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erl面上呈現隱忍之色。

“回來見舊主，你是怕你老板懷疑你別有二心，然後放棄你這顆賺錢的好棋？”看似疑問，實際上顧松陽的話重覆強調了此刻Aberl的窘迫處境。

城天娛樂年年都在藝術學校大量挑選品貌出眾、天資聰穎的學員來進行培訓。像Aberl這樣不是科班畢業，又沒有後臺，若不是當初進城天娛樂當練習生，估計他現在也只是個小混混。

蓋碗中的茶葉經過開水的浸潤，漸漸散開。

莫世老總莫世剛當初為了和城天娛樂合作，投其所好，特地尋了這套白瓷茶具來做見面禮。顧松陽倒也喜歡，只是一直收在櫃子裏，沒怎麽用，今天心情好，才想起拿出來用一回。

白色蓋碗色澤勻稱，沒有絲毫瑕疵，與茶色相映成趣。

這沖茶是有講究的，“鳳凰三點頭”也就是將水壺下傾上提三次，既表示主人向賓客點頭致意，也能使茶葉和茶水上下翻動，使茶湯濃度一致。

Aberl對這些根本沒有興趣，在他眼裏只有名氣和錢最重要。

這次顧松陽讓他帶左瀾，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僅僅幾天時間，左瀾的關註度就極速上升，這就是明星效應。

“我沒有時間在這裏跟你耗，如果你再不說找我的用意，我就走了！”Aberl心浮氣躁的說。

見他簇起的眉，顧松陽點點頭，神色依舊，“我知道你之所以幫左瀾是因為那部電影，但是你沒考慮過再回城天嗎？”

“呵……”Aberl冷笑道：“你想多了吧！我現在在CSO混得風生水起，只有他們肯盡全力捧我，你覺得我還會回到這個把我冷處理多年的地方嗎？”

顧松陽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變了味道，方才溫潤如玉的公子哥立馬變回城府深沈的商人模樣。眼前這個人明裏幫左瀾攢人氣，背地裏卻攛掇陳彤反水，這些他都調查清楚了。

顧松陽凜冽的目光讓Aberl有些心虛，不敢繼續與他對視。

見他神色慌張，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顧松陽覺得好笑。城天娛樂交到他手裏這麽些年，敢跟他一較高下的同行沒幾個，但像Aberl這樣一個小小的演員就想和他鬥，也算第一人。

他無奈地搖搖頭，將茶水置入茶海中。

“你知道嗎？很多小孩兒小時候都不喜歡吃雞蛋。”他繼續沏茶，嘴上扯著不相幹的話題。“我小時候也不喜歡。”

“我媽呢，認為雞蛋有營養，偏偏就逼我吃，我不吃的話，就會用雞毛撣子抽我，抽得腿肚子上全是傷痕。”

茶沏好了，顧松陽擱了一杯在Aberl面前，自己端起一杯，細品茶色，輕嗅茶香，再小啜一口。

“我思來想去，要怎樣才能讓雞蛋再也不影響我早餐的食欲呢？”顧松陽輕挑眉梢，偏著頭望著窗外的城市。“雞蛋販賣商？送貨員？廚娘？”

“我這個人啊，一旦不喜歡的東西，就會想方設法讓它再也無法出現在我面前。”顧松陽突然笑出聲來，放下茶杯，起身點了支煙，走到窗前，“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個從一而終的人，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是不喜歡雞蛋，也沒人能在我家裏賺到雞蛋錢。”

“就連我媽也改變不了我的想法。”顧松陽回頭，揚起一側嘴角。

陽光籠罩下，這回眸一笑，雖不如女人嫵媚，卻也妖孽得很。

Aberl心裏有點發怵，顧松陽這個人說一不二，他是知道的。城天娛樂以往也有當紅明星被冷藏封殺的先例。他每捧一個人的時候會全力以赴，要拉一個人下馬也會不遺餘力。雖說Aberl現在不是城天娛樂的人，他卻明白，顧松陽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面前的茶水原封不動，Aberl面色緩和了些：“顧哥，你這話我有點聽不懂。”

“那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顧松陽沈下臉問：“陳彤手裏的照片是你給她的吧？你想做什麽？”

“我不想做什麽，只是想知道在城天娛樂沒有背景沒有關系，你會不會把她推上巔峰而已，就這麽簡單！”Aberl眼中浮現一絲挑釁之色。

“現在的陳彤，就像當初在城天做練習生的你，火候不夠，即使給她最好的資源，她也不可能紅！”

“是嗎？那左瀾呢？她也資質平平，你卻肯在她身上砸錢，肯為她鋪路！說白了，不就因為她是你的情人？”

聽完Aberl的話顧松陽才明白，原來他根本就還沒搞清楚左瀾的真實身份。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他坐回沙發上，翹起腿：“愚昧無知！”

“什麽？”

“我會讓你看到陳彤紅了之後的走勢，至於左瀾，她比你想象的有實力，我也會讓你看到！”顧松陽信心滿滿。

Aberl意味深長的笑了。“顧哥以往想捧紅哪個女明星，可不會這麽藏著掖著，直接弄個夜會的名頭，就能上頭版頭條，這一次，你卻沒有這麽做，她對你很重要吧？”

顧松陽依然默不作聲。

“好吧，顧哥你不承認也沒關系。”Aberl雙手一攤，“之前網絡上爆料顧哥在機場和這個左瀾親密擁抱，雖然你們打了一手感情牌，把這事兒抹平了，可這回穿情侶裝的事要是爆料出去，你還怎樣自圓其說呢？”

顧松陽伸手在茶具邊上的煙灰缸裏撚滅煙頭，翹起雙腳，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這種衣服滿大街都是，不足為奇。要不要爆料是你的事，怎麽自圓其說是我的事，你不用擔心！”

見顧松陽不為所動，Aberl臉上的笑意頓減。原本他以為自己抓住了顧松陽的把柄，豈料顧松陽根本就不在意他手中掌握的東西。難道說顧松陽已經想好對策了？

“那款情侶裝的特殊標志……”

不等Aberl說完，顧松陽就開口打斷他：“好了，我待會兒還有個會！”轉而按下電話，“叫吳謙進來。”

Aberl還沒反應過來，吳謙已經敲門進來。

顧松陽旁若無人地對吳謙說：“你不是安排了要去考察新人嗎？會議結束之後就去吧，正好袁導的新戲想挑兩個年輕點的面孔，一起去。”

“好，我會安排的。”

顧松陽拿起茶幾角上那疊資料起身走出辦公室。

吳謙與顧松陽並列走在通往會議室的通道裏。

“這個人留不得了，但也別做得太明顯。”

Aberl這個人向來多疑多思，他故意把Aberl找來，就是為了在他心裏攪上兩勺子，讓他有所顧慮，暫時不敢輕舉妄動，看Aberl方才茫然的表情，他的計策應該已經奏效了。

“哦……”吳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跟在身後的張照東提著電腦，夾著會議文件，有條不紊的說：“老板，我已經向財務部報了工作服的費用，但財務部的人說那筆開銷太大，需要向總公司提交資料，讓總公司批準才能撥錢下來，現在財務部沒有管事兒的，底下的人也做不了這個主。”

吳謙接下話頭：“提到這事兒我也正好想問，這顧昶下來了，財務部你打算讓誰來管？”

“周揚吧！”顧松陽不假思索的答。

“周揚？那個總公司財務總監的兒子？”

“嗯！”

這個周揚的爺爺曾和顧松陽的爺爺一起創業，是公司的元老級人物，周揚的爺爺是那個年頭書讀得最多的，所以最開始創業就由周揚的爺爺管理財務方面的工作，退休後周揚的父親接下了總公司財務總監的位置。周家三代都是學財會的，周揚也不例外，他年紀輕輕就獲得博士學位。殷莉雅親自授意顧松陽用這個人，如果這樣一個人才能為他所用，以後掌握城天集團，或許能派上大用途。

吳謙撇著嘴搖搖頭：“他太年輕了吧，況且他爸和顧昶關系不一般，他爸跟顧昶那可是一條心的。”

“無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爸跟顧昶一條心，他就未必不能跟我一條心。況且這是董事長親自授意的。”

“我們手上證據確鑿，顧昶逼不得已才把挪用的錢補上，他心裏肯定恨咱們恨得牙根癢癢，這周揚要是和他一條心，咱們就是養虎為患啊！財務部掌握整個公司運轉的命脈，把財務部交給他這樣一個楞頭青，就等於把公司的生殺大權都交給他了，這太危險了！”

進會議室的前一秒，顧松陽意味深長的笑了：“你錯了，城天娛樂的生殺大權一直都在我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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