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們看見流浪漢被警察擊斃，發出陣陣驚呼，然後是如潮水般的喧嘩聲。

一個年紀挺大的黑人老頭聽見槍響，扔下拾荒車，分開人群來到事發地，看見倒在血泊中的流浪漢，老頭發出一聲慘叫：“不——！亞瑟——！”

中年警察把槍插回腰間的槍套裏，問道：“你認識他？”

黑人老頭搖著頭，嘴裏一個勁兒念叨著“不不不，你幹了什麽……”，來到流浪漢身邊，伸手撫開他臉上的亂發，確定死者就是亞瑟無疑，老頭滿臉怒氣地瞪著警察，罵道：

“上帝啊，你根本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誤！你殺了一個亞特蘭蒂斯人！他也許是世界上唯一一個亞特蘭蒂斯人了，你這個蠢貨——！”

另一個年輕警察把小男孩交還給喜極而泣的父母，轉身回來現場，正好聽見黑人老頭的責備，很是奇怪。

“亞特蘭蒂斯人？老兄，你科幻小說看多了吧，這世上哪有亞特蘭蒂斯人？”

“怎麽沒有？他就是！十三年前我親眼看見亞瑟從海裏走上岸的！他能在海水裏潛游一整天，不需要換氣，不需要任何氧氣設備，除了亞特蘭蒂斯人，我不知道還有什麽人能做得到！亞瑟雖然瘋瘋癲癲，但從來沒傷害過人，還救過許多溺水的沖浪者，他犯了什麽罪，你為什麽非要打死他？為什麽——？你是個殺人兇手，我希望波塞冬詛咒你一輩子——！”

聽到黑人老頭的指責，中年警察有些動容，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流浪漢的確是抓住了孩子不假，但是他手裏沒有兇器，也沒有做出過分的舉動，只是不停搖晃那個小男孩，似乎是……有話要對他說？

中年警察臉上的表情有點迷茫，甚至還有悔恨，他也有個跟那男孩差不多大的兒子，看見男孩被人挾持的那一瞬間他似乎代入過多的個人情感，完全站在父親的角度考慮問題，而不是以一個警察的身份，有失客觀，也許……是他做錯了？

年輕警察拍拍搭檔的肩膀，安慰道：“嘿，哥們兒，別多想，剛才那種情況我們完全有理由開槍，就算督查官也挑不出毛病！你做了件正確的事，那男孩和他父母都會感激你的！別聽那老頭瞎說，他就是個老瘋子，屁的亞特蘭蒂斯人！”

黑人老頭和警察們的對話沒有逃過駱聞遠的耳朵，當黑人老頭撥開流浪漢的亂發，露出一張胡子拉碴的蒼白臉孔後，駱聞遠身體栽了栽，差點兒摔倒，嚇得青山趕緊架住他胳膊。

“聞遠——！”

駱聞遠雙眼緊閉，手指把餐館的木頭桌子捏的咯吱作響。

“青山……救他，求求你，救活他……”

“什麽？救誰？那個流浪漢嗎？”

駱聞遠聲音顫抖而低沈，青山從來沒聽過他用這種乞求又哀傷的語氣說話，有點不敢確定自己剛才聽到的是真的。

“救他……求你……”

駱聞遠表現太反常了，青山很擔心，但她還是點頭答應，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先救人……如果……還能救得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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