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又等了一會兒，見瑟裏耶克的身體內部再也沒有任何變化了，才重新取過一個新註射器，和一個幹凈血袋，抽了大概250毫升血液，交給李醫生。

“李醫生，不知聖弗拉德有沒有專業醫學實驗室？”

李醫生小心翼翼地接過血袋，動作表情嚴肅而敬畏，好像接過聖物一般。

“有！您……想提取抗體？”

錢壓奴婢首，藝壓當行人，青山剛才一番精彩的推理分析和利落的點穴功夫，已經讓李醫生打心眼裏敬佩，所以他對青山說話的語氣神態非常恭敬。

青山點點頭，說道：

“是！先提取抗體，然後做動物試驗，如果試驗結果很好，就可以給醫院裏的病人註射。”

李醫生雷厲風行，捧著血袋飛也似的跑去幹活了。

青山怕瑟裏耶克死了，讓駱聞遠打開礁石手銬，給他換上正常的手銬、腳鐐。為了防止他自殘，青山沒把他下巴托回去，就這樣給他輸了些靈力，灌進去一些靈潭水，緩解他的不適。

瑟裏耶克有了靈力的滋養，幽幽轉醒，但是好像丟了魂一樣，頹喪地坐在椅子上，盯著地面發楞。

青山拖了個椅子，坐在他面前，

“瑟裏耶克，你一直厭惡唾棄你的人類血脈，可是如果沒有那一半的人類血統，你現在已經死了！”

瑟裏耶克的臉皮抽了一下，沒理她，繼續放空。

青山接著說道：

“如果你是一只純血山鬼，剛才進入你身體的不但有病毒，還有人類的血漿。你的血液雖然會產生病毒的解藥，但是血漿本身沒有毒，你的藍血拿血漿沒辦法，只能讓它繼續存在於你體內，久而久之就會影響你的代謝，讓你死亡。”

“可是因為你有人類血統，人類血漿進入你體內，不會傷害你，而是喚醒你血液裏的隱性基因，讓人類的那一半取代山鬼的，成為顯性基因，所以你才能夠活下來！只不過以後，你從裏到外的身體特征都和人類一樣了。”

瑟裏耶克聽青山這麽說，不但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反而流下痛苦的淚水，嗓子裏發出壓抑的嗚咽。

青山看他這個樣子，嘆了口氣：

“其實山鬼這個種族一向清心寡欲，與世無爭，寧可在深山和花草樹木為伍，也不願意和別的種族打交道，像你父親和你母親這樣的結合很少見。我想當初你父親不帶你去常青凈土，也許是為了你好，怕你受不了那裏的冷清，所以才把他的財產都留給你，讓你好好活下去。”

瑟裏耶克聽青山這麽說，失去焦距的眼睛恢覆了一些神采，擡起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著她。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這幾百年你犯下的滔天罪行，槍斃一萬次都不夠！等你血液裏的抗體提取出來，多救活幾個華夏人，也算你稍微贖了點罪。如果麒麟能讓你繼續活著，那後半輩子你就好好反省吧！”

青山說完，不再理他，轉身出了註射室，留下瑟裏耶克坐在那裏，頹然地閉著眼。

一個溫柔的金發女人，好像煙霧一樣，從瑟裏耶克塵封的記憶裏浮現出來。

女人的眉眼很模糊，只有笑容溫暖的像午後陽光，沖著瑟裏耶克張開懷抱：

“瑟裏，該吃晚飯了——！媽媽做了你最愛的黃油土豆餅和萵苣卷，開不開心？”

一個五六歲大的金發男孩，飛奔到女人身邊，速度快的像只小鹿。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牽著手，有說有笑地朝不遠處一個小村莊走去。

煙霧一樣的回憶又飄散了，瑟裏仍然閉著眼，睫毛底下有晶瑩的水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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