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焦凍帶她去的是在靠近車站的料理店，距離女仆咖啡店路程不遠，隱藏在民宅當中。店門口掛著的牌子上寫著“La Notte”，卻是一家懷石料理店。

轟似乎是常客，落座後老板過來打了招呼，轟問她想吃什麽，水無月看著菜單，陷入了一時的糾結中。她好好回憶了一下自己上次在外面餐廳吃飯的情況，發現已經想不太起來了。

“我的口味偏淡和甜，沒有挑剔的食物，能否請您幫我搭配呢？”她把菜單上所有的字都看過一遍後問老板。“胃口比一般的女孩大五分之二的樣子。”她很直接地說。

“當然可以。”老板在聽到後一句話時笑了，看向轟，“焦凍先生還是和往常一樣？”

“恩，拜托你了。”

單間裏偏暗的橘光，側邊墻內擺著花瓶，插著暗紅色的花朵，像是一幅畫。

在第一道菜上來前轟保持著沈默，水無月也安靜地正坐著，還好她日常習慣穿長裙，跪坐後裙子到了膝蓋下方的位置。安全。這是她第一次吃懷石料理，但對藝術品般的擺盤也毫不留情，看了一眼第一道的八寸，拿起筷子放進嘴裏，沒過一會兒全都吞了下去。現在她對自己吃了什麽沒放在心上，在聽到轟要對她說的話前。

說實在的，她完全摸不著頭腦。

有什麽話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不說要今天說，今天說還要在吃飯的時候說。實習的事情已經過去，在從醫院回學校的路上他讓她自己做總結，沒說什麽啊；還是說前兩天她上課做其他事情被發現了？她可是關好了後門，以赤羽作為盾牌，在非常安全，絕——對不會被老師察覺的情況下在看文庫本的；難道是他要解釋為什麽昨天拒絕她的簽名請求今天來店裏的原因？“水無同學，其實我……戀童”這樣的話完全是，但是轉念想想，每個人都有所隱藏，就像她現在表面雲淡風輕，實際上暗自腹誹一樣，如果轟真的是…..說起.這片地區醫院中最有名的心理科……

轟焦凍吃著芝麻汁蕎麥面，完全不知道對面的水無月已經開始認真考慮些奇怪的事情。兩個人各有心思。在最後一道抹茶甜品端上來時他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

“水無，你是覆數的個□□，除了[Illusion]外還有傳送的個性。”

“……”所有之前的猜測全都被碾壓在這句話之下，水無月看向轟，點了點頭。

“為什麽沒登記？”

“當時媽媽說傳送的個性很少見，登記了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沒寫。”

“傳送的個性是遺傳自你的母親嗎？”

“嗯，我叫它[UnspecificTr□□el]。”

“在實習的時候我去見了松先生。”轟焦凍難得字斟句酌，“和他聊了有關個性的一些事情。”對待水無要謹慎，平日裏她看著沒什麽情緒表露，其實很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一不小心，說不定拿起碗就讓他飛了。松先生說他被遙控器砸中後發現自己出現在冰天雪地裏，才知道到了喜馬拉雅山腳。“松先生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在遇見你的母親、水無女士後他發現自己的個性有問題，後來去找了他的親生父親，才知道他的個性問題會遺傳。”

“……”水無月放下了手裏的勺子。“是什麽問題？”

轟焦凍看著她：“你有喜歡的人嗎？”

水無月的眼睛眨了一下，心臟嗵地發出重擊。要怎麽回答……轟靜待了幾秒後說道：

“如果你愛上別人，個性會消失。”

“……開玩笑嗎？” 水無月發出輕笑，她明明知道不可能是。

“不是玩笑。松先生和你的母親水無女士認識後個性削弱，你出生後失去了個性，現在松先生是[無個性]的人。”

“愛導致個性消失？”

“是。”

水無月拿起勺子，把抹茶蛋糕吃掉了，沒有甜味。“我的母親因為過度使用個性患上了BloodClear，[UnspecificTr□□el]的限度我知道，但是[Illusion]……已經……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轟的身體剛才繃緊了些。水無垂著頭，用手掌根部壓著額頭，說這話時似乎被抽去了生命的一部分。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轟老師。”

她好想用手揪住自己的胸口，她好想扯著自己的頭發，她好想緊盯著自己的眼睛問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

在那一刻水無月已經接受了她身上個性基因的事實，因為有母親的先例在了，需要付出代價的個性並不讓她驚訝，讓她無法用語言說明的是在聽到轟焦凍說出這件事情後，她看著隔著一條手臂距離的他。

他柔軟的兩色短發，他溫柔而冷靜的神情，他轉動的漂亮眼睛，他左邊臉龐的深色痕跡，他貼在脖子位置的發尾，他看著她的樣子。

她為什麽還是喜歡他？她越發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跳動地多快。

她為什麽說不出口？說出“我喜歡你”。

她不能。她為什麽不能？她這麽痛苦。

不想遠離，不想失去。

她想要，她想要這個人以後都像這樣坐在這裏，出現在她面前。

“我一個人回去就好。”

“謝謝您今天告訴我這些。”

“讓我自己好好想想，可以嗎？”

她笑著和轟告別。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

因為愛付出個性，是公平的對等交換。

她是這樣認為，轟老師怎麽想呢？是嗎？還是不是？

或許父親覺得愛一個人有什麽錯？要受到這樣的懲罰。事情明了。原來是她奪走的，所以她才不被需要，不被愛著，被憎恨著。她可以理解，是她的錯，這很正常。討厭讓你失去重要東西的人，討厭到再也不想看到對方，即使是自己的妻子，自己愛過的人，而她從沒有被放在心上。

她能說些什麽，這是正常人的做法。

是啊，她沒辦法評價。

她該滿足，她擁有覆數的個性，失去一個還有一個。

現在她要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選擇很多，只能選一個。

水無月走到家門前，要從包裏拿出鑰匙，她心不在焉地拉開拉鏈，在裏面翻找，可是她找不到。鑰匙不在夾層裏，沒有和錢包在一起，也沒有和文庫本放在一起，她把包拉到面前，低頭在裏面找著，找了好久好久。水無月蹲下身，手拿著包，頭埋在膝蓋上。先是癟著嘴巴，再是小小的抽泣，她控制不住地大哭起來，渾身顫抖。

她一點兒都不冷靜，她的腦袋快要炸掉，其實她一點都不好，她什麽都思考不了。

“為什麽……只是個性而已……為什麽這樣對我……”

母親去世的那天她也大哭了一場，她想自己唯一愛著的人已經不在了，再也沒有值得她哭泣的，以後再也不能哭了，可是轟焦凍伸出來的手把她從孤獨的深淵中拉出來，她止不住眼淚。

現在她為一個從來不愛自己的人哭，她覺得委屈。

“只是個性……只是個性而已……”她的胸口快要裂開。

今天過後她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再哭了，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轟焦凍靠在外面的墻上，手插在口袋裏。他看著她找鑰匙，看著她蹲下身，聽見她開始哭泣，聽見她的自語。她真的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住在空落落的房子裏，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轟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

是他讓她知道，這是他的責任，可是看見水無這麽痛苦，他想做些什麽，但他無能為力，一個人心中的坎最終還是要靠自己跨過去，才能夠成長。他清楚知道這一點。

“......我在這裏。”

他小聲說道。

月亮被烏雲遮住，並不平靜的夜晚。

作者有話要說： 就問你們設定狗血不（。

因為前章評論裏有可愛的菇涼提到，關於可能出現的評論內容有想在這裏提前說一下的事情。

【①OOC】

所有原著外的衍生都是OOC，你說我OOC當然沒問題啊。

但是請給出原因（我寫的具體情節+漫畫裏情節/你所想的情節有什麽不同+你認為我可以/應該怎麽寫或者你覺得如果是你會怎麽寫）。

像“這個地方一點都不像XXX”的評論我是會完全無視的。

【②腐】

其實吧，是看到wb首頁有人轉了切爆，覺得有點意思跑去看的我英（悄悄說）。

個人在我英裏沒有喜歡的CP，但也沒有排斥（雖然不太能理解把勝出這對，兩人只有青梅竹馬設定可以搞起來，漫畫到現在都沒看到卡醬對綠谷怎麽好）。

如果評論裏出現刷腐的我會回的，但也請給出一些分析，不要無意義評論。

【③文風】

如果不適應/喜歡我的文風歡迎推薦你喜歡的文學作品（是文學作品，不是網文，謝謝），我很樂意讀後和你進行討論。

當然，如果看不慣的可以直接點叉，不過我個人還挺喜歡看到各種意見的

以後也一起愉快玩耍吧~

噢對了，有一點就是如果超過一周沒更可以催一下（可能也看不到），其他情況請盡量不要催吧，靴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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