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周一，大家都在關註距離兩周的期末考試，討論更多的是實戰測驗，畢竟來到這裏的所有人都想要成為英雄。

下午是本學期最後一次救助課程，全班根據抽簽結果分散USJ的各個區域，自主安排練習。水無月、赤羽和Hacker抽到同一組。Hacker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清瘦黑發男孩，很符合他自稱的形象，個性是電子操作，救援方面通常擔任輔助。

確認好三個人中最適合救援的赤羽扮演受害者後，Hacker和老師聯系，水災地區的裝置就開啟了。

狂風巨浪中Hacker和水無月所在的小船飄搖，區域內一片黑暗，完全看不清方向和人影。Hacker在船上打起閃燈，給浮圈充氣後扔進水裏，水無月站在船舷位置拿著廣播喊話，一個大浪打過來整個人都被淋濕了，還好是防水材質，密合度也好，抹了一把臉繼續喊。

“赤羽——赤羽小朋友——”非常入戲，Hacker有點想笑。

就在這時，兩人同時捕捉到赤羽的黃色衣服，Hacker立馬坐上筏子，水無月把他放了下去。木筏與船靠繩子連接在一起，Hacker則通過耳機和水無月聯絡。

“靠近落難者——落難者上船——請求返回。”

水無月抓著船舷，身上套著救身衣，用力轉動著手柄收起繩子，耳機裏突然傳出Hacker的聲音：

“糟糕——”

她的手未頓，急忙轉動手柄，卻發現拉回來的只有木筏，沒有人。

什麽情況？！水無月沖回船艙，卻發現聯絡電話信號不通。

船晃得越來越厲害。落水後最佳救助時間是兩分鐘。

Hakcer——赤羽——你們在哪裏——”耳機裏都是雜音。

她十秒調整好氧氣瓶，戴上眼鏡，從船上縱身入水。

游泳算是她的強項，為了增加肺活量她每天早晨都在浴缸裏憋氣，一個月去幾次游泳館外冬天也會為了增強免疫力去冬泳。她全心放在尋找Hacker和赤羽上，心裏很是焦急，是意外還是老師設置的救助活動的一環。

風向和水流讓她朝右飄，她以此作為動力，順著游去，不斷調整方向，很快就看到抱著浮物的兩人。加快速度到了兩人身邊，浮上了水面，發現他們都還有意識。看到水無月來了，Hacker很快說，在風中壓低著嗓子吼道：

“我們被風從木筏上打下來了——！”

“耳機呢——？”水無月喘著氣問。

“松了——”Hacker說，“等會去——要換一個有粘性的——”

“赤羽的個性不是會飛嗎——？你們幹嘛不飛回來——？”

“我是要被你們救的——怎麽能反過來救營救者！”赤羽也喊道。

“……你是笨蛋嗎——？！”水無月氣得取下了潛水鏡，緊緊抓在手裏，抹了一下臉上的水，“我聯系不到老師！你們有可能淹死！不是開玩笑的！”

“你好好生什麽氣？”赤羽也怒了，“Hacker要是出事我會把他帶到船上！現在我們很好！”

“你們兩個別吵了，”Hacker連忙圓場，“我們要想想現在怎麽回船上——。”

“Hacker不是會飛嗎？”

“我是被救的人！”

水無月簡直要氣得把眼鏡扔到他身上了，“你會不會變通啊赤羽！”

“好啦好啦，”Hacker覺得吵架有升級可能，連忙再次打斷，“赤羽同學和水無同學都冷靜一下。赤羽同學，水無同學是擔心我們才生氣，你不要和她爭論了，水無同學，我和你現在的確是營救者的角色，赤羽同學是為了完成課程任務才不用個性的，我覺得現在我們盡量還是靠自己的力量回去比較好。”Hacker拼命說出了這麽一大段話，讓兩個人都冷靜了一點。赤羽性格倒還好，水無在這樣的環境下責怪赤羽是令他意外。之前A班實踐課上發生不合都是水無用她特有的殺人於無形——噢不是——美杜莎石化氣場屢清道理讓眾人冷靜的。

“嗯，你說的有道理。”水無月吐了口氣，伸出左手。“你們抓住我的左手。”

“幹嘛——”

“赤羽同學——”Hacker第三次阻止，同時抓住了水無的手，她好像還有些意外，Hacker笑了笑：“我相信水無你。”赤羽有些不情願，還是把手放上來了。水無月伸出右手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啪”一聲，幾個人直接到了水災區域外的集合地區。

他們不是第一組出來的人，和另外六個人對視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一組臉上和身上都是黑的，一組渾身是泥，他們這組則濕漉漉的。水無月用手背蹭了蹭臉上的水，見赤羽盯著她看，以為要繼續剛才的話題。Hacker看到這一幕，欲言又止。

轟站在臺階上，掃過水無月的衣服，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遞給了她，又讓他們三個到休息室去換套衣服。水無月莫名其妙拿過衣服，低頭才發現自己衣服變得非常貼身，身上線條清清楚楚，擡頭狠狠瞪了赤羽一眼，把轟的外套披在身上。

因為課程時間花得比想象中多，所有組結束後已經快到六點。轟在大巴上對他們的行動進行點評，今天原來是刻意加大了難度，所以才發生了打翻了木筏的事件，是要提醒他們意外情況無處不在。坐在前排的水無月雖然努力撐著，還是因為體力稍稍透支了一些，聽著轟沒什麽太大起伏的聲音在大巴上昏昏欲睡。

轟焦凍分析著通過監視屏幕看到的註意點，眼角餘光掃到水無月，她抱著一個袋子，頭歪向一邊，竟然睡著了，呼吸帶著身體有些起伏，轟一時忘記自己說到哪裏，頓了一下移開視線。

水無月夢到自己下樓梯的時候摔了一跤，心臟猛地捶打她，突然睜開眼睛，一片模糊中逐漸清晰的是轟的臉龐。兩人的鼻尖隔著一根手指的距離，他正低頭看著她，呼吸聲近在咫尺。兩人沈默了一秒，水無月一下坐起來，轟沒站直，水無月輕輕地撞到了他的額頭。

“對，對不起……”水無月捂著額頭，耳朵發燒，還處在混沌當中。“……到學校了嗎？”她其實想問轟為什麽靠她那麽近，想到這裏用手抹了抹嘴角，幹的，沒流口水……

“到你家了。”轟說。

門外還真是她家。

“課程結束太晚，大巴順路送你們回家。你睡著了，就繞路先去其他人家了。”

“……謝謝。”水無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明天見，轟老師。”她抱著身上裝著轟外套的袋子，“衣服我拿去洗好給您。”車裏的氣氛讓她莫名緊張，匆匆走下階梯，回身要目送大巴離開，結果差點兒撞到轟的肩膀，踩到他的腳。

“怎，怎麽了？”剛醒的水無月還是有些渾渾噩噩的。

“晚飯吃什麽？”

“醬牛肉拌飯……”她盡量繃著臉，不讓其他表情顯露出自己的心思，“兩個人吃也夠的……”非常自覺地說出了這句話，她覺得轟大概是想要一起吃飯的意思。

在網上訂購的黑毛和牛是今天早晨上學前送到的。切成片後放在飯上，把炒好的蔬菜絲倒進飯裏，加買來的醬，兩人各一個生雞蛋就可以開動了。

“唔嗯——”水無月把雞蛋打進去攪拌開，一下吃了一大口，幸福的感覺湧上心頭。雖然從細膩的雪花紋就能看出來，A5吃起來真的是不一樣，尤其是和雞蛋搭配在一起的口感，好像在草地上打滾似的。花大價錢錢買回來太值了！水無月默默感動著又吃了一口，眼中淚花閃動，和轟四目相對。

轟正若有所思地看著水無月，她對上自己的視線後表情一滯，假裝冷靜實際慌張地低頭夾起一根洋蔥絲塞進嘴裏的樣子讓他笑了出來。

水無月還嚼著東西，因轟的笑容楞神了，他的確長得也有些好看，水無月對自己說，心臟狂跳不止。擡手放在自己脖子位置：

“有什麽好笑的嗎……”她怎麽這麽慫啊。

“不，”轟看著她微笑著說，“很好吃。”

“謝謝……”她大大地松了口氣，接下來幾乎沒有心思放在享受食物上面，而是迅速地把它吃掉了。一邊想著這真是暴殄天物的吃法，一邊全都是轟的笑容給她帶來的沖擊。這對她而言很不正常，對喜歡上他的自己則非常正常。

飯後還是喝的茶，水無月問轟想和什麽，他說喝茉莉花茶。白色的幹花泡開在面兒上，清甜的味道散開在鼻尖。水無月抱膝坐在客廳的矮桌前，轟則端端正正地坐在她對面，雙手捧著茶杯放到嘴邊。水無月假裝在看電視，實則小心翼翼地擡眼看著轟，她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非暴露不可了。可是不能說，現在根本不是說出來的時機。

“你最大的花銷是食材？”轟放下茶杯，忽然問道。

“嗯。”

“就算偶爾吃一次神戶牛肉，獎學金也足夠生活，為什麽還打工？”

“家裏太大了，不想天天一個人呆在這裏。”這是一個原因。“轟老師是一個人住嗎？”

“高中畢業後就搬出來了。老家住著老爹和姐姐。”

“轟老師有兄弟姐妹啊。”

“恩。兩個哥哥，一個姐姐。”

“有兄弟姐妹的感覺是什麽樣子的？”

“……”轟還是第一次被問到這個問題。“我小時候就被老爹單獨嚴格訓練，和他們在一起不多。母親進了醫院後家裏沒人做飯，開始請了保姆，後來是姐姐做飯。我和老爹鬥氣的時候他們會幫著勸架……三個人讀的是經營科和普通科，早我幾年畢業，參與到事務所的經營或者自己找了工作，一個哥哥結婚了，一個搬出去住了，姐姐還是放心不下老爹的樣子在家住。”

“唔嗯……”水無月靠著膝蓋點點頭。“現在吃飯都是在外面吃嗎？”

“之前做過，沒成功，而且也沒時間。”

“不如——”

手機響了，是水無月的。她起身拿起電話，來電不明

“餵，水無月。”電話那頭的少年聲音熟悉，“Hacker？”

轟看了水無月的背影一眼，她回頭微微鞠躬走到另一邊的走廊。

那頭Hacker說她今天下午的表現不太像她，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和他說。水無月沈思了一會兒，問哪裏不像。“不夠冷靜”是Hacker的回答，她張了張嘴，說了謝謝，放掉了電話，靠在紙門上。冷靜，是她使用個性的基本要求。

兩周時間很快過去，進入了期末考試。

實戰測試的內容——A班全員十八人站在十八輛大巴車前——轟宣布——學生Vs老師一對一實戰。

水無月的對手是轟焦凍。

作者有話要說：

懈怠中......有點累。

很想一夜暴富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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