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焦凍去了酒吧，他約的人定的地點，他點了一杯烏龍茶，對方笑說他早成年可以喝酒了，自己點了杜松子酒。

一開始聊了安德瓦事務所的近況，畢竟他的英雄執照還掛在裏面，只是暫時離職，而且對方認為他遲早會繼承事務所。他說不可能，這件事情是非常確定的，他接受了自己的個性，但不會要那個人的東西。事務所姐姐或者哥哥繼承都行，與他無關。

有關個性的話題是他提起來，不免提到他小時候，對方笑呵呵說還見過他小時候哭的樣子，他有些不好意思碰了一下鼻子。

“松先生的個性是什麽？”轟焦凍問。

松涼之助聽見了，沒說話，一口喝完了手中剩餘的最後一點酒，他又來了一杯，再一杯，他要阻止，聽松涼之助說，“轟少爺，不喝醉我回答不了你的問題……要不一起”他舉起杯子。

轟看著他一眼，點頭，也點了一杯杜松子酒。松涼之助頓了一下，瞇起眼睛，打了個響指。

“給他來一杯波本。”

調酒師看了轟焦凍一眼，拿出新的杯子，熟練地擦拭後轉身到櫃中取出一瓶酒，從冰桶中夾起冰塊放進杯中，打開蓋子在純凈杯中倒入酒，動作一氣呵成：“請用。”

“謝謝。”深褐色在玻璃中折射。

松涼之助舉起杯子，轟焦凍也和他一樣舉起，兩個人同時將杯子放到嘴邊，前者喝了一小口，後者則一口喝掉了。喉結動了三下，轟焦凍放下了杯子，吐出一口氣，下一刻胃裏燒了起來，完全蓋過了剛流過口腔時嘗到的帶著一絲絲苦香的玉米被焦糖與香草混合腌制在一起的味道。轟忍著不伸出舌頭，緩和著呼吸，看得松涼之助笑了出來，也一口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酒，將杯子放到桌上他的確耳朵有些發紅，是醉了。他讓調酒師加滿，轉了兩圈杯子。

轟從酒吧裏出來的時候已近深夜，松涼之助看上去意識還很清晰，說要一個人再坐一會兒，他就先行告辭了。他沒有坐出租，而是走在回家的路上，現在有關水無月的故事又被拼上了一塊，他知道得比她本人還多，而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拿出手機打開LINE的群組。是他在自己班上的群裏開的匿名，覺得這樣他們說一些平常說不出的話，對他了解他們很有幫助。結果看到有人提起安德瓦，看下去發現是水無月。是啊，不認識安德瓦的人他這輩子就見過她一個，天天看動物頻道某種程度上來說非常厲害。

他在裏面也說了話，Hacker揭露了的身份，他讓Hacker通過每個人的手機GPS定位所在地是一種過度擔心的表現，他自己也知道，但這是他帶的第一班學生的第一次校外實習，開始註意些後面再放松也行。想不到他的擔心並不是多餘。

轟打開Hacker發來的圖片，的確註意到路線的不同尋常之處。烏曼婕妮辦公室和酒店相距十公裏，如果是搭乘交通工具應該是嚴格按照地圖上本來有的線路，但圖上顯示水無月的手機幾乎是呈直線到達酒店的，鴨川被橫穿而過。轟焦凍的手指劃過地圖，以烏曼婕妮事務所為起點劃到酒店，又劃回來，發現線路有一個共同點。上面標記的建築高度都超過了21米。京都的建築的建築大多低矮，特地選高的地方走……

轟坐在出租上，覺得直接問會更快。反正他已經來了京都，考慮到實習後就要進入期末覆習，如果不說出來她恐怕有失去個性的危險，他就以班主任的身份來了，要告訴水無月有關她的個性的一件事情。前段時間在街上偶遇尾白猿夫，他手機不停在響，接起來很是苦惱的樣子。兩個人一起去吃了蕎麥面，他說上次出任務幫了一個在讀大學的女孩，互相留了電話，她每天都要打電話給他，不接又不太好，現在的年輕女孩意外地難纏。尾白說話時有些高興的樣子，尾巴豎起來，晃動幅度大到發出蓬松的唰唰聲。

在聽到松先生說完有關他個性的時候轟忽然就把兩件事情聯系在了一起。有一天水無月也會打電話給一個男生，然後她就有可能失去個性。腦中一道靈光閃過，他考慮幾天終於還是決定告訴她，必須當面說。

於是他撥通了水無月的手機號，就算參加宴會，手機也會放在宴會包中。結果是沒人接，轉到了語音信箱，他放下電話，又撥了過去，還是語音信箱，再撥了一個，依舊是語音信箱。

“我是水無月，現在不方便接電話，請您在聽到‘啪’聲後留言——”

“水無，我是轟。聽到留言後回覆我，有一件和你的個性有關——”

“餵。”電話突然被接起，說話的人卻不是水無月。“轟？我是烏曼婕妮三世，實習生的個性有什麽問題嗎？”

“烏曼婕妮三世女士？為什麽她的電話——”

“不要磨磨蹭蹭的，我問你實習生的個性怎麽了？”烏曼婕妮三世算是轟的長輩，就算他的排名比她靠前，說話也絕沒有使用敬語的道理。

“她在哪裏？”

“……她和T·G去執行任務了，破例要使用個性。”

“她沒有拿執照。”轟在車上坐直了身體，“什麽任務？”同時他擡頭看向窗外，遠處林中雷聲參雜著噪音，雷聲滾滾。

“如果她的個性出問題，恐怕——實習生？？？你怎麽在這裏？？？”拿著電話的烏曼婕妮三世長大了嘴巴看著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水無月，她看上去很是狼狽，前額的頭發全亂了，身上衣服破了好幾道，傷得不輕，她沒理會烏曼婕妮三世的話，一邊喘著氣，一邊拉住了她的手臂，力氣大到發疼：

“需要增援——”

轟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水無月的喊叫聲，非常焦急，接著是“啪”一聲，和他那天在水無月家看見松先生消失時的聲音一樣，恐怕她用了沒有登記的個性。能確定發生了大事，轟聽了皺起眉頭，催促司機快些，同時準備讓Hacker搜索烏曼婕妮三世的手機信號時，電話那頭又傳來說話聲。

“英雄焦凍……”

“我是。”他說，“到底發生什麽了你是誰？”

“我是烏曼婕妮辦公室的英雄C。他們在京都郊區的青川寺，需要增援。”電話那頭的是C，是光頭醫生撿起電話放到了他的耳邊。

“我知道了。”轟焦凍讓司機停車，換了左手拿電話，“我馬上趕過去，你把知道的情況說一遍。”他伸出右手，一條雪白的冰路瞬間在林中架起，他憑著雷聲傳來的地方確認方向，迅速滑行至青川寺。

從背後傳來的冷意刺穿了水無月的身體，她的大腦中還是清醒分割出了名為“冷靜”的一塊，飛快朝面前的對手甩出鞭子。男人要接招，沒想到是個假動作，水無月往T·G的方向退去，從散發著不妙氣息的地方飛出一個拳頭，直接沖向她的腹部，她根本來不及躲開，噴出一口血，卻也因此加快了向後退的速度，鞭子直接纏住了還處在幻覺中的T·G的腰，兩手抓住蛇鞭拼勁全力將他向寺廟外甩去，同時她也松開鞭子，直接撲向T·G，背上被第二拳擦過，落地後連叫疼都來不及，叫了一聲師傅伸出左手碰到T·G，同時用右手對準自己的心臟。

“啪”一聲她出現在醫生的公寓裏，烏曼婕妮三世拿著電話。還好，還好她在烏曼婕妮三世摟著她的時候創造出了門。來不及思考烏曼婕妮三世對著她說了什麽，她拉住烏曼婕妮三世的手，將左手對準心臟，又是“啪”一聲，頭腦眩暈。

T·G已經站了起來，面前忽然出現了水無月和被她拉著的烏曼婕妮三世，擡頭見一個手握長刀的男人和一個流著口水的大個子站在寺廟樓上。大個子顯然是酒店裏的目標，全身肌肉鼓了起來，整個人變成了暗黑色。雖然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T·G知道他的計劃並未成功。

“捂住耳朵。”此時水無月說。兩個人迅速擡手。

水無月彎下腰大叫：

“睡———————————————————————————————————”

停下後微微喘氣。烏曼婕妮三世和T·G由於站得近，都感受到了聲音的震動。

水無月再擡頭時，發現持刀的男人已經不動了，可是另外一個怪物似的大個子直接沖了下來，想必是進入了瘋狂的狀態，她的個性已經沒用了。

“我不會戰鬥啊——”烏曼婕妮三世飛快往後跑，水無月一下聽到這麽一句快要崩潰，現在有戰鬥能力只有師傅，她武器就剩幾把小刀，又要撐過一分鐘，她現在左手和右腳已經徹底麻木，背後火辣辣地疼，單手壓著腹部，口腔裏都是鐵銹的味道，她覺得又要吐出幾口血來，好像是……傷得有點重……但現在沒有考慮這些的時間，師傅一個人能夠對付這個變異的怪物嗎？

人生不如意事常□□，有時候一件接一件來。

才響了不到十分鐘的雷，落下了第一滴雨。

“媽的。”T·G吐出一顆被水無月甩到地上時撞送的牙，看這情況，他最多只有三十秒。“去叫醒我們的人。”T·G還是一副悠然語氣，說時遲那時快，他一手射出絲線纏向大個子，另一只手射出的線拉住了水無月。T·G一躍，跳到了大個子肩上，單手拉緊，另一邊則將水無月甩了出去。

水無月感到自己就要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又強迫振作起來，抓住了橫欄翻到頂上，頭也不回沖進室內，還差最後一步，一刀橫在了她面前。

“……”她動了一下頭，慢慢地轉向旁邊。

“你當我會中第二次招嗎？”男人的左臂鮮血淋漓。他一直盯著她的動作，在她喊出來的一瞬割傷自己，就能清醒過來。“你的傳送個性也挺有趣的。要不，讓你成為我們的同伴好了。”他露出一口白牙。

水無月上一刻還想就此倒在地上，她的大腦當機什麽都想不出來，身體似乎不是自己的。反正是要死了，什麽我現在才活了十五年過去那些年發生了什麽之類的走馬燈時間都給她留下。現在一聽這話，覺得自己還能茍延殘喘一會兒，又強迫自己運作起來。“那我豈不是要成為見到你的個性後唯一活下來的人”

“同伴當然另當別論。”男人嘴咧得更大，即使是在死亡面前她也沒有露出恐懼的樣子，覺得還真是有點意思，但因她之前就耍過詐，雖然有點可惜，但是……“你怎麽說？”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

“成為同伴要有什麽條件。”

“死後你就知道了。”刀往後拉了一個很小距離，揮向水無月。

“我說過了吧，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

轟焦凍站在屋頂上，短發隨風飄動。同在她脖子前被冰封住的刀刃一般，水無月的時間也在此刻停滯。

作者有話要說： 自力更生二十分鐘做了張封面，總算擺脫小學生畫的人魚了。

第一個故事是前幾天發生的，接上第六章最後一句話。

尾白猿夫打了一下醬油，你們記得是誰麽 (提示：姓氏日文讀音是Ojiro)

還沒打完哈哈哈哈哈（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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