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宮廷美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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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她?”小年回想著剛剛年朗的話,心下暗驚。原來她早已深陷在這宮廷旋渦中,是不可能避開的。

是她太過天真了。

“柔兒,莫非月貴人騙了我們?”年老將軍深皺起眉。

年朗也是震驚,他沒想過小年會是這個反應,“原本即使她在宮中是依附於你生存,我們也不會輕信於她,可她卻差人拿來了你的信物,”說著,年朗將一塊刻雙魚的玉佩遞到小年面前,這是在年貴妃進宮前年家給她的信物,若有急事可讓人執此來見,“我們又知道你在宮裏病了,這才相信她的說辭,因你發現皇後濫殺無辜、修習妖術,被她發現,所以她對你下手。”

是了,若不是有信物,年家的兩位將軍身經百戰,怎麽會輕信月貴人的一面之詞。他們這是關心則亂啊,月貴人當真好本事!

她倒是沒看出來,她有這個本事。

小年緊緊握著那塊雙魚玉佩,她這才知道福祿是在為誰賣命了,想必是有什麽把柄落在了月貴人的手裏,被她要挾從玉筵宮裏偷走了這塊玉佩。

“因為風寒,我有一個月足不出戶。今日請安的時候,我就發現皇後待我不同以往。父親可是在朝堂上與王閣老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小年看向英武非凡的年將軍。

年將軍點頭,沈吟道:“不錯,為了讓皇後收斂一些,知道我年萬裏的女兒不是好欺負的,為父與你哥哥確實做了些手腳。不過,若是月貴人膽敢誣陷國母,欺騙年府,我自然可以讓她付出代價。王閣老那裏,為父親自去賠罪,不會讓皇後在宮中再為難你。”

“父親!”年朗輕呼,這樣驕傲的父親居然想要去賠罪,他怎麽能眼睜睜看著父親低下高傲的頭顱,“若要賠罪,我去就好!”

不待二人繼續爭論,小年上前一步握住了兩人的手,“父親,哥哥。月貴人確實是偷了我的信物,這也怪我不小心。但是景仁宮也確實有些古怪,這事待我回宮後再細細計較。父親也不必去王閣老那裏,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不如就查個水落石出,到時候該怎麽樣便怎麽樣。”

這二人是年貴妃的至親,如今就是她的至親,她不能讓二人因為自己受委屈,擡眸正色道,“宮中近年來一直有宮女失蹤,父親和哥哥可去查一查,看這些年運出宮的宮人屍首是否有什麽異樣。”

其實宮人屍首多是扔在了亂葬崗的,即便想查,日子過去久了也很難下手,但是年家的這兩個男人想來是不會拒絕年貴妃的任何要求的,當即答應了下來。

天色漸晚,宮中已來人催促小年回宮,話別一番,一老一少兩位將軍依依不舍地送小年上了馬車。

一回宮,小年就來到景仁宮向皇後請安謝恩,一入宮門就見皇後站在院中,幾個太監正捉著一只黑狐貍要用鐵鏈將它拴住,只是那狐貍狡猾得很,幾次將小太監抓傷。

“貴妃來了。”皇後見小年進來,便邀她站在身邊,繼續看著眾人對付這只狐貍,見小年疑惑就解釋道,“這是恪兒,就是我那個侄兒,前兒去打獵時捉到的,見毛色全黑,當個稀罕玩意兒給我送進宮來,說是讓我閑時逗一逗,解個趣兒。只是沒想到這小畜生野性難馴,不如請巧匠剝了這皮,做個圍脖子,倒還有些用。”

小年是知道古人拿動物皮毛做衣服是很平常的事,但就這樣聽王皇後說出來,她還是覺得一陣不忍,畢竟是這樣活生生的動物。

而且,看著這全黑的小狐貍,不知怎麽的,她突然想到了音離,不過那是只奸詐的千年老狐貍,和眼前的這只小崽子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王皇後鳳眼斜挑,好笑道,“貴妃這是不忍心了?我記得你可有幾身狐皮大氅,少將軍怕你冬日受涼,可獵了不少狐貍。”

“讓娘娘見笑了,許是病了一場,倒是見不得這些殺生的事情了。”

王皇後似笑非笑,“那這只小狐貍我便送與你如何?”

“這是恪公子獻給娘娘的,我怎麽能奪人所愛?”

擺了擺手,王皇後滿不在意道,“今日恰好被你撞見,許是你與它有緣分,也算你救了它一條性命。”於是吩咐人,一會將這只狐貍送到玉筵宮去,就推說乏了,“今日天晚了,我被這小東西折騰了這麽一會也乏了,你回宮好好休息,明日早上我們再說話。”

“謝娘娘恩典。”

“娘娘,這只小狐貍可怎麽安置?”玉筵宮中,香兒有些害怕地看著眼前的黑色小狐貍,這可真是稀奇,她還從沒見過這樣純黑色不摻一絲雜質的狐貍。看著小,可卻兇得很,雖然這籠子是鐵做的,但它仿佛能咬開似的。

皇後娘娘怎麽會把它送到玉筵宮來,要是傷了自家娘娘可怎麽辦?

這個小家夥看著兇狠,其實很害怕吧。就跟她一樣,突然就到了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當然會覺得不安。小年突然覺得心中有微微的苦澀。

她上前幾步,蹲在鐵籠前,直視著小家夥的眼睛,圓溜溜的,還有些可愛。“就在廊下給他搭個窩,近幾日天漸漸涼起來,剪些棉絮鋪到窩裏,別凍著了。”

“它可有毛呢,哪裏會凍著。”香兒咕噥,一面又吩咐門外的小宮女去找些碎布來。

原本躁動不安的小狐貍竟然也開始盯著小年看,仿佛通了人性似的。“看起來有些靈性,我給你起個名字,叫你音離好不好?”在這個陌生又危險的環境中,這黑狐貍像是老天送來陪伴她的,叫它音離,就像真有個人在身邊守護她一樣,能帶給她些許安慰。

黑狐貍:“吱吱——”

“看來你也喜歡這個名字。”

娘娘真是魔怔了。香兒想。

小年接過小太監拿來的碎肉,用筷子夾了去餵音離,原本不吃東西的小狐貍到沒有拒絕小年的餵食,一口一口吃起來,宮女太監們見了都嘖嘖稱奇,說這狐貍與娘娘投緣,對別人那樣防備卻唯獨不怕小年。

“福祿怎麽說?”

小年沒有擡頭,香兒知道這是在問她。一回宮她就去見了福祿,平時那樣機靈的一個小太監,在柴房關了一天就頹廢成那個樣子,香兒看了心裏也不好受。

“他認了,說對不起娘娘,只求一死。”這是原話。

小年皺起眉頭,是什麽能威脅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

又夾了幾塊肉,讓人將音離帶下去安置好,餵些水,“吩咐禦膳房,每日送些不同的肉來,這樣營養均衡一些。”那太監應了,提著籠子就走,“對了,別餵兔子,狐貍是不能吃兔子的。狐貍要保護兔子。”

說完,小年就覺得有些好笑,自嘲地搖搖頭,“去吧。”

那太監走了,香兒面上帶著疑惑,“娘娘?”

用帕子擦了手,小年擡腳向外走。

柴房在玉筵宮的東南角,挨著恭房,壞境確實不怎麽好,蜷縮在角落裏的福祿面帶灰色,眼角聳拉著,這樣子看起來與他的名字倒是沒有一絲聯系了。

“娘娘!”見到小年,福祿趕緊爬起來跪下,不住的磕頭,“福祿對不起娘娘,請娘娘賜我一死,福祿罪有應得。”

“唉。”小年嘆了一口氣,“這都是你的選擇,我知道你也不後悔。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若你死了,你想保護的人就真的能平安無事嗎?”

猛地擡起頭,福祿震驚地說不出話,面色中的掙紮和痛苦讓小年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若不是為了自己,那就是為了別人了。

“只有活著,才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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