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破釜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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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煜從法醫室取來了相機,拍了一下死者的面部,隨後裴紹便命人將屍體擡走了。

葉嶺翻看著蘇昭煜給的卷宗,著重看了看那些失蹤孩子的照片,然後便拿鉛筆在紙上勾勒出線條,將他們長大後的模樣畫了出來。

葉嶺畫了沒幾張便疼得趴在桌子上倒吸氣,蘇昭煜拿著相機進門時便看到了這麽一幕。

蘇昭煜見狀便放棄了讓葉嶺臨摹的打算,他伸手捏了捏葉嶺的脖頸,“回去吧,好好養傷,別再來回折騰了。”

葉嶺擡起頭看著蘇昭煜,抿了抿嘴唇說:“好疼啊,你要不抱抱我吧,止疼劑也不能一直打啊。”

蘇昭煜將相機放在桌子上,半跪下來抱住了葉嶺,輕聲說:“以前覺得你二十的人了,怎麽一直小孩脾性,現在倒是覺得一點不差,要不要我出去買糖給你吃?”

葉嶺歪著頭靠在蘇昭煜的肩膀上,悶聲悶氣地說道:“不想吃糖,想睡覺。”

蘇昭煜聞聲輕拍了拍葉嶺的後背,“鶴驍,睡吧。”

葉嶺從蘇昭煜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周身楞了一下,隨即扭頭對著他的後頸領口裏吹了吹,“怎麽胡叫呢?”

“覺得別扭?那以後便不叫你這個名字了。”蘇昭煜動了動發麻的腳,“到沙發上去躺著吧。”

葉嶺伸手撈了一把蘇昭煜的腰,笑得十分得意,“身上還疼呢?”

“沒被你折騰進醫院就不錯了。”說著,蘇昭煜揮開葉嶺的手,攙扶著他到沙發上坐著。

蘇昭煜折回辦公桌前翻看著葉嶺的畫像,他為了好區分已經用回形針將照片別在了畫像之上,不禁有些好奇,“這有什麽依據嗎?”

葉嶺仰頭躺在沙發上,合著雙眸說:“根據人類的面部骨骼生長規律來確定的,比如眼睛這方面,幼兒的眼睛是近圓型的,隨著年齡的增長會拉長,而且隨著面部脂肪的改變或者是軟組織的消失,骨骼會越發的明顯。”

蘇昭煜又多翻看了幾張,語氣驚奇地說:“這麽神奇嗎?既然能夠以小畫大,是否也能夠以大畫小?”

葉嶺睜開眼偏頭看向蘇昭煜,接著摸過桌上散落地炭筆,隨意地勾勒了幾筆,區分完光影處便伸手遞給了蘇昭煜,“免得你說我騙人,畢竟我見過你十五歲的樣子,所以我畫得是你八歲的模樣。”

蘇昭煜起身將畫像接過,上面確實是他八歲時的模樣,家中曾經給他在每個年紀都留了照片,所以他還記得自己八歲時的模樣。

葉嶺絮絮叨叨地說:“你八歲的時候真可愛啊,那個時候肉嘟嘟的,笑起來應該特別的好看,眼睛居然還是圓圓的,現在長了不少了。”

蘇昭煜說:“這確實是我八歲時的模樣。”

葉嶺意有所指地說:“我是不是很厲害,任何方面都能夠幫助你,而且不會給你拖後腿。”

蘇昭煜拿著畫像折回辦公桌前,小心又仔細地將畫像收了起來,“厲害,但是你如果能照顧好自己,不讓自己受那麽重的傷,我會更開心的。”

葉嶺癟了癟嘴,道了聲無趣便想著偏頭休息一會,積攢些體力再繼續畫剩下的畫像。

蘇昭煜將手頭的資料規整了一番,將葉嶺所作的畫像放置一旁,隨後輕手輕腳地去了法醫室。

“莫楠,那具紙人裏的洋人屍體的初步屍檢結果如何?”

莫楠聞聲將一旁的草稿紙拎了過來,“這人的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十一點到一點,酒精中毒,引發了腦梗死,應該是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

蘇昭煜頷首,“確定這次的屍體內未檢測出醉仙桃嗎?”

莫楠蹙眉,面色有些郁結,她用筆戳了戳桌面,“其實也不能這麽說,我對屍體進行初步的檢測時,我發現了他口袋中的鼻煙壺,而這個鼻煙壺裏確實有少量的醉仙桃,所以這人體內的醉仙桃應該是被代謝掉了。”

“什麽樣的鼻煙壺?”

莫楠將一旁的紙箱子拉至腳邊,在其中翻找了一番,隨後將一個裝有鼻煙壺的證物袋遞給蘇昭煜,“就是這樣的,我之前聽說過魘居不是出售過一段時間的鼻煙壺嗎?據說那種鼻煙壺是特質的,但是要配合醉仙桃使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蘇昭煜默不作聲地看著手中的鼻煙壺,跟市面上常見的鼻煙壺並無多大的區別,但是這個鼻煙壺的底部刻了一個詭異的狐貍頭,大抵是以此來與普通鼻煙壺做區別。

蘇昭煜打開證物袋,將裏面的鼻煙壺湊近鼻子聞了聞,並無什麽特別的異味,通體發白,入手微涼像是用象牙制作而成。

“對了,上次你去魘居的時候,那位魘居主跟你說過什麽嗎?那些案件,還有醉仙桃的來歷。”

蘇昭煜搖了搖頭,“他爽約了,大門倒是為我敞開著,但是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莫楠問道:“我們要怎麽辦?張貼尋人啟事嗎?”

蘇昭煜將鼻煙壺收進證物袋中,放回了莫楠腳邊的箱子裏,“有裴紹在上面壓著,我們就忙裏偷閑一會,等他們找到了,肯定會電話通知的,畢竟在租界失蹤兩個洋人可不是個簡單的事情。”

莫楠面色稍顯不屑,陰陽怪氣地說:“洋人厲害啊,租界裏的洋人跟廟裏的神仙一樣,都得供著。昭煜,你說那個魘居主那麽厲害,為什麽沒人去求他出手解決這些事情呢?這樣我們也好省些麻煩,上次他不就幫王俊生家的丫丫嗎?後續我也去看過那幾個孩子,就丫丫恢覆的最好,王俊生說他給丫丫吃了從魘居主那裏求來的神藥。”

蘇昭煜想到葉嶺現下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地說:“說不定他是個假神,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麽神通廣大。”

莫楠搖了搖頭,片刻後醍醐灌頂地說:“既然這種鼻煙壺是從魘居那售出的,是不是魘居主與我們所查的幕後推手是利益共同體,所以他才願意那麽做!”

蘇昭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或許是這樣的,又或許他也是受制於幕後推手。”

莫楠翻了個白眼,“一丘之貉罷了。”

蘇昭煜說:“你檢查完屍體便休息會吧,這段時間來辛苦你了。”

莫楠嘆了一息,她轉了轉手中的筆,雙眸看向辦公桌上的花瓶,裏面零星地放著幾株幹枯的紅玫瑰。後院的紅玫瑰已經過了花季,不再盛開了,後來的那些是楊晏每天早上到花店買的,口口聲聲說法醫室單調又悲傷,放些顏色濃烈的花會中和不少,而且人的心情也會變好。

現在花瓶裏的玫瑰花已經失去了水分,再怎樣更換瓶中的水,它們也不會變成之前的模樣,花莖和花瓣的顏色加深了幾個度,雖然不覆之前那般熱烈,但卻意外地多了幾分醇厚。

莫楠希望楊晏能早些回來,親手將辦公桌上的玫瑰換掉。

蘇昭煜見狀也看了一眼瓶中的玫瑰花,隨後默不作聲地離開了法醫室。

葉嶺在蘇昭煜走進辦公室門口的那一刻畫完了最後一張畫像,他吹掉上面的橡皮屑,總共十四章畫像,巡捕房這邊六個孩子、上海警察署八個孩子,以及啞巴村的那六只顱骨的畫像。

“我畫完了,又沒力氣了。”

蘇昭煜問道:“想吃點東西嗎?”

葉嶺故作可憐地眨了眨眼,“我得觀察一到兩天才能吃點流食,六個小時後才能少量喝水。”

蘇昭煜神情覆雜地看著葉嶺,片刻後才說:“這麽久不吃飯,人會受不了的,不如我陪你去醫院打營養劑吧,應該沒事吧。”

“不用了......”葉嶺剛開口便見蘇昭煜神情不對,立刻將話頭轉了個彎,“可以,現在去嗎?你可真的要陪我一起去了,我怕我走不過去,我有點頭暈,大概是失血過多。”

“我陪你去。”

【中心醫院輸液大廳】

葉嶺輸上液後便覺得迷糊,輸液大廳的鐵椅子不僅冰涼而且膈人,除了坐著否則別的姿勢怎麽調整怎麽不舒服。

蘇昭煜前往繳費,順便在醫院門口賣了一份烤紅薯。

葉嶺看著蘇昭煜手中的烤紅薯,故作神情不滿地說:“你這是買來讓我聞味的,還是讓我看著你吃解饞的?”

蘇昭煜裹了裹烤紅薯的紙包,隨後握在手中放在了葉嶺輸液的手底下,剛出爐的烤紅薯是滾燙的,放在手中有種握不住的感覺,蘇昭煜便用自己的手給葉嶺墊著。

“你之前不是說輸液受涼嘛,現在沒法給你找暖水袋,你不如就這樣將就一下吧。”

葉嶺聞言用指尖小幅度地摩擦著蘇昭煜的手背,似乎烤紅薯灼熱的溫度,順著他輸液的左手傳到了心臟,再由著心臟的跳動帶著這份溫度傳至四肢百骸。

“烤紅薯如果吃涼了會傷胃的。”

蘇昭煜說:“沒吃,可以帶回去熱熱。”

葉嶺笑了一聲,隨即拉下頭上的鴨舌帽蓋在臉上,光明正大地依靠在蘇昭煜的肩膀上,他終於在輸液大廳這種難受的椅子上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了。

蘇昭煜這個人是不噴香水的,他不像葉嶺喜歡用那種薄荷柑橘味的香水,這種香水就像葉嶺這個人,混雜上煙草的氣息之後,富有攻擊力的同時又讓人覺得回味無窮。

但是,葉嶺卻清清楚楚地聞到了蘇昭煜身上的氣息,那是隱藏在肥皂香之下的氣息,讓他覺得昏昏欲睡,比什麽烈酒要管用的多。

葉嶺連著掛了三瓶水,拔針的時候依舊處於沈睡之中,蘇昭煜覺得自己的手臂有些發麻,掌下的紅薯還留有一點點的餘溫,就像是窗外的餘暉。

葉嶺是被一股尿意給憋醒的,他掙紮著睜開雙眸,下意識便想往洗手間奔去,又想著自己在掛水,便硬生生地將自己按在椅子上。

“醒了?”

葉嶺擡頭看了一眼掛水架,急匆匆地從椅子上躥了起來,直奔洗手間。

“你跑慢點。”

葉嶺解決完內急後,洗了手從廁所走了出來,這才覺得腹部的傷口被扯得有些疼,他伸手捂了捂腹部,“你這一下午都陪我在醫院掛水,確定裴紹不會找你麻煩嗎?”

蘇昭煜遞給葉嶺落下的鴨舌帽,並伸手攙扶過他,“不用管他,我的薪資又不是他來開。我送你回去吧,先把傷養好。”

葉嶺痛快地答應道:“好,我本來也只是來畫那些畫像的,既然完成工作了,我這個案情顧問便回家了。”

蘇昭煜打開車門,將葉嶺扶了進去,“你先把傷養好,其他的不要想,後續還有什麽計劃一定要同我說,別再以身犯險了。”

葉嶺留戀地勾住了蘇昭煜的手指,擡眸看著他說:“就像昨晚的事情,告訴你不是讓你平添擔心嗎?再說那種地方我也不會帶你去的,我根本無暇顧你,你可別覺得你會拖後腿,我從沒這麽覺得。”

蘇昭煜啞口無言地看著葉嶺,片刻後嘆了一口氣,“理都是你的,其餘的都是我自找的。”說完,他便伸手關上了車門,轉身繞到駕駛室那邊。

葉嶺垂眸低聲說:“馬上就結束了。”

隨後,蘇昭煜驅車將葉嶺送回了西區別墅。

【喬公館】

葉峻捂得十分的嚴實,跟著陸川走進了喬公館。

喬鄞儒正在小花園修理著他的花草,兩人到時他也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隨後便讓仆人將他們帶入了涼亭,直到他整理完了自己的花草,才擦著手走入涼亭。

“這個就是葉嶺說的那個人?”

陸川頷首,隨後便示意葉峻解開身上的衣服,將胸口的疤痕給喬鄞儒看。

喬鄞儒蹙眉,“這麽冷的天先把衣服穿上吧。”

葉峻應了一聲,隨後將襯衫地扣子系好,“喬爺的意思是不相信我們嗎?”

喬鄞儒擡手吩咐仆人端上茶點,他看著葉峻說:“你小子倒是有趣,這麽直接嗎?”

葉峻目光堅定地說:“喬爺是聰明人,都說跟聰明人好說話,如果喬爺不願意,我們就沒有必要跟您浪費時間了。”

喬鄞儒取下自己鼻梁上的老花鏡,接過仆人遞上來的棉布,慢條斯理地擦了起來,“這幾日我反覆考慮了許久,覺得你們實在是大膽。如果我不同意與你們合作,反手將你們賣給肖良遂,你們豈不是死得很難看?”

葉峻看了一眼陸川,隨即道:“原來喬爺心裏是這麽想的,我想葉嶺已經同您講得很清楚了,這次計劃對您來說百利而無一害,由我們幫您沖鋒陷陣,只需要您助我們一臂之力,此事成了,皆大歡喜,此事若不成,對於喬爺來說也無甚損失,何樂而不為?”

喬鄞儒戴好老花鏡,目光冰冷地掃視了一番葉峻,“你小子倒是說話很大膽,葉嶺把我們的對話都同你講過了?”

葉峻搖了搖頭,“並沒有,我只是為您將眼前利益適當分析了一番,倒也不是逼迫您,畢竟我們的可選盟友也不止您一個。”

喬鄞儒笑了一聲,“年輕人,激將法對我沒用。”

葉峻也跟著一同笑了起來,“喬爺,您想太多了。我就是一個很好的試驗體,而且非常的成功。沒有我之前,或許你們所有人都覺得葉嶺的話是異想天開,但是現在有我,天平便向我們這邊偏移了。”說完,他從方糖罐子裏取了顆糖出來,隨後放進了自己的茶杯中。

喬鄞儒神情一楞,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你真的在那間實驗所裏待了七年?你的言語和思維可不像是七年未與外界接觸的人。”

葉峻覺得頓時覺得天平又進行了偏移,他微微揚了揚下巴,“任何人都想活下去,這也是我為什麽還活著的原因,相信您的妻子也非常的想活下去,而且令愛尚且年幼,肯定不願母親就此離開吧。”

喬鄞儒面上徹底放松了下來,神情也跟著變得冰冷僵硬,“你今年多大了?”

葉峻回道:“二十歲,八年前被肖良遂拐走。”

喬鄞儒說:“你們很會拿捏人心,知道怎樣往別人的痛處踩,也活該我同肖良遂鬥不過你們。”

葉峻說:“所以喬爺是準備跟我們合作了嗎?”

喬鄞儒並沒有直面回答,反而問道:“那個地方在哪?”

“鳳凰山腰,黑羊引路。”

葉峻直到從喬公館出來時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往褲子上擦了擦手上的冷汗,“真的是嚇死我了。”

陸川看了葉峻一眼,“把圍巾圍好。”

葉峻應了一聲,隨後自覺地將圍巾圍至口鼻處,只露出兩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陸川突然問道:“實驗所裏的日子很苦嗎?”

葉峻落寞地笑了笑,隨即興致沖沖地對陸川說:“熬過來就不覺得苦了,楊醫生給我帶來鶴驍的消息時,我開心極了,覺得未來有希望了,不管多難都會走下去的。而且鶴驍也真的來救我了,否則我真的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那裏的,然後腐爛在山裏,即便很多年後被找到,也早就不知道哪個是我了。”

陸川點了點頭,“想過以後做什麽嗎?”

葉峻掰著手指打算著,“想先去見見我的家人,然後學門手藝,做些小生意。”

陸川目光微微詫異,很快便恢覆了平靜,“其實你阿爺和二叔都很有錢,你即便是什麽都不做,也會一輩子不愁吃穿。”

葉峻朝著陸川笑了起來,“那都是我阿爺和二叔的東西,不是我的,我爸當年北上打拼,就是為了避免和二叔爭家產,我可不能違背他的遺願啊。”

“隨你吧。”

太陽逐漸落了下來,帶有星辰的夜幕像是窗簾一般拉到了西方的邊緣,只留有一點餘暉從窗簾未拉緊的地方露了出來。

車內空間狹小又黑暗。

蘇昭煜驅車將葉嶺送到家門口,伸手將他搖醒,“到家了,回去再睡吧。”

葉嶺抻了個懶腰,閉著眼睛湊到蘇昭煜的頸窩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覺睡得很不錯哎,好久都沒有睡得這麽舒服了。”

“小心肩傷。”蘇昭煜伸手揉了揉葉嶺的頭發,隨即偏頭落下一個吻,“你都多久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

葉嶺睜開一只眼看著蘇昭煜,笑著說:“其實把心裏的事全部都說出來後,睡得格外的香。”說完,他便伸手攏住蘇昭煜的腰,在他的懷中選了個更舒服的地方。

蘇昭煜挑眉,伸手捏了捏葉嶺的後頸,“別想蒙混過關,你以為你的坦白過關了嗎?”

葉嶺笑道:“你還想知道些什麽?我口述的都差不多了,你要更加努力地找證據啊,我的探長,要不怎麽捉拿我歸案?”

蘇昭煜默不作聲地貼著葉嶺,片刻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下車吧,明天下午我來接你去醫院,別貪嘴,記得換藥。”

葉嶺擡起頭看著蘇昭煜,“嗯?今晚不允許我去找你了嗎?”

“葉峻在你家,難道不好好待客嗎?”蘇昭煜說,“你傷成這樣過來做什麽?”

葉嶺將蘇昭煜擠到駕駛室的角落,低聲說:“抱著你睡覺啊,哥哥。”

蘇昭煜無奈地伸開雙臂,給予葉嶺更大的入侵空間,“行了,回去吧。我要回巡捕房了,萬一有什麽急事,他們該找不到我了。”

葉嶺低頭看著蘇昭煜,雙唇游走於他的鼻梁和唇峰附近,低聲說著,“你看我傷到了,下次能不能你坐上來試試?”

蘇昭煜推了推葉嶺的肩膀,偏頭笑了起來,“你是想要命還是要/性/事?”

葉嶺順著蘇昭煜脖頸上凸起的筋肉親吻著,“我這個年紀當然是要/性/事了。”

“行,等你傷好之後。”蘇昭煜伸手扳過葉嶺的手腕看了一眼時間,“我真的該回去了,你記得好好休息。”

葉嶺應了一聲,隨即離開了蘇昭煜,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後才開門下車,“你路上小心點。”

【霞飛路巡捕房】

巡捕房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整棟樓的燈光全部熄滅了下來,莫楠拿著手中的資料在門口等著蘇昭煜,小吳也開著保衛室的門陪她等著。

“小吳,你快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裏等他就行了。”

小吳說:“那多危險了,最近出了那麽多事,雖然我也很害怕,但是留你一個女孩子在這裏更危險。”

蘇昭煜將車開了過來,朝著莫楠按了按喇叭,“怎麽了?”

“老大來了,小吳你快收拾東西下班吧。”莫楠快步走到蘇昭煜面前,“下午的時候,中央巡捕房來電話了,讓你今晚去那邊開會,帶著男屍的屍檢報告,我已經整理出來了。”

蘇昭煜看了一眼時間,伸手接過了屍檢報告,並對莫楠說:“時間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莫楠蹙眉,想到今日上午的光景,目光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過去,如果川哥在的話還好,今晚還是我陪你一起去吧。”說完,她便伸手拉開了後車門坐了進去,隨即便聞到了一股十分明顯的薄荷柑橘的香水味,而且是被體溫烘過的那種,因為空氣中已經沒有了薄荷的攻擊性。

莫楠神情一楞,試探地問道:“老大,你噴香水了?”

蘇昭煜偏頭聞了聞領口,隨即承認了下來。

莫楠眨了眨眼,突然笑了起來,之前楊晏在追她之前也是噴了一段時間的香水,從她身邊經過時還會很刻意地抖外套,妄圖由她主動提點話題。

“笑什麽?”

“我覺得這應該是一種祝福和欣慰的笑。”

蘇昭煜蹙眉,並沒有明白莫楠的意思,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一路無言地將車開到中央巡捕房,下車後直奔中央巡捕房的會議室。

裴紹見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便吩咐人將黑板擡了過來,讓林蒙來匯總今日調查到的事情。

“首先,我們已有的信息是前日法租界確實有一對失蹤的夫妻,經過不斷地走訪,我們還得知了一點,他們在七年前曾經丟失過孩子,在當時也收到了鈴鐺和頭發。”

蘇昭煜聞言擡眸看向了林蒙,神情略微有些不悅,隨即他便開口打斷了後者的話,“既然提到了這件事情,我就想問一下在座的各位,七年前是否接到過孩童失蹤案,並且他們的父母幾日後不約而同地收到了鈴鐺和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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