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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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謙只道他這是酒喝多了說胡話,也不跟他犟,給他續了杯酒,又叫了個小菜,繼續陪他喝,正所謂一醉解千愁嘛,喝醉了,睡一覺起來,他也就記不得今晚說過些什麽了。

洗了個熱水澡驅散身上的寒意,左瀾坐在梳妝鏡前擦保濕乳液,輕拍臉頰之際,看著鏡子裏略顯憔悴的自己,她回頭問剛洗完澡就往被窩裏鉆的顧松陽,“我最近是不是瘦了?”

顧松陽隨口回了句,“別的女人想瘦還瘦不下來呢!”

見他這麽敷衍,她嬌哼一聲,別過臉去繼續輕拍臉頰上的乳液,便於皮膚吸收。“點都不關心人!”

顧松陽剛躺下為自己蓋上被子,聽左瀾這麽一說,忍不住笑了,起身爬到床尾,打著赤腳下了床,趴到左瀾肩上,看著鏡中束起額發的她。“人比黃花瘦,我在你身邊,你都思念別人,不怕我吃醋啊?”

“盡瞎說!胖人先胖臉,瘦人先瘦胸!”左瀾撫著臉,又低頭看了眼胸口,回頭望著他問:“我最近真的感覺胸縮水了,你會不會不愛我了?”

“愛與不愛跟胸有多大關系?”他一臉茫然地看著她,“結婚之前我也沒量過你胸有多大,沒問過你穿什麽罩杯啊!”

左瀾思量了一下,略懂地點點頭,又問,“那跟臉有關嗎?我最近臉色也不怎麽好,皮膚暗黃沒血色,剛剛我都發現眼角有魚尾紋了,你看你看。”她指著自己的眼尾,就往顧松陽面前湊。

“得了得了!”他趕緊伸手推住她的側臉,不讓她湊過來。“醜妻近地家中寶,紅粉佳人惹事精,聽說過沒?”

左瀾嘟起小嘴,“沒聽過!”

拉過她軟綿的手掌輕輕搓揉著,顧松陽暖暖地笑著,眼中盡是憐愛:“你這是前些天太操心,累的。多買點補氣血的東西來燉湯喝就會好的,你醜了,老了,照樣要跟我睡一個鋪。”

抿了抿唇,她點了點頭,心裏跟塞進了滿滿的棉花糖似的,梗得半響說不出話,卻又甜膩軟綿。

轉眼一年又要結束了,雖然是新人,左瀾也得按照公司規定參加城天娛樂的例行年會。作為新人,沒有什麽名氣,在大牌雲集的年會上她自然就不怎麽起眼。

看著會場美女如雲,左瀾也會擠到自己喜歡的演員面前要簽名。年會上人太多,她坐在比較靠邊的布藝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女明星們在大冬天裏一個穿得比一個涼快,拼命想成為鏡頭前的焦點。她擡手拉了拉紅色蝴蝶袖針織衫的領口,讓脖子能盡量少暴露在外面。

“顧總穿衣總是這麽有品位,今天的西裝跟你很配!”

嬌滴滴的聲音傳入耳中,一聽到“顧總”兩個字,她就跟觸電似的,心跳不已。

順著聲音的源頭往門口望,雙開的格子玻璃大門敞開著,顧松陽站在大門口理了理西裝袖口。迎上去溜須拍馬的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對啊對啊,領帶也很漂亮,人長得帥,穿什麽都好看!”

聽到別的女人評價顧松陽的穿著,雖然不知道她們的話裏有幾分真心,她還是笑了。這些女人嘴裏誇著的西裝和領帶,都是她親手為顧松陽挑選的,自然跟顧松陽般配。

作為妻子,她比誰都清楚顧松陽適合什麽樣的衣服領帶,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的喜好。甚至於結婚後的兩年來,她已經無意識地把顧松陽培養成了與自己品位相似的人。即使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的關系,她依然以此為傲。

顧松陽上臺致辭,雷動的掌聲響起,左瀾並沒把顧松陽的致辭聽進去,倒是無意間看到身著禮服的董郁就坐在對面。

人說冤家路窄,為了避免和董郁打照面,她趕緊別過臉去,卻還是忍不住偶爾往那邊偷瞄兩眼。

吳謙應付完各路大神之後就回到董郁身邊坐下。一開始兩人還端著酒杯有說有笑的,酒過兩輪之後,兩人也不知道為著什麽,突然就翻了臉。董郁離席的時候臉色有點難看,吳謙坐了一會兒,也跟了出去。

之前董郁在殷莉雅面前挑撥她們婆媳不合的事,左瀾銘記於心,她這個人,一向是有仇必報的。

她悄悄跟在吳謙後頭,一直跟到洗手間前的巷道轉角處。董郁就站在巷道裏,應該是在等吳謙。

“這麽多人,你就別耍小性子了,有事兒咱們回去再說好吧?”

吳謙上前就要拉董郁的手,卻被董郁迅速躲開。“你總是這麽懦弱無用,才永遠只能做人下人。”

董郁的話如尖刀般深深地刺入吳謙的心裏,不僅僅讓他臉上掛不住,心裏更遭受重重一擊。他一直視董郁為掌中寶,事事依著她。董郁自小失了父母,每次她無理取鬧的時候,他都念及她孤苦無依而多加忍讓。

“親愛的,這種話我真不想從你口中聽到。”吳謙垂下眼簾,面無表情地說。

董郁上前為他理了理西裝領帶,輕蔑一笑,“同樣是顧城天傳下來的種,人家顧松陽就能鶴立雞群,高高在上,那個窮丫頭嫁給他兩年了,殷莉雅再怎麽給他們使絆子,人顧松陽從來都沒讓她在顧家受過半分委屈。你再看看你自己,平時低眉順眼也就算了,連過年想去哪兒渡個假都由不得自己。你可以心甘情願地做一只匍匐在顧家的狗,可我不樂意!也別指望我跟你一樣回去腆著臉給人匐低做小!”

“我們都是親人!親愛的,別這麽說!”吳謙有點惱了,嘴上卻依然溫溫柔柔的。

“哼!”董郁冷哼一聲,轉身就走,只說,“一年到頭工作那麽累,逢年過節還總要跟你回顧家去看人臉色,反正我已經和朋友約好去潿洲島過年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吳謙正處在夫妻不合的水深火熱中,左瀾也不想落井下石,但看董郁現在那副德性,根本無需她出手整治。左瀾淺淺一笑,轉身回了會場。

穿著高跟鞋在會場走動久了,腳累得很,左瀾一貫不愛在燈紅酒綠裏湊熱鬧,早早就打過招呼先回去了。

吳謙也許是賭氣,和董郁起了爭執後,他回到會場就不停地飲酒。宴會結束的時候,他已經醉得不輕,顧松陽看他走路都漂浮不穩,料想他也沒辦法處理年會掃尾的事了,就叫人先送他回去。

送吳謙回去的正是顧松陽那新來的秘書張照東,還真不能小看這年輕小夥子,平時話雖不多,做事卻勤快,又會開車。他的眾多優點在顧松陽面前一顯現,顧松陽就對他刮目相看起來,大事小事都嘗試著讓他學著做。

路上吳謙說心裏難受想吐,他只能把車停到路邊讓吳謙下車吐。吳謙蹲在下水道口一陣嘔吐之後,心下終於舒暢了些,就坐到路邊的花壇上,不打算上車了。

張照東見這情形有點急了,忙伸手拽吳謙的胳膊。“吳哥,咱們趕緊上車吧,我還得回會場呢!”

吳謙心情本就不好,這時候壓根兒不想動彈,張照東擾了他的清凈,說話就有點煩燥起來。“你別啰嗦,自己先回,我一個人待會兒。”

“可你喝這麽多……”

張照東話還沒說完,就被吳謙甩開了手,“多什麽多啊!平時應付客戶,我喝過比這多幾倍的酒,照樣好好的,你先走吧!”說著就伸手推張照東。“走走走。”

顧松陽安排他送吳謙的時候就說過,無論如何都要把吳謙送到家,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只怕要讓老板瞧不上眼。張照東輕嘆口氣,陪著吳謙在花壇邊坐下。

為了應付客戶代表顧松陽也喝了點酒,眼看著客戶被一個個送走,他才安下心來坐會兒。想到一晚上都沒時間顧及左瀾,等他想起她的時候,卻聽說她已經走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安全到家。想到這裏,他摸出手機撥通了左瀾的號碼。

累了一天,左瀾一到家就把妝卸了,順便沖了個熱水澡就往被窩裏趟,眼看都要睡著了,顧松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實在困得不行,隨便敷衍了兩句,電話都沒掛就睡著了。

之前還熱鬧沸騰的會場隨著參加年會的人逐漸離開而清凈下來。張照東開著他的車去送吳謙還沒回來,顧松陽心裏惦記左瀾,也沒耐心繼續等張照東回來接他了,獨自拾起西裝外套離開會場。

會場離地鐵站很近,顧松陽打算就坐地鐵回去。剛到地鐵站C入口,就看到入口的綠化花壇邊上趴著一只灰麻色小狗,看樣子最多不過一個多月大,渾身臟兮兮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估計是誰丟棄的。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卻沒有人理會那只小狗。小狗時不時地發出嗚咽聲,興許是酒勁上頭了,聽著孱弱如嬰兒般的嗚咽聲,顧松陽竟有些心酸,有些不忍。

他和左瀾都沒有時間養寵物,他只能在花壇邊靜靜地站著,希望能有人看到那只可憐的小狗,然後把它帶走。

半個小時過去了,顧松陽不斷地看表,他心裏牽掛著左瀾,卻又不忍心丟下小狗不管,猶豫再三之後,他從錢夾裏掏出幾張紅鈔票放在小狗身邊,轉身進入地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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