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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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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嶺在巡捕房等到午飯時間都沒見蘇昭煜回來,於是他買回來兩份午飯,吃完其中一份後睡了個午覺,等到他醒過來已經三點了,桌子上那份午飯還是原封不動地放著。

葉嶺打了個哈欠又等到了下班時間,還是沒有看到蘇昭煜。

“你們誰看到蘇昭煜了?”

姚六安從資料中擡起頭,“老大沒在辦公室嗎?今天中午你不是拿著兩份午飯進去的嗎?”

葉嶺聽聞轉頭便回了辦公室,他拿著外套走了出來順便給了姚六安一張便簽,“如果蘇昭煜回來了,這是我家的電話,打電話告訴我一聲,我出去找找。乖,性命攸關的事情,別耍脾氣。”說完,他便步履匆匆地走出了巡捕房,沒留給姚六安還嘴的時間。

姚六安看了眼便簽的功夫,他便錯失了一次跟葉嶺吵嘴架的機會,不過他這次也沒想跟葉嶺吵架,看樣子應該是十萬火急的事情,他還是分得清的。

不過,讓姚六安沒有想到的是蘇昭煜居然會失蹤。

葉嶺剛走到巡捕房門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又折了回去,“川兒,封秦家在哪?”

陸川說:“三福巷六十七號,蘇昭煜什麽時候出去的?”

“一直都沒有回來。”

葉嶺叫了輛黃包車前往三福巷,中途看到了蘇昭煜的汽車便叫車夫停了下來,付完車費後興致沖沖地跑上前,結果竹籃子打水一場空,車內並沒有人。

葉嶺四處看了看也沒有看到人,於是他便找了個可能在這裏待了一天的擦鞋匠問了一下。

“那個開車的人啊,今天上午有個小女孩攔車,他下了車便跟那個小女孩走了。”

葉嶺蹙眉,“多大的小女孩啊?十五歲還是五歲啊?”

“不太像十五歲,但是肯定是超過五歲的,五歲的小女孩我還是識得的。”

葉嶺繼續問道:“是不是紮著麻花辮,穿著青蘭花色的女孩?黃色頭發,個子不高?”

擦鞋匠點了點頭,“對,就是那麽一個小姑娘。”

“多謝。”說完,葉嶺便急匆匆地往菜市場趕去,平時阿蘭怎麽搗亂怎麽不服從命令耍花招他都不在乎,當初說好不會幹涉他的生活,但是現在卻把主意打到了蘇昭煜的身上,這非常的令他氣憤。

蘇昭煜身上並沒有可圖之處,也沒有必要來拿他來威脅葉嶺,因為葉嶺為了身邊人的安全,這些年一直在盡心盡力地為肖良遂做事,既然讓阿蘭和屠夫配合去綁蘇昭煜,葉嶺只能想到一個可能,那就是肖良遂要見蘇昭煜。

但是,葉嶺想不出肖良遂想要見蘇昭煜的理由,兩個毫無交集的人,互相都沒有利益可圖,無非就是蘇昭煜查的幾個案子裏摸到了一絲的邊角,對於肖良遂來說都是一些撼動不了根本的跳梁小醜,沒必要對蘇昭煜進行打擊報覆。

肖良遂也不是急於報仇的人,一只老狐貍向來都是排兵布陣慢悠悠地做事,致力於不留下絲毫的破綻,因為他認為成大事者必定要學會臥薪嘗膽,只有這樣才能三千越甲可吞吳,越是急躁越容易留下能讓人拿捏的把柄。

阿蘭在肉鋪前玩耍,看到葉嶺怒氣沖沖地過來,迅速走到了店鋪裏面。

屠夫看到葉嶺,面無表情地問道:“要什麽肉?”

葉嶺揪著屠夫的領子把他從案板後拎了出來,隨後一拳打在後者的門面上,“要什麽肉?嗯?我要你的命!”

屠夫頓時感覺鼻骨一陣刺痛,溫熱的血液溢滿了口鼻。

阿蘭見狀迅速跑出來抱住葉嶺的手臂,哭訴道:“別打我爹。”

葉嶺一身的戾氣,他扭頭看向阿蘭,隨即嗤笑一聲,“別打你爹?你們在這裏給我上演什麽父女情深?賣著人肉,吃著人血饅頭,還以為自己是受害者呢?”

阿蘭看著葉嶺的眼神害怕的瑟縮了一下,“再怎麽樣我也只有這一個爹,這是我唯一的家人,你體會不到這種感情,因為你什麽都沒有。”

葉嶺放開手中半死不活的屠夫,單手把阿蘭拎了起來,直到她與自己平視才罷休,“你真是大膽,敢跟我說這樣的話,真以為我是什麽善男信女不敢殺你?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誰讓你們這麽幹的?”

阿蘭說:“你都猜到了,還來找我們做什麽?我們跟你是一樣的。”

葉嶺面無表情地把阿蘭放了下來,隨後快步離開了停車場。

【肖家】

蘇昭煜意識回籠後便立刻坐了起來,他發覺自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身處富麗堂皇的房間內,對面坐著一個十分眼熟的中年男子。

蘇昭煜在報紙上見過這個男人,這是肖門現任當家。

肖良遂見蘇昭煜醒來,伸手倒了一杯熱茶給他,微笑著說:“蘇先生,你醒了?我觀察你很久了,終於在今日見上了。”

蘇昭煜心裏還記掛著囡囡本就無心寒暄,他見窗外的天已經擦黑,心裏更是涼了一半,“多謝肖爺搭救之恩,不過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改日必定上門致謝。”

“搭救?”肖良遂聽到了今日最好笑的事情,笑得十分的含蓄,“不是搭救,是我讓你綁你來這裏的,我想看看那個在國外殺了西蒙殺手的人是個什麽樣子的人,現在見了也沒讓我多失望,你一定很好奇吧。”

蘇昭煜心裏一驚,恐懼密密麻麻地爬上了他的脊背,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地看著肖良遂,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肖良遂說:“從你回國我便一直在看著你,你確實成長了不少,但是到底還是原來的那個你。所以我想看看你到底成長了那些部分,所以讓不同的人去試探你。”

蘇昭煜蹙眉,“魏巍?”

肖良遂搖了搖頭說:“不止他一個,再猜猜看,現在是你唯一清楚所有的時間,千萬別浪費了。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蘇昭煜問道:“封囡囡是不是你綁架的?”

肖良遂攤了攤手,隨後取了支雪茄,從善如流地裁剪,然後點燃,“不是,難道你不想知道那些案子嗎?我可能比你這個探長知道的還要清楚。”

蘇昭煜說:“難道從馮蘭心的案子開始都是你一手策劃的?”

肖良遂忍俊不禁,“終於問到點子上了,廖源還在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手上,就是那個險些把阿嶺打殘的那個人。”

蘇昭煜面色凝重地問道:“你叫他阿嶺?你跟他很熟?”

“我把他當自己的親生兒子看,給他的待遇可不比肖遙差,我沒想到他會喜歡你。”肖良遂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我需要在各方都有自己的勢力,我觀察了你這麽多年,覺得你前途無量是個很不錯的人,我再給你一樁案子,只要你能辦得漂亮,我就可以讓你替代裴紹成為中央巡捕房的總探長,到時候不要忘記我對你的提攜之恩。”

蘇昭煜面無表情地說:“我不需要,謝謝。”

肖良遂說:“你別無選擇,如果你拒絕,我不介意扼殺我這麽多年的心血。”

葉嶺氣喘籲籲地推門而入,笑著說:“肖爺,你野心挺大的啊。”

肖良遂無可奈何地說:“你是一個不確定的因素,總要牽制住你,不過我也沒想過你會反抗,即便你是頭狼我也會把你的爪子修剪得很好。”

葉嶺見蘇昭煜無事後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原處,“我要帶他走,所有的事情我都會照做,你沒有必要把他牽扯進來。算我求你,放他回去過安生日子吧,你想培養誰都行,他不會合你心意的,裴紹都比他強。”

肖良遂面色一垮,“葉嶺,我不希望你像肖遙一般不成器。”

葉嶺隨即笑了起來,“我成不成器,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你現在之所以能這麽安心,那是因為我不是你的親生兒子啊,又加上我知恩圖報,惦記著你的養育之恩,如果我是,我不信你還能這麽安穩。蘇昭煜,你過來。”

蘇昭煜毫不遲疑地起身朝葉嶺走了過去,後者一直十分警惕地盯著肖良遂,直到蘇昭煜離開肖宅。

葉嶺長舒了一口氣,“肖爺,打擾了,我建議您再考慮考慮,蘇昭煜真的不合適。”

葉嶺走出肖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快步走向蘇昭煜,兩人披著寒露走入深夜之中。

“你沒什麽想問我的嗎?”

天空中開始飄起細小的冰花,四周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風一吹落在臉上分不清是雪還是雨。

蘇昭煜在心裏消化著肖良遂所說的話,雙手即便是放在羊絨大衣的口袋裏也冰得像塊石頭,“怎麽了?”

葉嶺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坦白一些事情,“我不是肖良遂安排來接近你的,當年從北京到杭州的火車上,你遇到的不是林香風而是我,你給了我一個青蘋果還有一些錢,你說那些錢打發乞丐嫌棄多,我不是乞丐,你說等我有錢了再還你錢,所以我纏著你,要請你吃飯,請你喝咖啡,請你吃這個請你吃那個。就怕你忘了我,我又突然給你錢,你把我想成別的什麽。”

蘇昭煜忍俊不禁,“合著你在這裏跟我算賬?”

葉嶺急忙說:“不是,我沒有。你小時候就長得很好看,長大了很英俊,我沒想到會跟你在一起,但是跟你在一起我很開心。”

蘇昭煜拍了拍葉嶺的後腦勺,“我知道了,你跟肖良遂?”

葉嶺悶聲說:“這件事還不到說的時候,因為我如果說了你一定會非常吃驚的。”

蘇昭煜垂眸沈默了片刻,隨後才說:“案子進展如何了?”

葉嶺撇了撇嘴,“我不知道,誰知道呢,我又不是探長,他們又不需要向我匯報工作。”

蘇昭煜說:“我沒事。”

葉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蘇昭煜的後腦,“你這裏鼓了個包,疼嗎?要不要我回去給你煮個雞蛋敷一敷?”

蘇昭煜說:“先去巡捕房問一問王科長檢查的結果,那個包過幾天就會消的,囡囡到現在還下落不明,我們要抓緊時間。”

葉嶺問道:“你今天去了哪裏?阿蘭跟你說了什麽?”

蘇昭煜說:“她說她看見囡囡被人帶走了,我便跟她去了一處巷子內,那扇門打開後裏面有囡囡的鞋子。”

葉嶺蹙眉,“既然如此,我們要不要現在去看看?你的柯爾特還在嗎?”

蘇昭煜摸了摸/槍/袋,隨後點了點頭。

葉嶺從口袋中摸出手電筒,“那會不會只是一個單純為了綁你的陷阱?”

蘇昭煜取出懷表看了一眼,已經晚上七點多鐘了,“再去看一眼吧,如果沒有可疑的地方我們立刻回巡捕房。”

葉嶺點了點頭。

蘇昭煜憑著記憶帶著葉嶺來到了那扇油漆斑駁的木門面前。

葉嶺看了一眼蘇昭煜,隨後打開手電筒的同時推開了木門,光束打到墻壁上,這間房子跟巷子裏的其他宅子並無區別,只不過院子的上方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遮光布。

蘇昭煜俯身拿起了那只桃紅色的鞋子,“進去看看。”

葉嶺率先邁進門內,他先是四下打量了一番,周圍蛛網遍布,到處積著厚厚的灰塵。

“這裏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而且應該很久沒人了,你看地上只有我們的腳印。”說完,葉嶺把手電筒的光打在地上,好讓蘇昭煜看得清。

蘇昭煜看了眼地面,“再往裏走走看。”

“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應該是前院,再往裏走是客廳,二樓就不要去了吧,感覺那樓梯踩上去就會斷。我覺得重點應該還是在院子裏吧,這塊遮光布是做什麽用的?不如明天我們找來工具再來看吧。”說著,葉嶺踩了踩腳下的土地。

蘇昭煜覺得還是有些不妥,他已經浪費了不少的時間,但是囡囡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浪費,“不行,時間緊迫。你在一樓找找,我去二樓。”

葉嶺率先上前踩踏了一塊樓梯,然後故作無辜地說:“要不我上二樓吧,有什麽事情我及時喊你。而且就一只手電筒,要不你在下面等等我,我從二樓下來後我們再搜一樓?”

蘇昭煜看了一眼破損了樓梯,“你怎麽上去?”

葉嶺後退幾步,三步並兩步蜻蜓點水一般地上了二樓,“你看這不就上來了。”

蘇昭煜震驚地看著葉嶺,“你這體重這麽大,個子又高居然這麽靈活。”

葉嶺說:“也就比你重那麽一點,畢竟我還比你高一點嘛,在下面等我,如果有什麽意外事故記得喊我。”

蘇昭煜聽著葉嶺在二樓走路的聲音,以及老舊的房門被推開時的吱呀聲,離開了光源後他逐漸適應了周圍的黑暗,能看得到這間房屋雖然許久無人居住,但是家具都非常的齊全,即便是沾滿了灰塵也是擺放到位,看不出絲毫的淩亂。

所以這套房子應該不是隨便舍棄的,或者因為什麽突然事故居住人慌亂之下遺棄的。

蘇昭煜閉上眼睛靜靜地聆聽周圍的聲音,他並沒有聽到除兩人之外的呼吸聲或者是細微的呼救聲,囡囡並不在這間屋子裏,她會在哪裏?

葉嶺從二樓探出頭,“好奇怪啊,房間的床上還鋪著被褥呢,甚至還有幾件衣服。”

蘇昭煜蹙眉,“女士衣服還是男士衣服?”

葉嶺說:“男士衣服,看起來跟你身量差不多。樣式有些老,還有件學生服呢,只不過上面的標簽被撕了。”

蘇昭煜說:“你先下來吧。”

“好。”葉嶺便扶著樓梯扶手從二樓跳了下來,“我們再看看一樓有什麽吧。”

蘇昭煜心情十分的低落,“囡囡,大概不在這裏,那只鞋子真的只是個陷阱。”

葉嶺歪頭看了一眼蘇昭煜,“別灰心嘛,再找找。”說完,他拉著蘇昭煜然後一間一間地找了過去,雖然一無所獲但是葉嶺卻覺得越來越奇怪。

“有點不對勁。”

蘇昭煜問道:“怎麽了?”

葉嶺說:“這裏的一樓跟墓室構造很像啊,進門到院子裏的那處通道算得上墓道,院子為前室,後通主棺室連著後藏室,左右耳室,而且為了不影響風水,你看通往二樓的樓梯在後藏室中。”

蘇昭煜說:“照你這麽說這裏埋著屍體?”

葉嶺頷首,“說不定哦,而且看這裏的積灰程度,大概有五年以上了。這也是為什麽要用遮陽布遮起院子的原因,陰宅是不能見光的。”

蘇昭煜說:“明日帶工具來吧,扯開這件遮陽布看看這裏到底是怎樣的,先回巡捕房。”

“好。”

【霞飛路巡捕房】

姚六安見蘇昭煜回來,急沖沖地跑上前問道:“老大,你去哪裏了?”

蘇昭煜說:“我沒事,王科長呢?他的檢測有沒有結果?”

姚六安撓了撓頭發,“老大,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那個蒲雲熠是個變態,他密室裏能檢測出來的全是亂七八糟動物的血,這人有虐殺動物的癖好。”

蘇昭煜問道:“別的就沒有了嗎?只有動物的血?”

姚六安點頭。

王柯達聽到聲音拿著報告走了出來,“結果可能非常令你失望,能檢測到的痕跡沒有一處是人血,也沒有其他的痕跡。”

蘇昭煜攥了攥手指,他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我再去問問蒲雲熠。”說完,他便往審訊室走去。

蒲雲熠見蘇昭煜進來,輕柔地笑了一聲,“蘇探長,現在差不多已經過去了十二個小時,明日早晨八點我可就要回家了。”

蘇昭煜雙手交叉成塔狀,“蒲雲熠,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蒲雲熠低頭看了一眼蘇昭煜的手勢,“蘇探長,你這是在祈求我嗎?你祈求我什麽呢?還有你說的話我聽不懂,我一個醫生想要什麽?當然是天下的病痛越來越少。”

蘇昭煜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他擡頭看著蒲雲熠笑了起來,“蒲醫生,你大概不知道吧,五年前我也參加了徐衛國的案子,並且抓捕了你的老師。如果你明天上午被釋放了,我等著你來報覆我,或者是嘲笑我。”

蒲雲熠收斂了笑容,“我為什麽要報覆你或者是嘲笑你?”

蘇昭煜抿了抿嘴唇,聲音低沈,“放了那個姑娘,她才五歲,人生都沒有開始!”

蒲雲熠說:“拜托,蘇探長,我抓誰了?你不要平白無故地汙蔑我好不好?”

蘇昭煜咬牙道:“蒲!雲!熠!”

蒲雲熠問道:“怎麽?”

蘇昭煜低聲下氣地道:“求你,放了她。”

蒲雲熠說:“我沒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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