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真假，你都會同意是不是？”鐘藍笑道，“所以就算我說是假的，你也會求我吧？”

傅嬰聞言，縮回手，就說道：“我不會。”

“那我走了。”鐘藍聳肩，完全不在意這小子的話，話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

鐘藍停下腳步，轉頭便饒有興趣地看著傅嬰，笑道：“不是拒絕了嗎？”

“不。”傅嬰手撐著自己，叫他能勉強站立，“如果有可能……請帶我找到鳳凰吧。”

“——可以。”

傅嬰怔了一下，他沒想到剛才還在為難他的鐘藍現在卻這麽輕易就同意了他的請求。這讓他有些詫異和欣喜。

鐘藍笑道：“不過叫我好奇的是，你一個人間的小孩怎麽就如此癡迷一只鳳凰？”

傅嬰老實說道：“就是一出生開始，這塊玉一直伴隨著我，打娘胎下來，父母雙亡，我心中只想著……一定要找到鳳凰，或者是好好保護那塊玉。”

鐘藍奇道：“你就不驚異這奇怪的想法？”

傅嬰卻是按著腿，勉強笑道：“有什麽好奇怪的？奇怪偏偏我出生就帶著這執念嗎？但是只要是想找到，這些為什麽都無所謂。”

沒想到這傅嬰從一開始心中便明白，但是前世理智贏了，轉世後卻是感性贏了。

話已至此，鐘藍也就點點頭，給這小孩餵下紅藥，不一會這小孩的腿部便開始好轉，再清理下外邊的服飾，看上去也不至於像剛剛被揍的模樣。

鐘藍帶著他去找的正是白眉道人。

依鐘藍之見，要讓這因果結束，絕不可能是單方面的事，首先她不可能說服這個傅嬰，叫他放棄這輪回下來依舊執拗的感情，其次她也找不到已經飛升上神的於凰。再講，就算她找到於凰，有她的插手，這倆人突然見面，也絕不會有好結果，說不準這傅嬰還會被於凰殺死。

並非沒有這可能。

所以，鐘藍現在要做的就是帶這小傅嬰去找白眉道人，了解一些事才能有接下去的準備。

問了好幾個道士，才明白那白眉道人現在正在觀裏大殿內修煉，而鐘藍帶著傅嬰過去，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

傅嬰只是低垂著頭，陰沈著臉，亦步亦趨地跟在鐘藍後面。

“你什麽時候被撿來的？”

“七八歲的時候。”

“老道人待你不好？怎麽睡也沒處睡，還被一群小道士欺負？”

“……待我很好。”

“我問你的問題，你要仔細回答我。”鐘藍突然停下腳步，就說道。

她眼裏含著的冷意，叫傅嬰也有些怔楞。

後者勉強說道：“老道人待我很好，不過我不想無緣無故被收養，就在觀中做些雜活，至於其他人……”

鐘藍擡眉。

他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加上和顧雲起極其相似的臉蛋，這瞬間竟然有些蒼涼。

“只道是欺淩弱小罷了。”

等二人來到大殿內，就見裏面只剩下白眉道人半閉著眼睛在殿內上座休養。

鐘藍帶著傅嬰進去的時候，他才稍稍擡起眼，見著傅嬰，還有些驚詫。

“你們這是怎麽相遇的……”白眉道人溫和地笑笑，“這孩子還是我當初在一個小村莊內撿來的，沒想到許久不見已經長這麽大了。”

鐘藍瞥了眼傅嬰，就對白眉道人說道：“你不是曾經我問過我，我怎麽知道雲中上仙顧雲起嗎？”

白眉道人沒想到鐘藍現在突然說起這個問題，有些踟躕，他說道：“對，是這樣沒錯……”

“現在我來告訴你。曾經顧雲起在人間歷劫的時候，名字就是……傅嬰，現在就算是經歷了幾世，他的名字依舊是傅嬰。”鐘藍說道。

她指向一旁站著的小孩，就說道：“您不會忘了他是誰吧？”

“傅嬰……傅嬰……你的意思是！”白眉道人瞳孔一縮。

他當然不會忘記，這小孩在他撿來的時候，就瞧出眉眼中含有異象，當初救他一命，也算是順應天命，卻是無論如何都沒將他和曾經隕落的雲中上作比較。

現在冷不防聽聞鐘藍的話，他還有些不可思議。

“怎麽會……”

鐘藍指著小孩，繼續道：“不過轉世後，他便遺忘了過去，眼下在這裏的只有一具空殼，我現在跟你說這些，目的只是叫你教他術法，讓他重返天界。”

不料，那白眉道人在怔楞過後，便露出一點無奈的笑意。

“說實話，如果是雲中上仙，以他的天資修煉，不到百年就可以恢覆全部的實力，但只可惜，我只是個……不能飛升的道人。”

“不能飛升？為什麽？”

“你不知道，這人間已經有千年沒有人可以飛升了。”白眉道人說道，“這天下的異象愈發多，而空氣間的靈力卻是愈發稀薄，我們就是想修仙飛升，也只能逗留在人間。”

“他也不行嗎？”鐘藍問道，她微微擰起眉頭，“就算是顧雲起也不行？”

“不。顧雲起當然可以，但他現在是傅嬰。”白眉道人說道。

“你有什麽辦法？”鐘藍聽見有轉機，便當即問道。

“找回顧雲起的記憶。當傅嬰重新變成顧雲起，便可以再次飛升仙界。他就依然是曾經那個天界第一的雲中上仙。”

鐘藍嗤笑道：“他已經抽去了仙骨。”

白眉道人搖搖頭，笑道：“這仙骨哪裏是這麽好抽取的，只要他重新擁有顧雲起的記憶，他就不再傅嬰，仙骨重生，他還是仙。”

鐘藍點頭，問道：“記憶在哪裏？”

白眉道人沈默了一瞬，說道：“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雲中上仙曾經的府邸，不過是在極海，那裏還有他的坐騎燃魂獸主宰，就是天上的仙人去了那裏也討不得好。”

“這沒關系。”鐘藍微微笑起來，“不過，叫我好奇的是，你一個人間的修士如何知道這麽多。”

白眉道人似乎沒想到會被鐘藍質疑，忽然就笑出聲，嘆息道：“你大可不必懷疑我，我之所以知道這麽多，多虧了曾經一位小姑娘的指點，而現在在這人間修煉也有許多年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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