出這一套衣服。喜歡，還是喜歡，心裏好像看到一個和自己一般大小的洋娃娃，因為很喜歡這個洋娃娃才會把自己最喜歡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

“這是子寧？”李霞看著一旁壞笑的華子伶和葉楓，又看著自己那個吃驚的女兒，轉過頭又看著眼前的“女孩兒”。“來讓阿姨仔細瞧一瞧，這‘閨女’長得多漂亮啊，玉馨，這衣服就送給子寧吧，他穿著可比你穿著好看多了……”一邊欣賞著華子寧的打扮，一會對著吃驚的宋玉馨說著。

華子寧也只是低著頭，紅透的臉更加紅了，話也不說只是在絞著小上衣的衣角，就好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被發現一樣。

屋子裏靜悄悄地過了好一會兒，李霞才從華子寧身上把目光移開，華子伶摟著華子寧的胳膊不再笑，葉楓依舊在笑，不過沒有先前的模樣，宋玉馨看著眼前的“洋娃娃”，仔細打量著。

………………

電腦發出的聲響驚醒了發呆的華子寧，屏幕上從開始到現在的空白都說明了華子寧一直在發呆，原本想寫些什麽東西的華子寧放棄了原定的計劃，關了電腦，關了書房的燈回臥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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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她們搬家了嗎？以後還能見到子寧和子伶嗎？”宋玉馨靠在李霞的身邊，像一只小貓一樣依偎著。

從上幼兒園以後就信誓旦旦地和媽媽說晚上要自己睡覺，因為媽媽很累，每天都要到很晚才回家，為了讓媽媽好好休息，宋玉馨堅持著這個誓言。今天是個例外，這個例外不是她要求的，而是李霞看到在得知華子寧一家搬走之後，宋玉馨不停在小床上翻來翻去的時候決定的。

“還能見面的，等到過節或者放假的時候，媽媽就讓王阿姨帶他們回來看你。”李霞愛撫著宋玉馨的頭，很堅定地保證著。

“早知道就不要您帶著我去玩了，不如在家，就能去送送他們了。”宋玉馨把身體向著李霞靠了靠，眼睛裏閃動著失落。

“傻孩子，讓你一個人在家我能放心嗎？再說又不是以後再也見不到。”李霞哄著宋玉馨，孩子的失落自己除了給予保證來緩解以外又能做些什麽呢。“還有幾天就要開課了，好好休息吧。”

“嗯。”宋玉馨答應著。

時間無聲無息地流逝著，過了一會兒好像睡著的宋玉馨，擡起頭看著看書的李霞。

“媽媽，爸爸呢？怎麽還沒有回來？”一句短短的話，很正常的話驚醒了李霞，以前多少次同樣的問題，多少次從話語中驚醒。

“爸爸呢？”簡單又沈重的話語，讓李霞想不出更好的說辭，每次都只是輕輕帶過，雖然多少在心裏充滿著對故去之人的思念，但是在宋玉馨的面前卻又不願說出來，每次在宋玉馨問出這個問題，總會繼續說著“其他的小朋友都有爸爸，為什麽我沒有見過爸爸？”

“你爸爸他還沒回來，總會回來的，你也許能見到他……”壓抑的聲音下帶著顫抖，宋玉馨經常在這一刻都會安靜不語，只是看著李霞。

“會回來的……會回來的……”輕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在李霞心裏卻發出痛苦的聲音：“真的還能夠回來嗎？真的還能回來嗎？我多麽想再一次看到他的喜怒哀樂，可是那只是一個夢……”

宋玉馨似懂非懂看著媽媽，卻沒有再繼續問，很快就沈入到夢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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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楓！”宋玉馨大聲喊著前面的男孩，那個男孩立刻松開了揪著小朋友頭發的手，轉過臉看著宋玉馨嘿嘿地笑著。

“玉馨，你可別告訴我媽啊，要不我屁股又要開花了。”下意識裏葉楓摸著自己的屁股。

“那你就得把他的電話告訴我。”宋玉馨來到了葉楓面前，一下抓住要跑的葉楓。“上次就說回家記下來給我，這麽多次都沒有帶來，今天你必須給我。”

“我一定給，一定給，不過今天又忘了啊，你沒看到今天我作業還沒交呢，都忘了。”葉楓攤了一下手，只是嘿嘿地笑著。“你不信就問問他啊。”說著拉過剛才的那個小朋友，那個小朋友帶著驚恐的面容點了點頭。

“那你什麽時候給我？要不今天我去你家取吧。”宋玉馨松開了葉楓，好像在考慮著什麽事情一樣。

“這個……那個……”葉楓搓著手，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明天一定給你帶，啥都不帶明天也要給你帶來……”葉楓信誓旦旦地說著，他好像看到了宋玉馨到了家裏，和母親說起今天的事情。

“那好吧，如果明天你不帶，你就等著屁股開花吧！”宋玉馨說完轉身跑回教室去了，葉楓這時才松了一口氣，看著旁邊的小朋友嘆息了一聲，那個小朋友聽到嘆息立刻轉身就跑掉了，一個逃跑的好機會誰會放過？

“跑那麽快，這回想動手也不敢了……讓這個溫柔的小魔女抓到，屁股一定又得開花了……”說到這裏又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屁股。

第二天宋玉馨如願拿到了電話號碼，不過今天在學校裏傳誦著天使大戰惡魔的故事，故事裏的兩個主角，一個心滿意足地過了美好的一天，另一個則是被周圍的朋友當成笑柄一樣談論著，每每想在發火之前先在視線範圍中和背後尋找著那個身影，確定無誤之後才飛快出手又收手。

十六歲的花季即將開始的時候，兒時的夥伴聚到了一起，每每說起分離後的事情時，其中的三人總是不約而同看著一個尷尬的低著頭的少年，隨後就暴發出一陣陣歡快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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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難道只有一個人失眠嗎？從房子的外面會發現還有一個房間的燈還是亮著，一個瘦弱的身影一動不動。

那是宋玉馨的房間，桌子上的相片映著燈光，李霞的笑容永遠印在了相片上，宋玉馨的表情從失落慢慢變成了喜悅……

漫長的夜晚就這樣的渡過了，這僅僅是眾多夜晚中的一個而已。

眾多的回憶組成了各自的過去，黑夜也許就是過去和未來的交替時刻，當陽光再次亮起映照天邊的時候，就是新的一天，也是未來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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