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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假面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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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煜略微感覺有些棘手,他碾了碾手指,“如果沒有,我必然不會問。”

林蒙飛快地從外跑了進來,他將口袋中檢查報告遞給蘇昭煜,“老大,這是莫楠姐剛檢測出來的,立刻就讓我拿過來了。”

蘇昭煜展開掃了一眼,隨即舉給肖透看,“肖老板,雖然您的糖現下還沒有定論,但是確實在那個孩子的體內檢查出了違禁品,而且他的種種表現癥狀同我們之前的案子一樣,所以請您跟我們回巡捕房接受調查。”

肖透蹙眉,她雖然個子嬌小,但是踩上高跟鞋後周身的氣場並不矮蘇昭煜一截,“憑什麽,你們說我的糖有問題就有問題?”

蘇昭煜面不改色地說:“我們只相信檢測結果,如果合山坊的糖產鏈是外包的,肖老板也有自檢的義務,況且它不是,對嗎?”

肖透微笑著說:“蘇昭煜,你對我們肖家了解很深嘛。”

“肖老板,您多慮了。”蘇昭煜說,“按理來說,食品出現問題不歸我們巡捕房管,但是我們手中確有相同的案件。所以,肖老板,請吧。”

肖透上前一步靠近蘇昭煜,她美眸一瞇,伸出塗滿紅甲油的手,輕掃了掃後者的肩膀,並低聲威脅道:“蘇昭煜,我也奉勸你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別不知死活。”

蘇昭煜立刻後退躲開了肖透的手,面無表情地說:“多謝您的好意,請吧。”

【霞飛路巡捕房】

蘇昭煜將肖透請進審訊室,隨後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她面前。

“肖老板,您既然是合山坊的老板,那就應該清楚,一個企業要想做大做強,首先質量過關是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

肖透聞聲看向蘇昭煜,她紅唇微勾,“不對,你理解錯了,是要有錢和謀略。錢可以堵住眾人之口,謀略可以永遠做領頭羊。”

蘇昭煜頷首,“我對經商這方面不太懂,就按您說的來,那就麻煩您解釋一下今日的事情。”

肖透肩膀微微放松,隨後倚在了靠背上,“這個我沒什麽好解釋的。”

蘇昭煜問道:“所以說您是承認在合山坊的糖在制作過程中添加了醉仙桃?”

肖透雙眸一垂,面部肌肉微微一抽,隨即擡頭看向蘇昭煜,“我也沒有承認,你不是相信檢驗結果和證據嗎?那就等唄,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蘇昭煜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所以,肖老板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們,專門在今日店慶和新品試吃的環節動手腳,目的就是給你們惹麻煩。”

肖透下頜微揚,隨即笑著說:“我就喜歡跟聰明人聊天,沒錯,事實就是如你所說的那般。”

蘇昭煜面色有些無奈,接著搖著頭說:“是我太高估你們肖門的勢力,原來還沒有到讓所有人畏懼的地步,看來是有人賭上了身價性命想同你們來個魚死網破。”

肖透蹙眉,厲聲道:“蘇昭煜你什麽意思?看不起我肖門是不是?!”

蘇昭煜擡手制止肖透,“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情而已。那麽對於此次栽贓陷害者,肖老板平時有什麽私人恩怨或者是競爭對手嗎?”

肖透緊緊地握起拳頭,有些不忿地捶了一下桌面,神情惡狠狠地道:“一定是葉婧那個女人,商業上鬥不過我也就罷了,私下裏居然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蘇昭煜蹙眉,他並不認識葉婧這個人,索性看向了一旁正在記錄的陸川。

陸川見狀回看向蘇昭煜,雙眸中流露出一絲的無奈,片刻後才道:“葉嶺的大姐,葉中顯家的老大。”

楊晏神情緊張地敲響了審訊室的門,接著招手喊陸川出來。

陸川起身出門,順手將審訊室的門關上,“怎麽了?糖果的檢驗出來了。”

楊晏捏著手中的檢測報告,深深地吸了口氣才說:“很奇怪,除了他們做活動的新口味糖果外,別的都沒有檢測出醉仙桃。”

陸川回頭看了一眼審訊室的大門,低聲說:“所以,你也認為合山坊是被陷害的?”

楊晏面色有些為難地說:“我覺得只能說不能排除惡意競爭的可能,合山坊不會蠢到當眾讓自己出事吧,以後誰還敢光顧他們家啊。而且新口味的糖箱子就露天放著,誰都能碰,而且小孩子也不會去掏底下的糖,就是從表面拿的。”

陸川頷首,“我知道了,把報告給我吧。”說完,他便拿上報告轉身進了審訊室,隨後便默不作聲地將報告交給了蘇昭煜。

蘇昭煜翻看了一眼報告,隨後便將放在一旁,“所以請您說一下東方女子香這種香粉分別售賣給了誰,我們確認無誤後,您在口供筆錄下簽字便可以離開了。”

肖透探頭看了一眼那張紙質報告,隨即笑得十分得意,蘇昭煜,你也就這點本事嗎?我把名單告訴你也關系,你根本不敢去招惹他們的。”說完,她便向陸川借了紙筆,寫了五個人名下來。

陸川將口供筆錄交給肖透,“請在這裏簽字。”

肖透簽完名後便按住紙張,她擡眸看向陸川,雙肩微微一聳,“今晚有時間嗎?我請你吃飯,我們好好敘敘舊。”

陸川面無表情地將口供紙抽回,毫不猶豫地拒絕道:“加班,沒空。”

肖透也跟著起身,傾身貼近陸川,“那就等你不加班,有空的時候。”

蘇昭煜輕咳了一聲,“肖老板,我送你出去,這邊請。”

肖透回頭對蘇昭煜說:“對了,蘇昭煜,今日的事情你可要好好查清楚了,我們合山坊可不能平白無故受這種窩囊氣,我等你的答覆。”

“一定。”

蘇昭煜將肖透送至巡捕房門口,陸川正巧站在門口看手中的名單,見蘇昭煜回來便開口道:“這個名單你仔細看過嗎?幾乎都是上海灘有頭臉的人物。”

蘇昭煜捏了捏眉心,“這個名單先放一放吧。”

陸川見狀便開口問道:“你想先解決醉仙桃的事情?要不要通知一下葉嶺?”

蘇昭煜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說:“不用,即便是他聞風來了,也讓他回避,我現在就去將葉婧帶來問話。”

【審訊室】

葉婧對於例行問話倒是十分的配合,她裹著黑色的裘衣安靜地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

葉婧不過三十歲左右的模樣,身上佩戴著十分低調的首飾,她同葉嫻長得並不相似,沈穩的氣質更像是葉中顯,尤其是那雙如同古井般幽深的眸子。

“葉小姐,您好。”

蘇昭煜給葉婧倒好熱水後便在對面坐了下來。

葉婧舉止優雅地擡手按了按太陽穴,“許多年沒聽到人喊我葉小姐了,蘇探長如果不介意,還是喊我李太太吧。”

蘇昭煜頷首,“李太太,今日找您來的目的,恐怕您也早有耳聞。”

“是為了合山坊的事情吧,我聽說了。”葉婧說,“但是我表示很遺憾,家父也是生意人,從小的家教便是被告知禁止弄虛作假,所以我不會為了那點蠅頭小利便去跟合山坊的老板過不去的,再者合山坊背靠肖門,這樣做太冒險,無異於將我們李家和葉家推上風口浪尖。”

蘇昭煜應了一聲,“所以,李太太的意思是肖老板自導自演,然後反過來誣陷你?”

葉婧說:“我確實有這種懷疑,因為肖門產業大根本不需要合山坊的蠅頭小利,肖老板這樣做無非是想給我們添堵,而我愛人的家族企業正值轉型,我們是無論如何不會放棄的。”

蘇昭煜問道:“如果李太太不介意,我們想對你的產品做一個小的取樣調查。”

葉婧說:“您請隨意,只要能證明我們的清白便可。雖然我李家和葉家的勢力與家業比不得肖門,但是平白無故受這等欺負,我們也是不會忍的。”

蘇昭煜將口供本遞給葉婧,待後者確認無誤簽下自己的名字後,他起身將葉婧送出巡捕房。

“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直到葉婧離開巡捕房,葉嶺才不急不慢地趕來,帶著幾盒湯湯粉粉,大有一副只來吃飯的樣子。

“看什麽呢?”葉嶺順著蘇昭煜的目光看了一眼,“剛剛那是誰啊,車牌號有些眼熟。”

蘇昭煜伸手分攤過葉嶺手中的湯粉,“你大姐,合山坊出了點事,光天化日之下有小孩因試吃糖果而出現了醉仙桃中毒的事件,合山坊那邊除了新出的糖其餘的均未檢測出醉仙桃,肖透便認為是你大姐使用了惡意競爭手段。”

葉嶺漫不經心地說:“這樣啊,這些手段見怪不怪了。”

蘇昭煜將手中的湯粉分給陸川和林蒙,又拿了三份送到了法醫室,隨後才拎著剩餘的兩份回了辦公室。

“主要還是醉仙桃的來源,希望這條線索可以繼續查下去。”

葉嶺攪動著碗中的米粉,隨後嘆了一息說:“你就不能暫時先將醉仙桃放一放嗎?”

蘇昭煜捧著碗喝了口湯,“事情難說,啞巴村的線索已經到頭了,我們去搜了一天的山都沒有其他的新發現。就在這時醉仙桃又出現了,我感覺就像是有人可以在引導我們一樣,而且所有的屍體幾乎都是醉仙桃過量導致的呼吸衰竭,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一起。”

葉嶺頭也不擡地說:“我感覺你多慮了,要是真有這麽一個人的話,估計能在上海灘一手遮天了,而且事情在合山坊發酵有什麽用?總不能是引到你們去查肖門吧。”

蘇昭煜說:“但願是我多慮了吧,明日我打算去赴魘居主的約。”

葉嶺點頭,“好,萬事小心,先吃飯吧。”

“晚上有空嗎?”

葉嶺擡起頭茫然地看向蘇昭煜,“問我嗎?我應該有空吧。”

蘇昭煜失笑,他伸手摸了摸葉嶺的額頭,“怎麽,今天怎麽這麽沒精神?昨晚有好好喝藥嗎?”

葉嶺點了點頭,他撓了撓臉說:“我喝的那個中藥好像容易讓人興奮,所以我昨天一宿都沒怎麽睡著。”

蘇昭煜神情無奈地說:“行,一會吃了飯,你在這睡一會。”

葉嶺問道:“對了,你剛才說今晚做什麽?”

“聽戲。”

葉嶺覺得一陣牙酸,他擡眸看向蘇昭煜,猶猶豫豫地說:“你確定嗎?你要是想去聽,我倒是可以陪你去,但是你不準再說我掃興了,我實在欣賞不來。”

蘇昭煜摸了摸口袋中的名單,肖透寫的名單上面有林香風的名字,所以他還想一點一點地摸排名單上的人,“主要還是為了查案,有事想問問林老板。”

葉嶺說:“這樣啊,今晚唱得是什麽?”

“西廂記。”蘇昭煜收拾了桌上的空餐盒,一邊收拾垃圾一邊問道:“對了,你認識肖透嗎?她是個怎樣的人?”

“肖透?”葉嶺突然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他抻了個懶腰,整個人後仰癱在沙發上,“你不會不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吧。”

蘇昭煜一頭霧水地看著葉嶺,斟酌了片刻說道:“略有耳聞?”

葉嶺說:“我記得陸川剛到巡捕房上班的時候吧,肖透追他追得可熱烈了,最後沒追成才打著去國外讀書的名頭離開了上海,去年才回來吧。”

蘇昭煜蹙著雙眉思索了片刻,隨後才苦笑著說:“好像是有這麽會事來著。”

葉嶺突然一改臉上的輕松,變得嚴肅起來,“少招惹她,肖良遂三個孩子,唯獨老二最像他,但是她現在還年輕收不了身上的那股狠勁。肖家人啊,真是自大到了極致。”

蘇昭煜問道:“老大呢?”

葉嶺面上露出一絲痛苦,似乎是想到了不願意回憶的事情,他閉上眼按了按額角說:“老大是個殘廢,性格暴戾,而且還是個肺癆鬼,我覺得他們家沒一個正常人。”

蘇昭煜伸手順著葉嶺的眉毛捋了捋他的額頭,“失眠多夢不僅容易緊張,而且還容易神經疼痛,想到什麽了?”

葉嶺睜開眼看了一眼蘇昭煜,隨後垂著眼皮說:“小時候被他們聯合欺負的事,他們說我不安分,每次看他們的眼神都像是藏著一肚子壞水,現在想起來還是有點憤憤不平。”

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葉嶺便學會了偽裝,他可以充分利用面部的每一塊肌肉,適時地擺出一副可憐、委屈或者是單純的樣子,來博取別人的同情,亦或是取得別人的信任。

“是嗎?”

蘇昭煜仔細地觀摩起葉嶺的眉眼,不以為然地說:“我倒是不這麽覺得,你的眉眼倒是生得很好看。”

葉嶺忍俊不禁,“誰不知道情人眼裏出西施啊。”

蘇昭煜並排著跟葉嶺坐了下來,他思索了片刻說:“感情分很多種,一種是一見鐘情,另一鐘是日久生情,我之前說過對你不是一見鐘情,但是初見時也覺得你很好看。”

葉嶺捂臉笑了起來,他轉頭湊到蘇昭煜耳邊,“你都是這麽安慰人的嗎?我感覺有點爛,再說日久生情除了詞本意,空口讀起來還有別的意思。”

蘇昭煜反覆琢磨了一番這個詞,片刻後才說:“這種東西我的理解只是情到深處的情不自禁,它不是兩個人的粘合劑,也不是兩個人精蟲上腦後的沖動,最多只能算個生活中可有可無的添加劑,有呢更好,沒有呢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葉嶺聞言伸手覆在蘇昭煜的手上,撥動了一番他手上的翡翠戒指,“你說的都對。”

蘇昭煜反手握住葉嶺的手,“其實,我最想說的是以後沒人會欺負你的。葉嶺,沒有人會欺負你的。”

葉嶺默不作聲地盯著蘇昭煜看了一會,隨後裝作不在意地偏過頭,“我跟你說,我最近身體不舒服,心情也不高漲,你這麽安慰人我可是會非常感動的。”

蘇昭煜隨手摸了一把葉嶺的頭發,“都多大的人了。”

葉嶺吸了吸鼻子,“我年紀也不大啊,才剛成年。”

“你要是未成年,在胖老板那兒吃海貨的時候,我該義正言辭地教育你了。”說完,蘇昭煜便伸手拽了拽葉嶺的胳膊,示意他回過頭來。

葉嶺眨了眨眼,將那點濕潤全部消耗幹凈,隨即轉過頭看著蘇昭煜說:“你放心那個時候肯定是成年了的,我八月份生人嘛。”

蘇昭煜低頭默算了一下時間,隨即對葉嶺說:“你八月份還在住院。”

“怎麽想送我禮物?”

蘇昭煜默不作聲地從茶幾底下的抽屜裏取了個盒子出來,“這不算是生日禮物,只是之前在北平答應過你,要送給你的。”

葉嶺心中已經有個預感,他接過盒子來打開,裏面果然躺著一只浪琴表,與他那只黑色表盤不同的是這只的表盤是那種夜空藍,所有三的倍數處鑲得是鉆石,就像是將夜空摘下攏在了一個小小的表盤裏一樣。

葉嶺立刻合上盒子,語氣十分急速地說:“這只可比我那只貴多了,你不是說你資金短缺嗎?是誰之前還打算去夜校當老師來著?退了吧。”

蘇昭煜說:“買表我還是買得起的,看你剛才眼睛都亮了,拿著吧。”

葉嶺聞言便不再推脫,他笑瞇瞇地湊到蘇昭煜面前,挑了他腰帶的卡扣,“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為搏褒姒一笑,我的笑不要錢的,你什麽時候想看都行,你看還需要我為你做點什麽?”

蘇昭煜朝門口看了一眼,立刻將葉嶺的手摘了下來,警告道:“老實點,這是在辦公室。”

葉嶺順著蘇昭煜的力道,摸進他的襯衫裏,捏了一把他的腰側,感覺到手底下的肌肉變得緊繃,心中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好的,小的晚上隨時為您服務,並給您帶午飯帶到除夕前一天。”

蘇昭煜斜眸睨了葉嶺一眼,“除夕下午才放假,中午就不管我了?”

葉嶺臉上的笑容一僵,堪堪維持在破碎之前,“你除夕晚上勻一個小時給我好嗎?我來上海這麽久還沒去看過海呢,想去看看驚濤拍浪。”

蘇昭煜摸出盒子中的手表,給葉嶺帶到了左手上,“行,時間你來定。”

“謝謝你,蘇昭煜。”

【梨園】

林香風的戲票依舊是千金難求,不過蘇昭煜還是順利地買到了兩張,跟著人群擦肩接踵地進入戲園內,一股陳皮茶的氣息充斥在其中,清香之間夾雜著一絲的苦澀,配合著鮮瓜果的氣味,突然讓葉嶺有了一種年關將近的錯覺,分明離過年還早。

蘇昭煜說:“你先去包間等我吧,我去後臺問問林老板香粉的事情。”

葉嶺裹在厚厚的圍巾中點了點頭,翻出戲票看了一眼包間號便往二樓走去。

蘇昭煜轉到了後臺,崔鶯鶯扮相的林香風正在開嗓,見蘇昭煜來了便讓小桔子泡茶,歡歡喜喜將他邀進會客間。

“熠辰,你好久未來了,來坐。”

蘇昭煜將帶來的點心放在桌上,“林老板最近如何?”

“還是老樣子。”林香風微笑著說,“倒是你,飛黃騰達了吧,我可是在報紙上看到你破了不少大案子,什麽時候調去中央巡捕房?”

蘇昭煜笑著擺了擺手,“這段時間確實忙了一些,都沒來得及看你的戲。”

“看出來了,你個大忙人。”說完,林香風接過小桔子手中的茶壺,伸手給蘇昭煜倒了一杯熱茶。

蘇昭煜說:“其實今日來找你還是有一件事情,你買過肖透的東方女子香?”

林香風故作失落地說:“我還以為你是專程來聽我的戲的,是因為今天上午合山坊的事情吧,我是從她那裏買過,因為裏面的珍珠含量比較多,我冬天臉總是很幹燥,上妝一點都不服帖,就用那香粉先打層底再上妝,那個香粉有問題嗎?”

“香粉沒有問題。”蘇昭煜搖了搖頭,“所以那香粉是用作打底了嗎?沒再用到別地方?”

林香風神情驚訝地說:“那粉可貴了,我每次為了節約都只能塗一點,哪裏還能用在別處啊。”

“林老板,該登臺了。”

“馬上來。”

林香風對外招呼了一聲,隨即看向蘇昭煜問道:“熠辰,你若是還有別的要問,等我下戲吧。”

蘇昭煜笑著說:“沒有了,我就回包間等林老板亮嗓了。”

“好。”

【二樓包間】

葉嶺將蘇昭煜推門進來,便放下了手中的瓜子,“問出什麽嗎?”

蘇昭煜搖了搖頭,“並沒有,林香風說那種香粉很貴,每次只舍得用一點。”

“合山坊並沒有便宜的東西,除了那些糖。”葉嶺給蘇昭煜倒了一杯陳皮茶,“不過,就算你問遍了所有擁有這種香粉的人,就算這些人裏有兇手,他們也不會對你坦誠的。”

蘇昭煜默不作聲地合上雙眸,伸手揉了揉眉心。

“沒有別的辦法了,線索太少了,也沒有報案失蹤的人。”

葉嶺說:“李哲湘那邊不是有六具屍體嗎?可以讓人把臉畫出來,張貼出去問問這些都是誰家的孩子。”

蘇昭煜有些犯愁地說:“估計他們已經去做了,只是一無所獲罷了。”

“那就別想了,聽戲吧,難得給自己放個假。”葉嶺說,“你身上的味道就是那個什麽東方女子香吧?”

蘇昭煜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手指,驚詫道:“很明顯嗎?我只是接了一杯林老板給的茶。”

葉嶺吸了吸鼻子,仔細地聞了聞,“更濃了一些,跟你中午時肩膀上的那個氣味是一樣的。”

蘇昭煜端茶的手一頓,心中突然有些百味雜陳。

葉嶺是個非常心細的人,他曾經看出蘇昭煜為了救小圓而在肩膀上留下的細微褶皺和血跡,可以借著調侃的名義來調情,而如今蘇昭煜身上多出這麽明顯的香味,他居然能憋到現在才講,這不符合他的作風。

西廂記第一折 已經開場了,蘇昭煜依舊心不在焉地喝茶,同他平時的戲迷樣差了十萬八千裏,葉嶺不愛看戲,所以陪蘇昭煜來梨園,大部分的註意力都是在他身上的。

“怎麽了?”

蘇昭煜搖了搖頭,“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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