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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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醫院】

三人趕到中心醫院時已經九點多鐘,楊晏的手術已經完成,頭上縫了七八針,現在正戴著氧氣機在病房中沈睡。

蘇昭煜問道:“情況如何?”

陸川說:“沒事,送來的及時,那人應該沒想殺楊晏,只是將他打暈了而已,避過了頭上的要害,查到那人了嗎?”

葉嶺搖了搖頭,“追到馬丁公寓便追丟了,能大致確定那人的體貌特征。”

陸川頷首,轉頭看向蘇昭煜,問道:“你的傷口處理了嗎?”

葉嶺倏地看向蘇昭煜,“你受傷了嗎?這也太不讓人省心了吧,我看看。”

蘇昭煜掀起袖子來給葉嶺看,“小傷,已經處理好。”

葉嶺看了一眼便知道是陸川處理過的便沒再央求蘇昭煜去醫院。

姚六安問道:“需不需要通知晏哥的家人?”

蘇昭煜說:“不用了,他母親身體不好……說了跟不說一樣,算了吧。楊晏需要陪護嗎?我留下來。”

陸川看了葉嶺一眼,隨即說:“不用,他沒有危險的,可能麻藥勁過後會疼一會,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葉嶺接著說:“陸川在這裏好照應,萬一那人想殺個回馬槍呢,你回去休息吧,要不會累垮的。”

蘇昭煜疲憊地捏了捏眉心,“都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案子要調查。”

陸川說:“如果你怕楊晏有危險,我可以留下來照看,即便是再有人來想對他不利,我也能應對,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那便辛苦你了。”

【西區別墅】

葉嶺提議道:“你還沒吃晚飯吧,這麽晚了要不去我那吧,我從百麗絲酒店打包了些吃食,熱一熱當夜宵吧。”

蘇昭煜停好車看了一眼已經熄燈的家,同意了葉嶺的提議。

葉嶺興致沖沖地拿了快餐盒去廚房,然後又跑到二樓給放了熱水,“水已經放好了,別洗太久,傷口別碰到水。沒有關系,總回過去的。”說完,他伸手抱了一下蘇昭煜便進廚房去溫菜。

蘇昭煜聽進了葉嶺的話,並沒有洗太長時間,只是清理了身上的汙物和冷汗,整理好了衛生間便走了出來。

葉嶺把熱好的飯菜端上桌,見蘇昭煜下來先是為他重新處理了傷口,才開口問道:“怎麽回事?我記得你應該沒有受傷才是。”

蘇昭煜說:“沒事,這是我自己劃的。你呢?有沒有受傷?”

葉嶺把消毒紗布打好結,又仔細看了看蘇昭煜手上的疤,摩擦著手上那些猙獰的燙傷,“這是什麽時候弄的?我印象中是沒有的。”

蘇昭煜說:“阿泥的案子,那場火災中燙傷的。”

葉嶺順著蘇昭煜的右手摸到他的小臂上,“這處應該是匕首,怎麽傷的?”

蘇昭煜說:“孫斐然的匕首,做這一行的怎麽會不受點傷,你也去洗洗吧,淋了雨小心感冒。”

葉嶺看出了蘇昭煜臉上的一絲不耐,索性掃了掃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塵,訕訕地說:“行吧,你先吃著。不用等我,我不餓,你多吃點。”

蘇昭煜點了點頭。

葉嶺洗完澡出來時,蘇昭煜已經整理好了一切,正躺在床上看書,是薊雲彩小說的樣本。

“看什麽呢?”葉嶺擦著頭發坐過去,探頭看了一眼蘇昭煜手中的書,“這個啊,這是雲彩寫得,據說是以徐衛國為原型的小說。”

蘇昭煜一聽便把書放在了一旁,他拿起桌上的牛奶試了試溫度,“剛好,喝了吧,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缺了營養。”

葉嶺接過杯子,詫異地說:“怎麽不看了啊?”

蘇昭煜把眼鏡摘下放在一旁,他捂著額頭說:“上班是案子,下班也是關於案子的書,真的很煩。我現在都不想去考慮明天怎麽辦,一想就頭疼。那人既然敢今晚闖進巡捕房,體育館內的指紋肯定已經抹除了,現下一點線索都沒有了。”

葉嶺把空杯子放在一旁,伸手幫蘇昭煜按揉著頭部,“好了,現在吃飽了,也洗了熱水澡,我幫你放松放松,然後聽著外面的雨聲睡覺吧。至於明天的事情,天亮之後再去想吧,珍惜當下。”

蘇昭煜長舒了一口氣,“我沒事,睡吧。”

第二天一早蘇昭煜先是去了中心醫院,楊晏已經醒了,正在看報紙吃陸川買來的早飯,是他心心念念了許久的肉包子。

陸川突然說:“把報紙收起來。”

“嗯?怎麽了?”楊晏擡頭正好看到蘇昭煜推門而入,下意識地把報紙扣在桌面上,“老大來了啊,昨晚上沒事吧,指紋我已經對比出來了,聖約翰大學體育館的電閘上的指紋是蒲雲熠的,那些指紋還在吧。”

蘇昭煜把帶來的水果放在桌上,“沒事,證據可以再找。你最近先好好休息,把傷養好再說。”

楊晏抿了抿嘴唇,猶猶豫豫地開口問道:“那個蒲雲熠是我父親的學生吧,你之前說兇手是奔著我父親來的,會不會就是他?!”

蘇昭煜問道:“那只是一種猜測,蒲雲熠當年跟你父親的關系很好嗎?”

楊晏說:“他是我父親最得意的弟子,經常會來我家吃飯,而且我父親經常誇讚他,就是所謂的別人家的孩子。”

蘇昭煜說:“楊晴護士曾經說過你父親在聖約翰大學任教期間曾經資助過很多學生,你父親資助學生有什麽條件嗎?還是說只要是貧困學生他都資助?”

楊晏思索了片刻,“我父親最看重的是天資啊,我覺得還是看天資吧,如果這個學生天資一般,但是平日裏非常的努力,家庭貧苦的話,他也會資助的。”

病房門突然被打開,莫楠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先是扳著楊晏的肩膀看了看他險些被開瓢的後腦勺,隨後洩憤一般地拍了一下後者的肩膀,“你嚇死我了,早知道昨天晚上我就陪著你了。”

楊晏笑了笑說:“我這不是沒事嘛,昨晚你要是在的話,我看著證據的同時還要看著你,說不定那人一氣之下就把我腦漿子打出來呢。”

莫楠雙眸通紅,“你不是也沒把證據保護好嗎?命差點都沒了,還證據呢。”

楊晏晃了晃莫楠的胳膊,“哎,怎麽還哭了呢,別哭啊,我這不是沒事嘛?”

莫楠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工作那麽多,你又受傷了,豈不是要累死我?”

楊晏嘴巴一撇,原本放光的雙眸頓時無神,“哦,是我自作多情了。好了,我很快就能出院幫你了,你要是忙不過來,可以托人把東西送我這邊來,我幫你做。”

莫楠破涕為笑,她捏了捏楊晏的耳朵,“誰要你幫,你還是好好休息吧。”

陸川起身說:“你們兩個聊一會吧,我們先回巡捕房了。”

兩人坐上車回巡捕房,陸川一直欲言又止地看著蘇昭煜。

蘇昭煜問道:“有什麽事?”

陸川說:“你母親身體如何?應該比之前好很多了吧,她對於先進的思想能接受多少?”

蘇昭煜面色疑惑地看了一眼陸川,他有些不明白陸川的用意,只能順著回答他的問題,“應該接受無能。”

陸川說:“跟葉嶺的爺爺一樣,雖然他二叔對他一般,但是他爺爺疼他,而且他們家葉嶺是獨苗。”

蘇昭煜面色沈了下來,“陸川,你不是個多事的人,到底想說什麽?”

陸川目視前方,像是沒看見蘇昭煜的不悅一般,“你們平時註意一些,你們兩個之間已經不是先進思想了,而是超前思想,恐怕時代再前進一百年,你們這種關系也是比較小眾的,讓人難以接受的。”

蘇昭煜十分不爽地應了一聲,隨後才說:“你呢?我們搭檔第五年了,你跟葉嶺又認識了這麽久,你是怎麽看我們的?”

陸川說:“跟你們有關系嗎?別人怎麽看是別人的事情,難道你們還會因為別人的目光而分開嗎?不會就不要去想,人生那麽短,看別人目光的精力和時間不如去看看自己愛的人。”

蘇昭煜忍俊不禁,“說的很對。”

【霞飛路巡捕房】

蘇昭煜進到辦公室後,林蒙便送來了一份報紙。

“老大,你看看今天的報紙。”

蘇昭煜不解地看了一眼林蒙,隨後報紙上娛樂花邊新聞的加粗標題便吸引了他的目光。

【昔日花邊霸主銷聲匿跡後與一男子在街頭親密攜手  該男子身份成謎】

標題下附贈的昨日蘇昭煜扶葉嶺的照片,本來十分正常的動作,因為拍攝角度的清奇顯得/暧/昧/無比。拍攝的人為了制造噱頭,特意選了一張能看得清葉嶺的臉,而只有蘇昭煜側顏的照片,兩人抱在一起像是要接吻,葉嶺的表情又十足的耐人尋味。

標題男子的神秘面紗如同虛設。

林蒙試探地問道:“老大,你跟葉顧問在談對象嗎?”

蘇昭煜十分冷淡地看了一眼林蒙,“這件事情跟案子有關系嗎?最近薛山動向如何?”

林蒙說:“一切正常,沒什麽特別的動作。”

蘇昭煜應了一聲,“審訊令已經申請好了,讓薛山和蒲雲熠來巡捕房接受調查。”

等林蒙出去後,蘇昭煜仔細地把報紙內容讀了一遍,隨後折疊整齊放進了抽屜中。

葉嶺起床後看到了報紙內容,面無表情地寫了一篇文章連帶著律師函一起送去了報社,讓他們將澄清信加緊趕出來後第一時間發售。

桃色新聞瞬間兩級反轉變成了早些年善良的蘇昭煜搭救落魄的葉嶺,多年後兩人相遇葉嶺知恩圖報的故事,雖然沒有桃色新聞吸人眼球,總歸減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葉嶺覺得他們兩個人的事情沒有必要讓別人來評頭論足。

【葉家】

“跪下!”

葉嶺面無表情地跪在葉老爺子面前,隨即打算辯解,“阿爺,這個事情我可以解釋的。”

葉老爺子拄著拐杖坐在上位,面色陰沈地說:“葉嶺,阿爺是過來人,知道你年紀輕愛玩,平時怎麽玩都行,只要別太過分我都沒管過你,但是你跟一個男人不清不楚的算怎麽回事?還登上了報紙,你這是故意想給葉家找難堪嗎?!你想出去別人怎麽說咱家,說葉家沒教好孩子,出了個長孫是個兔兒爺?”

葉嶺不服氣地說:“阿爺你聽我說,清者自清,我們兩個之間什麽都沒有。今年一九三年,我一九二二年來的上海,蘇昭煜一九二五年來的上海。上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五年的時間裏我根本沒見過蘇昭煜,也不知道他在上海。一九二二年我只攢了一張火車票的錢,買票錢還差了些,是我在北京火車站一分一分討齊的,從北京到上海的路程上我只吃了一個幹饅頭,要不是當年火車上蘇昭煜給了我一些錢,阿爺你覺得我還能活著見到你嗎?蘇昭煜當年說他是在杭州下車,我在上海下的車。”

葉中聲蹙眉,心疼之意油然而生,“葉嶺你……”

葉嶺繼續說:“爸,你先別打斷我。不僅是一九二二年那次,前不久顏家那件事也是蘇昭煜救了我。阿爺,您也說我愛玩,蘇昭煜跟我也算是生死之交,我們關系好平時上班打鬧我並不覺得有什麽,蘇昭煜長我幾歲性子穩重,打鬧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出來,但就是被那麽有心之人給拍了下來汙蔑我,誰知道他們有什麽居心?!而且之前也上過報紙,怎麽這次您就上綱上線了?!”

葉老爺子怒極而笑,“我還沒說你什麽,你倒是道理一套一套的,這就先委屈上了?”

葉嶺低著頭,聲音委委屈屈地說:“我怎麽不委屈啊?我拳拳報恩之心被外界曲解成這樣,我怎麽不委屈啊?阿爺。”

葉老爺子盯著葉嶺看了片刻,隨後哼哼了幾聲,“起來吧,看你委屈的那個勁。蘇昭煜也照顧了你不少,我們都沒有好好感謝過人家,抽空叫他來家裏吃飯吧,讓你姑姑親自下廚,不能怠慢了。”

葉中聲上前把葉嶺扶了起來,擔憂地問道:“最近在外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你都瘦了一圈了,眼睛好了也不跟家裏說一聲,巡捕房的工作真的很忙嗎?”

葉嶺嘆了口氣,心情低落道:“都怪兇手太囂張,到現在還沒什麽苗頭。”

葉老爺子說:“累就不做了,跟你爹和你二叔管理家裏的生意也行,肯定餓不著你。”

葉嶺聽聞臉一皺,“這不比要了我的命還難受嗎?跟那些人打交道又不能撕破臉皮,整日裏嘻嘻哈哈的,想想就覺得累。”

葉老爺子把拐杖往地上狠狠地一戳,“你胡鬧!就是讓你去巡捕房玩玩,你還真玩上癮了?就賺那麽幾個錢,夠你吃飽飯的嗎?”

葉嶺也突然一根筋地跟葉老爺子扭上了,“山珍海味也是一頓飯,粗茶淡飯也是一頓飯,怎麽就不夠吃?”

葉中聲警告般地拍了拍葉嶺的後背,“怎麽跟你阿爺說話呢?跟你阿爺道歉,你阿爺也是關心你。”

葉嶺嘆了口氣,及時說:“阿爺,我錯了。”

葉老爺子也不生氣,他幹笑了幾聲說:“孩子大了留不住,有自己的想法,跟你爹一個脾性,一個個的嫌我活得長,巴不得我早死。”說完,他便氣呼呼地離開了。

葉嶺無聲地嘆了一息,總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聖約翰大學】

陸川和蘇昭煜帶著審訊令找到了正在宿舍收拾東西的薛山,整間宿舍從原來的四個人變成了現在的一個人,薛山也不再打算繼續留在這裏等著新室友的到來,準備搬回家走讀。

“薛山,你需要跟我們回巡捕房。”說完,陸川出示了證件和審訊令。

薛山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詫異地說:“案子不都解決得差不多了嗎?為什麽還要我配合調查?”

陸川說:“有些細節還很模糊需要你去填充。”

薛山點了點頭,拿了件外套便跟兩人去了巡捕房。

蘇昭煜借故去而覆返,他推開薛山的宿舍門翻起了其中僅剩的行李,陳雲深體內的安眠類藥物還沒有著落,如果是他本身有失眠的問題,宿舍裏可能會有安眠藥一類的物品,但是蘇昭煜並不覺得陳雲深會有閑錢買安眠類藥物。

但是,蘇昭煜還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

根據陳雲深胃內容物檢測結果推斷,他在遇到兇手之前,一定還遇到了一個人。

從楊盈語的屍體上就能發現,兇手是個手法特別幹凈利落的人。但是陳雲深的屍體卻不是這樣的,安眠藥、勒痕對於兇手來說太過於多此一舉。

一個白色的小瓶子從薛山的物品中掉了出來,蘇昭煜拿起看了一下,果然是他要找的東西。

不過,蘇昭煜又找到了意料之外的東西,一張宿舍四人的合照,背面有陳雲深的字,是三年前寫下的。

“這是我們的發明。”

【霞飛路巡捕房】

薛山再次來到巡捕房時,他感覺自己都快麻木了,可能真的如同別人所說,他這段時間水逆,所以總能碰到一些不稱心如意的事情,他接過陸川遞過來的水杯,“你們巡捕房審問嫌疑犯都以禮相待啊。”

陸川說:“重覆一下蔣悅約陳雲深出門那晚你的活動路線,之前居然忘記問你了。”

薛山蹙眉,“問過了啊,那天我在學校上課,那天課挺多的,我下了課就回學校了。”

陸川問道:“沒再出學校嗎?”

薛山點了點頭。

陸川說:“我們在陳雲深的胃裏發現了大量的安眠藥,是你下的嗎?”

薛山十分詫異地看著陸川,“什麽?為什麽說是我?!我那晚真的沒有出去啊。”

陸川說:“我不知道你們惹上了什麽人,但是因為安眠藥的原因陳雲深是活活被人砍死的。你說你們四個人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感覺你們跟蔣悅都有仇,那晚蔣悅和施磊在吵什麽?你還記得嗎?”

薛山面色苦惱地回憶了一番,“好像是因為陳雲深的事情爭吵,施磊認為陳雲深是被蔣悅殺的,所以一直在跟他對峙。”

陸川點了點頭,“陳雲深的發明到底是什麽啊?”

薛山讚嘆道:“手搖發電機,陳雲深是個非常厲害的人。”

陸川問道:“他有失眠的問題嗎?”

薛山說:“應該沒有吧,我不記得他有,整天忙得要死,上完課還要打工,說什麽給他妹妹攢學費,真的太辛苦了。回來幾乎倒頭就睡,有時候窮得吃不上飯,就一直在宿舍喝水。”

陸川自言自語地說道:“那真是奇了怪了,蔣悅不可能給陳雲深餵安眠藥,施磊更不可能了,你又否認了,那會是誰?”

薛山認真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或許是蔣悅離開後,陳雲深又遇到了什麽人被餵了安眠藥,然後又被那人給殺死了呢。”

“安眠藥沒有醫囑是開不出來的,所以你有失眠的問題。”陸川將一只白色的藥瓶放在桌子上,“這是你的安眠藥,對嗎?”

薛山的面色瞬間白了,隨即他吃力地笑了笑,“警官,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陸川挑眉,“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薛山,那天晚上是不是你在蔣悅之後見了陳雲深,給他喝了帶安眠藥的水,意圖勒死他?當時你把他扔哪裏了?”

薛山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我……我把他扔在星之空酒吧的後院了。”

陸川冷哼了一聲,“施磊跑進體育館後,你在蔣悅之前進去後殺了施磊?這樣一來,蔣悅到底是不是你推下去的?”

薛山慌忙搖了搖頭,“蔣悅不是我推下去的,他是真的想死。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了,施磊死後,我就知道蔣悅肯定會自殺的,因為陳雲深死了,我知道蔣悅喜歡陳雲深,我也沒覺得有什麽,蔣悅其實不是我殺死了的,是輿論殺死的。他可是天之驕子啊,一夜之間多了那麽多人唾棄他,厭惡他,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可沒有那麽強。”

陸川說:“那你是承認殺死了陳雲深和施磊了?為什麽?!”

薛山哽咽道:“我……我不知道,大概是陳雲深的發明太誘人了吧……陳雲深曾經說過那個發明是我們四個人的,我就想著如果他們都死了,那個發明豈不就是我一個人的。這樣我還有我的爸媽就不會被蔣悅他父母看不起了,施磊就像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樣,我真的……收不了手了,憑什麽蔣悅什麽都有?他還不知足?!他憑什麽看不起我?!我又不比他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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