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時我靈智初開，法力全無，根本渡不過雷劫。我是主人的本命法寶，可以由主人替我對抗天雷，但是那時主人已經壽元無多，法力衰退，要對抗雷劫簡直是癡心妄想。”

“後來的幾十年，主人翻遍修真界秘籍，終於找到一個可行的辦法，打算用功德替我蒙蔽天道，阻擋天雷降臨。”

“功德？”

“嗯，如果我身上的功德夠厚，那麽會得到天道認可，就算我不是十月懷胎生下的，天道也不會降下天雷考驗，我就能順利從靈體轉化為肉體，成為真正的人。”

“主人找到這個辦法後沒幾年就隕落了……隕落前，他用秘法掐斷我們之間的同命聯系，讓我能繼續存活在世……”

說到這裏，團子的眼圈紅了，青山趕緊拍著他後背安慰。

“明白了，不過……這跟藥鐲的禁制有什麽關系啊？”

團子抹了把眼淚，咬著牙說：

“綠枝帶我入世尋找傳人，其實就是把那些傳人濟世救人的功德轉嫁到我身上。傳人想打破藥鐲的禁制，就得不停精進醫術，不停地救人，再不停地被我竊走功德！山山，這下你明白為什麽了吧！”

團子幾乎是吼著說完這番話的，攥著小拳頭不敢看青山的眼睛，就怕從裏面看見失望、怨恨的神色。

青山伸出兩根手指，把團子的小臉兒扳正，團子看青山眉毛都皺起來了，一顆心就像掉進無底洞，眼睛裏起了一層委屈的水霧。

“嘖，你怎麽不早說！你最近神神秘秘玩失蹤，就是因為這個？我這幾年都沒正經八百地行醫救人，這不耽誤事兒嘛！你還差多少？”

團子驀地睜大眼睛，水霧也散了，

“你、你不怨我？”

青山懟了懟團子的小胖臉，笑道：

“我為什麽要怨你？”

“功德是個好東西啊，凡人一生也積不了多少，你……”

“嘁，我的人生信條是懸壺濟世、升官發財，行的正坐得端。功德嘛，老天爺看著給，你需要盡管拿，反正成全你才是我最大的功德！”

“山山……嗚————！”

團子再也忍不住，埋在青山懷裏大哭起來。

“哎哎哎，我新換的幹凈衣服，你別把鼻涕抹上邊兒聽見沒！”

團子終於哭夠了，抽抽搭搭地擡起頭，兩只大眼睛被淚水洗過，更是黑白分明，熠熠生輝。

“團子，你還沒說你需要多少功德呢！咱們回內地後馬上開醫館，多給你攢點兒——！”

團子搖了搖頭：“不用了，功德夠了。”

“夠了？怎麽回事？”

“山山，按照正常的歷史發展，這場瘟疫華夏要死幾十萬人。可是就因為你的努力，這些人都活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是救了幾十萬人命。”

“那太好了！你天天悶在空間裏，雖然靈氣充裕，但是幾百年看的都是一樣風景，多悶啊！還是早點變成人，從鐲子裏出來，我帶你周游世界，咱們去其他地方走一走！”

團子點頭，但是並沒有露出歡呼雀躍的表情。

“下一步我要閉關悟道，我、我今天來是跟你告別的……”

青山一楞，心裏沒來由的湧上一股慌亂。

“告別？團、團子，你怎麽說的好像我們這輩子都見不到了似的……”

團子伸出蓮藕胳膊，死死地抱住青山，聲音裏帶著鼻音，說道：

“山山，以前修真界的人悟道，都要封閉洞府，因為不知什麽時候能出關，也許幾年，也許……幾百年。洞中無甲子，歲盡不知年，我這次悟道也一樣，如果……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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