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舸洋跟牛再招沒理那個灰衣人，轉身朝集合地點走去，就在這時，刷拉刷拉，周圍的灌木叢裏站起來好幾個人，手裏拿著統一制式的武士刀，把他倆包圍了。這回不用牛再招提醒，劉舸洋也覺得這些灰衣人的身份不簡單，看他們拿刀的姿勢，絕對不像東大研究員。

劉舸洋心裏打怵，看著圍成一個環形站立的十八個灰衣人，暗暗握緊手裏的柴刀。十八個人像灰色的雕像，如果不是他們的眼睛會隨著劉舸洋牛再招的動作轉動，真的好像假人一樣。

劉舸洋壓低聲音，對牛再招耳語：“牛二，待會兒見機行事，我掩護，你找機會跑，先回營地報信兒！”

“不行！要跑一起跑，俺不會丟下你的！”

“你、你個傻娘們兒，這都火燎眉毛了，還呈啥英雄！叫你跑你就跑，不聽話小心我……我……”

劉舸洋“我”了半天，想不出該用什麽威脅牛再招，如果易地而處，只要牛再招說句“我以後再不給你刷鞋了”，他肯定慫，而牛再招卻沒有什麽必須倚仗他的地方，劉舸洋不知為什麽，心裏突然就慌了一瞬。

“牛二，你聽話，你比我更熟悉落龍山的地形，我相信你絕對能把這幫孫子甩掉，找人來救我！我、我後悔沒早點聽你的……”

劉舸洋說完，從包裏拿出那盒金頭蜈蚣，交給牛再招，轉過身不再說話，狠狠瞪了一圈灰衣人。

牛再招把飼養盒小心裝進背包，眼圈紅了，她心裏知道劉舸洋說的對，她從小就上山打豬草撿柴火，爬山過嶺是家常便飯。落龍山裏的各種小路、近路她都了然於胸，如果真的能從日本人手裏跑掉，她完全有信心利用覆雜的地形，把追兵甩掉，順利回營地。

但是話雖這麽說，一來一回要兩個小時，來得及救劉舸洋嗎？

她不跑，她跟劉舸洋一起生死未蔔；她跑，劉舸洋自己生死未蔔，牛再招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撕成兩半，一半裝著劉舸洋，另一半還裝著劉舸洋，哪一半都難以舍棄。

劉舸洋拿著柴刀耍了幾個刀花，對灰衣人們高聲喊道：

“哥兒幾個，擺半天陣勢了，到底想嘎哈啊？不會是要跟哥們玩丟手絹兒吧？有什麽著數趕緊亮出來吧，別墨跡！”

“呵呵呵，劉君，您可真愛開玩笑——！”隨著說話聲，山田智泉拄著拐杖，從林子裏鉆出來，分開灰衣人包圍圈，來到劉舸洋面前。

劉舸洋現在可不覺得這老頭慈眉善目了，看來這些人的頭目就是他。

“哼，老家夥，你到底是誰？想要幹什麽？”

山田智泉怪笑一聲，繞著劉舸洋和牛再招轉了一圈，語氣不屑地說道：“抱歉，劉君，這兩個問題你都沒有資格知道——，不過我還得謝謝你跟我說了那麽多陳青山的消息，桀桀桀桀！”

劉舸洋一聽山田智泉提到青山，一股急火就沖了天靈蓋，上前就攥住老頭衣領子，吼道：

“你個老不死的，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想……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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