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黃泥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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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煜話音剛落,葉嶺和陸川紛紛扭頭看向了他,皆是一臉的欲言又止。

“已死之人,何須再提?”魘居主說,“蘇探長,三日之後,我們魘居一會,吾手中有你想要的東西。你會來的,吾等你。”

魘居主說完便轉身隱入了茫茫夜色之中,鈴鐺聲也漸行漸遠。

眾人紛紛沈默了起來。

王柯達默不作聲地喝了杯酒,片刻後才說:“小蘇,你真的要去?”

蘇昭煜摩擦著手中的酒杯,隨即道:“去,有太多的謎團需要他解開。”

葉嶺擡眸看了眼陸川,然後附和道:“想去就去唄,他不過也是個肉體凡胎,功夫再好,拳腳再快還能快得過子彈?幾發子彈就能將他打成篩子。”

蘇昭煜默不作聲地垂了雙眸,他覺得三日後就是揭開一切的機會,也就能明白那些害人的醉仙桃的來源,以及蒲雲熠家的那場大火的原因,甚至所有枉死的人都會在水落石出的那一刻得到安息。

蘇昭煜說:“吃好了嗎?如果吃好了,我們就準備回去工作吧,至少把顱骨與屍體對應起來。”

莫楠打了個哈欠,“走吧,早點忙完,早回去睡覺。”

葉嶺起身去結賬,順便轉到後院抽了根煙,擡頭向上看星河漫天,前院是食客的高聲闊論,夜風習習,他分明吃了一肚子裹著辣子的羊肉,此時卻覺不出絲毫的暖意,甚至胃部被刺激得有些隱隱作痛。

蘇昭煜探頭進後院,“又躲在這裏抽煙。”

“吃撐了,消消食。”葉嶺便將煙蒂扔在腳下碾滅,“收拾好了嗎?要回去了吧。”

“怎麽會吃撐,晚飯你也沒吃多。”蘇昭煜一臉關切地走近,“是覺得身體不舒服嗎?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葉嶺一臉無奈看著蘇昭煜,“哪有那麽多不舒服,正年輕呢,問題不大。”說完,他便轉身往前院走去。

蘇昭煜看著葉嶺的背影,他們自認識開始到現在已經近一年的時間了,印象中的少年也已經長至現在高出他半頭的身量,但是快樂這種東西卻像是沙漏一般從少年身體裏緩慢地流失掉了。

葉嶺的笑容已經不覆從前那般富有感染力,一個人的雙眸藏不住一切,除非他垂下雙眸不讓外界探查,否則那些疲憊感會像潮水一般從心底通過雙眸流出,消耗掉所有的精氣神,或許他真的不快樂吧。

蘇昭煜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太多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先說哪一句,最終只能幹巴巴地道:“葉嶺,別逞強。”

葉嶺扭頭看著蘇昭煜,笑著說:“沒逞強呢,快走吧,你這個探長可不能帶頭浪費時間啊。”

【霞飛路巡捕房】

葉嶺將顱骨挨個擺放在解剖臺上,以左男右女的位置擺放。

“你們先按照你們的流程進行,我出去找些泥塑土。”

楊晏摸了塑膠手套來戴,“行,你們在哪裏找到的這些顱骨?”

葉嶺有些怕冷地搓了搓手說:“我們先是去那山上廟看了一眼,最幹凈的那個在山神懷裏放著呢,剩下的都是在山裏的草垛裏發現的,用衣服裹著,所以看起來有些臟。”

楊晏問道:“有帶回一些嗎?布料上有血嗎?推測是什麽料子的?”

葉嶺思索了片刻,“應該是棉麻之類吧,都是些深色布料,當時天光比較暗不好分辨,沒帶回來。”

莫楠說:“棉麻之類埋在地裏大概六個月就腐爛幹凈了,現下是冬季或許腐爛得會慢一些。”

葉嶺應了一聲,“或許能對應上啞巴村村長說的話,他們第一個失蹤的孩子在四月份。”

莫楠蹙眉,她擡眸看向葉嶺,“那些衣物都腐爛幹凈了嗎?現下這兩具屍體大概死亡時間非常接近,在三到五天之內,根本對應不上衣物的腐爛時間。”

“衣物倒是沒有腐爛幹凈。”葉嶺說,“但是現在缺少很多線索,我們沒法準確推斷。如果四月份失蹤的孩子,到了這個月才被害,也是有可能的。”

楊晏看了一眼手表,“葉顧問,你還是快點去找泥塑土吧。九點了,我今晚想在十二點前睡覺。”

“保證讓你今晚十二點之前躺在床上。”說完,葉嶺便走出了解剖室。

一個小時後,葉嶺扛了一小袋泥塑土回來了,他往巡捕房門口一放,“都搭把手吧,六具顱骨呢,大家剪剪指甲來和泥。”

蘇昭煜尋了個幾個銅盆出來,又接了塑料管道從水龍頭接水,根據葉嶺說的量分別在銅盆裏註水。

幾個人就蹲在巡捕房的大廳開始搓泥條。

莫楠將幾只顱骨取了出來,根據解剖學中的面部肌肉分布將泥條黏在顱骨上。

莫楠黏好了一只顱骨,在鼻子處卻無從下手,“鼻型、嘴唇形狀、以及眼型這種由遺傳決定的東西不是由顱骨肌肉走向能決定的,該怎麽辦?”

葉嶺回憶了片刻今天見得啞巴村人的長相,提議道:“鼻梁略塌,鼻型以蒜頭鼻為主吧,單眼皮,特點性並不大,嘴唇厚度適中。”

莫楠看向葉嶺,神情有些驚訝地說:“你怎麽知道?是根據今天你看到的那些村民推斷的嗎?”

葉嶺說:“差不多吧,啞巴村之所以叫啞巴村不是內部通婚造成的基因病嘛,我見他們長相的相似之處還是差不多的。”

楊晏笑道:“行啊,葉顧問,該誇你記憶裏強呢,還是眼力好呢?”

葉嶺看了眼落地鐘,“現在快十點半了,我可是在全力趕進度,你可千萬不能拖你自己的後腿,我也想十二點之前睡覺。”

楊晏應了一聲,加快搓起了手中的泥條。

臨近十二點,六具顱骨全都露出了他們生前的面貌。

蘇昭煜端著滿是泥土的手,看著面前的六具黃泥塑得頭顱,扭頭問葉嶺,“該如何保存?”

葉嶺說:“你可以先拍個照,如果想保存原樣的話只有燒一下,跟泥塑娃娃的制作過程是一樣的。”

蘇昭煜問道:“不會燒壞顱骨嗎?”

葉嶺在銅盆裏洗了洗手,“一般情況下不會,別燒時間太久,溫度別太高應該可以。”

蘇昭煜看了眼時間,“先密封保存,明日再燒吧,時間不早了,大家把大廳整理一下,都回去休息吧。”

楊晏招呼著林蒙,兩人一起把顱骨搬回了法醫室,用牛皮紙袋套了起來,王柯達和莫楠收拾了銅盆和水管,陸川拖了地板,一行人便前後離開了巡捕房。

蘇昭煜回辦公室仔細地記錄了今晚森林中黑山羊的事情,他覺得黑山羊的出現應該不是巧合,但是葉嶺卻沒有看到,他心裏覺得事情有兩種走向,第一便是葉嶺又在騙他,第二是他在樹立中吸入了瘴氣,所以才看到了黑山羊。

黑山羊在國外的神話故事中是邪惡的象征,蘇昭煜看到的黑山羊起初是跟正常的羊別無二致,隨後因為一陣風,而像人類一般直立站了起來。

但是幻境往往與人的內心深處有關,那黑山羊直立行走會不會有某種其他的意義?兩腳羊?

蘇昭煜對此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葉嶺敲了敲辦公室的門,他才回過神來。

“他們都走了嗎?”

葉嶺倚著門框,神情極其的放松,“是啊,就剩我等你載我回去了。載到西區別墅門口就行,不用太近。”

蘇昭煜起身收拾了一番手稿,取過外套穿好,“我送你回去,這個時間她應該睡了。”

葉嶺見蘇昭煜走近,伸手抱了他一下,“盡量還是不要給你惹麻煩,反正在你媽心中我已經是個玩弄你感情的混蛋了,萬一她看到你送我回去,大概就覺得我是個會蠱惑人心的妖精了,給你灌了不少的迷魂湯,都被妖精騙身騙心了,居然還不知悔改。”

蘇昭煜無奈地拍了拍葉嶺的後腰,“你已經是了,今晚還過來嗎?還有個故事沒有講完。”

“樂意之至。”葉嶺說,“但是你心裏不會只有故事吧。”

兩人檢查了門窗,鎖了大門後便驅車離開了巡捕房。

蘇昭煜回家後,簡易地跟姚青報了平安。

姚青似乎十分的疲憊,隨意地問了幾句便打發蘇昭煜上樓休息,等他擦著頭發從衛生間出來時,葉嶺已經換好了棉質睡衣,躺在床上翻那本睡前讀物了。

“這本小說你還沒看完嗎?”說著,葉嶺打了個哈欠,將手中的推理小說放置一旁,轉身縮進了被窩中。

蘇昭煜伸手抹了一把葉嶺的頭發,確認幹燥後才說:“在看你上面的吐槽,很有意思。”

葉嶺閉著眼睛說:“哪跟你的書一樣啊,看了跟沒看一樣,怎麽翻都是空白一片。”

“我不習慣在樹上做筆記。”

葉嶺半夢半醒之間覺得蘇昭煜還在書桌前坐著,便掙紮著睜開雙眸,“你怎麽還不睡?”

蘇昭煜應了一聲,他意猶未盡地合上葉嶺的小說,“頭發還沒幹。”

葉嶺起身依靠著床頭,閉著眼睛像是在思索,不知道是因為太困腦袋裏接觸不良,還是真的在回憶。

接著,葉嶺睜開眼睛對蘇昭煜說:“買個電吹風唄,這樣晚上就能早睡覺了。多睡覺才能長得高,這就是我比你高的原因。”

蘇昭煜無奈地看了葉嶺一眼,隨即擰滅臺燈,默不作聲地躺上了床。

葉嶺循著熱源湊了過去,“別躺那麽遠啊,天這麽冷,抱一起睡才暖和啊。”

蘇昭煜拍了拍葉嶺攬在自己腰上的手,低聲說:“心裏還沒過去那個坎嗎?”

葉嶺蹭了蹭蘇昭煜的肩背,隨即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這是怎麽得出來的結論啊。”

蘇昭煜說:“我覺得你不快樂。”

葉嶺低笑了一聲,“所以還好有你啊,我只是心裏有事不知道怎麽說,好久沒開口跟人說過心事了。”

蘇昭煜問道:“跟你阿爺、姑姑、二叔、姐妹他們,或者是陸川和柳方至也不說嗎?”

“這種事情要怎麽說啊,男人心裏盛放得了心事,超級厲害的好嘛?”葉嶺說,“其實,如果跟大人說了,他們以自己的角度和立場會覺得我矯情,我心裏的事情在他們那裏根本算不上事,如果跟川兒或者胖子他們說了,他們會覺得我有病,當然這種事情想想都覺得好丟臉。”

蘇昭煜轉身看著葉嶺,他伸手摸了摸葉嶺的後腦勺,“但是不會覺得累嗎?”

葉嶺收斂了笑容,“蘇昭煜,你累嗎?”

蘇昭煜盯著葉嶺看了片刻,湊到他的懷中,低聲說:“葉嶺,我好累啊。”

葉嶺摟緊蘇昭煜,他低頭蹭了蘇昭煜的發頂,“是啊,我也好累啊。還好有你在啊,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可能就不知道怎麽撐下去了。你說你變了,其實我也變了,是你把我從泥潭中拉出來的。”

蘇昭煜心中一震,他從來沒想到過原來葉嶺心裏存著這樣的心思,同他之前的心思一樣的。

他一直愛葉嶺,也一直感謝葉嶺。

蘇昭煜也曾經陷在回憶裏無法自拔,過量的心緒讓心臟超負荷運轉,除了逃避,他甚至直面不了那件事情,找不到解決的辦法,也無人告知他這件事情該怎樣解決,他像只無頭蒼蠅一般在黑房子裏亂撞。

直到葉嶺來了,他帶來了一束光,長久未見光的蘇昭煜下意識地只想逃避,當他真正擁抱光芒時,才發覺這是多麽的溫暖,讓他忍不住想要擁有更多。

康斯坦丁的事情很容易便可以跨過去,只是蘇昭煜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他關閉心門,只等葉嶺的到來。

只是蘇昭煜不知道葉嶺在泥潭中掙紮了多久,還有多久才能從泥潭中走出,想到這裏他更加用力地抱緊了葉嶺。

葉嶺發出一陣不舒服的低嘆,“我的胸腔現在還受不了這種擠壓,感覺像是壓著塊石頭,後背也難受。”

蘇昭煜松了些力道,他單手攏住葉嶺的脊背,施力輕輕地按揉了起來,“這樣會不會舒服一點?”

葉嶺應了一聲,“我聽過不少夫妻的相互抱怨,有時候我就會想如果多一點包容和理解會不會更好,賺錢多的那方少一些嫌棄多一些感恩,賺錢少的那方少一點自卑多一點自信,會不會更好?”

“你想表達什麽?”

葉嶺笑道:“表達你的善解人意啊。”

蘇昭煜說:“希望你也能善解人意一些,明天把我的襪子一塊洗了。”

葉嶺震驚地瞪大了雙眸,他把蘇昭煜拉開一點,“為什麽?不就是上次讓你給我洗了次襪子嘛,我的腳又不臭。”

蘇昭煜說:“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善解人意一些,而且我的腳也不臭。”

葉嶺妥協了,“好吧,我明天連你的內褲也一起洗了。”

蘇昭煜說:“那倒不必了。”

葉嶺笑得十分得逞,他撩開蘇昭煜的睡衣下擺,還算溫柔地捏了捏他的後腰,隨即留戀不舍地撫摸著,“別害羞啊。”

蘇昭煜難得翻了個白眼,“我怕你犯懶病,把襪子和內褲一起洗了。行了,睡吧。”

“好吧,熠辰,晚安。”

【霞飛路巡捕房】

清晨,蘇昭煜拎了幾份早餐進門,“大家吃了嗎?沒吃的話,填飽肚子後,我們開個晨會。”

楊晏捧著咖啡杯在會議室發呆,他實在是太困了,昨天爬山涉水,晚上又忙到那麽晚,再這麽下去他覺得自己遲早英年早逝。

莫楠帶著一堆資料坐在了楊晏旁邊,“你怎麽這麽困?”

楊晏笑著調侃道:“這不昨晚想你想到難以入睡嘛,你什麽時候帶我見你爸媽?”

莫楠撞了下楊晏的肩膀,“別整日裏油嘴滑舌的,有那多精力不如放在查案上。”

“哎呀,我媽希望我早點成家。”楊晏漫不經心地伸了個懶腰,“今早我來得晚,沒有紙人吧。”

莫楠搖了搖頭,“我們這邊是沒有,就是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沒有。”

楊晏說:“老大,我記得這種紮紙人都是祖傳的手法,一人一個樣,不如你今天帶著個空心的紙人去縣城劉老板那裏問問唄,萬一是出自他的手法,我們可以直接逮捕啞巴村的人了。”

蘇昭煜說:“案子能查清楚是最好的,但是逮捕人卻很難。”

楊晏臉上頓時沒了笑容,他折疊手臂枕在腦後,也覺得這件事情難,如果能徹底杜絕這種迷信祭祀的事情就好了。

蘇昭煜見所有人都到齊了,便開口道:“先說一下昨日對山坳的調查吧。”

陸川起身將黑板拖了過來,他畫了個圓圈代表那處山坳,隨意畫了一些標志性的景物,然後著重標註了三處地方。

“山坳裏處是發現屍體的地方,最遠處是紙人的位置,兩者中間發現了一個孩子的腳印,腳印旁的灌木叢有處類似手印的地方。”

莫楠接著道:“那處手印的地方經過化驗後是油脂。”

蘇昭煜蹙眉,“油脂?能確定腳印主人的大體年齡嗎?”

王柯達說:“十四到十六歲之間的孩子,體重大概在二十五千克到三十五千克之間,身高大概在一百五十公分到一百六十公分之間,”

“這麽瘦嗎?”

王柯達又看了一眼數據,“確實有點營養不良了。”

蘇昭煜說:“我們雖然找到了一些屍體以及頭顱,但是還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這些屍體和啞巴村有關聯,只有一具屍體具有聾啞人的特征,也不能確定他們就是啞巴村的村民。莫楠,你來向大家匯報一些山坳裏那具屍體。”

莫楠將手中的屍檢報告傳了出去,“死者男性,年齡在十五歲到二十歲之間,死亡時間相比前兩具屍體較短,死亡時間大概在我們發現時間的二十四小時之內。”

林蒙聽完,震驚地瞪大了雙眸,“這樣的話,如果我們沒有及時發現屍體,那今天早上是不是會出現另一具紙人裹屍?”

蘇昭煜挑眉,他看向林蒙問道:“你的猜測是兇手和紙人裹屍的制作者並非同一個人?”

林蒙點了點頭,“我也是昨日看到山坳裏的那具男屍才這麽覺得的。”

蘇昭煜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一行字,“這不乏也是一種調查方向,警察署在那處山坳裏找到了六具屍體,不知道現場是否有紙人的出現,沒法排除偶然性。莫楠,你繼續說。”

莫楠頷首,“先看死者的胸前的傷口吧,兇手的心理素質十分的強大,這處傷口的邊緣十分的整齊,幾乎是沒有任何的停頓,兇器也十分的鋒利。”

蘇昭煜問道:“其他地方是否有損傷?本體器官是否有缺損?”

“並沒有。”莫楠說,“我還有一種懷疑,是從死者的皮膚並沒有機械性損傷推斷的,兇手並未對死者使用暴力拘禁或用繩索捆綁一類的行為,或許有恐嚇之流,死者在一定程度上較為的自由,甚至是被恐嚇甚至引誘著服用了過量的醉仙桃。”

蘇昭煜捏了捏眉心,“這麽說,我們之前所推斷的兇手對醉仙桃劑量的不確定性就可以排除了,如果劑量只夠令死者昏睡,如果不對死者進行束縛,死者或許有一定的幾率......”

陸川擡手打斷了蘇昭煜,“或許兇手一開始就是致死量,他根本不在乎死者中途是否會醒來,他只在乎死者能不能死。”

林蒙問道:“兇手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呢?很怪異啊,通常兇手殺人後是不想被發現,可以直接選擇分屍,現在這個兇手又是拋屍荒野,又是紙人裹屍的,還將紙人送來巡捕房和警察署,這樣也太明目張膽了吧,好像就是等著我們去抓他一樣,但是這是正常兇手的思維嗎?”

蘇昭煜覺得這個案子十分的怪異,或許真的如他最初猜測的那般,這是一起結夥作案,其中真的摻雜了太多的思維了。而且這個組織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堅不可摧,至少已經出現了分歧。

蘇昭煜說:“這樣吧,陸川你帶著林蒙拿上紙人去縣城劉老板那裏問問,王科長你帶著莫楠和楊晏燒泥塑,我去警察署問問那六具女屍的情況,午休之前回來交換信息。”

十二只紙人,十二具屍體。

五具裹進紙人裏,七具拋屍荒野中。

兩個鈴鐺搖搖響,樹林之中兩腳羊。

楊晏突然說:“哇,解剖室怎麽這麽大的墨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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