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葉謙把五個竹筒全部封好口，青山扭頭對劉駿說道：“劉先生，你跟著我徒弟出去一趟吧，人中黃要在別的地方制作完成。”

“呃……好，好……”

劉駿跟著葉謙，從四進院子的後門出去，順著土路往東南方向走了大概一公裏，這裏有個大糞坑，村裏很多人家用的還是旱廁，滿了之後就挑出來運到糞坑裏。

劉駿捂著鼻子，心裏罵道：艹他二大爺的，不說做中藥嗎，怎麽帶老子來大糞坑？嘔——！

葉謙瞧了一眼劉駿要吐出來的表情，心裏好笑，其實他和葉芝第一次跟師傅來這裏，表現比劉駿還要不堪，真的是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葉謙家境小康，從小沒吃過苦，臟活累活更是不沾手，根本不知道世上還有“糞坑”這種又臟又臭，蠅蟲成堆的地方。可是師傅卻偏偏逼他倆盯著糞坑看，葉謙以為是師傅故意捉弄他們，師傅卻說中醫看診要一問寒熱二問汗，三問飲食四問便，觀察病人大小便質、量、色的變化，就可以了解臟腑的寒熱虛實。若是一個大夫嫌惡心，忽略病人的二便狀態，很容易誤診或者錯過重要線索。

葉謙葉芝也明白師傅的良苦用心，按照師傅教他們的“不凈觀修持法”，慢慢克服心理上的障礙，回想這一年在師傅手底下受的鍛煉，葉謙真覺得自己變化真的很大。

“小師傅，咱們來這兒幹什麽？”

劉駿努力把註意力從糞坑裏白花花的蛆蟲身上轉移，覺得胃酸在胃裏翻滾，隨時要噴薄而出。

葉謙一臉的若無其事，圍著糞坑轉了一圈，終於選定一塊糞渣較少，糞水清澈的地方，把手裏的竹筒扔進去，泡在糞水裏，綁繩系在糞坑邊上的圍欄樁上。

“當然是做人中黃啦！”

“嘔——哇——！”

劉駿終於忍不住了，吐了一地酸水兒，本來中午沒吃飯，胃裏就難受，這下更是雪上加霜。

“我艹！特麽什麽藥是糞湯子裏泡出來的？你們師徒倆是不是故意拿老子開涮？”

劉駿吐夠了，幾步上前揪著葉謙衣領，滿臉怒容，揮拳就照葉謙面門打去。

葉謙本來就有工夫傍身，這一年多又跟著師傅學習蘭花拂穴手，在劉駿腋窩極泉穴上一戳，劉駿揮拳的胳膊就當啷下來，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哎呦——！”

“嘿嘿，劉生，你別動氣，人中黃就是這麽做的，我師傅從不拿治病的藥材開玩笑！”至於拿不拿你開涮，就不好說嘍！

人中黃清熱涼血，瀉火解毒，專入腸胃，癖瘟解毒。人中黃的確需要吊放在糞坑中浸四十九天，取出後在長流水中漂洗四十九天，日曬夜露七天即得。慈醫門醫館用的甘草粉是藥性升萃的極品，不需要浸泡那麽久，但也要一周時間，再加上漂洗晾曬，半個月才能成藥。

劉駿揉著胳膊，仍然一臉怒氣，但是知道葉謙雖然年紀不大，但不是個軟柿子，只得壓著火氣問道：“你師傅剛才還說要我幫忙，幫什麽忙？就是看你把這些竹筒扔糞湯子裏？嘔——！”

劉駿越想越惡心，忍不住又吐了口酸水。

葉謙心說：老兄你可能真相了，我師傅有恩必報，有仇不饒，你帶人在醫館門前鬧事，還辱罵德叔，她當然要捉弄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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