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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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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晏從下班以後便一直在病房待著,自從楊秀麗病了,他便主動承擔起照顧母親的責任,不僅自己出了醫療費和住院費,而且還出了護工費和夥食費。

楊秀麗住的是單人病房,裏面如同一個小的兩室居,寬敞又舒適。

母子二人一個在床上看書,一個躺在外間的沙發上睡覺,相互不打擾,明晃晃的燈在屋頂掛著,楊晏用手擋著眼睛,看起來睡得十分不舒服。

楊晏正處於半夢半醒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敲門聲,他實在是太困了,下意識地以為是在做夢。

“楊晏,有人敲門,去開門。”

楊晏從狹小的沙發上爬了起來,“知道了,你別亂動。”說完,他抻了個懶腰晃晃悠悠地去開門。

蘇昭煜見楊晏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開口道:“冒昧前來,會不會太打擾了?”

楊晏看了一眼手表才七點鐘,他讓開門口的位置,“沒事,我剛剛是太困了。我媽還沒睡呢,進來吧。”

葉嶺把蘋果遞給楊晏,“楊法醫,晚上好。”

楊晏接過蘋果,勉力笑了笑,“謝謝葉顧問了,進來坐,我給去給你們倒水。”說完,他便拎著蘋果去了洗手間。

“楊法醫,不用那麽麻煩。”

葉嶺進門掃了一眼便覺得氣氛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

蘇昭煜說:“伯母,身體好些了嗎?”

楊秀麗把書放在一旁,十分溫婉地一笑,“原來是小蘇啊,那麽忙還有空來看我這個病婆子。”

楊晏同楊秀麗長得有三分相像,自從徐衛國出事後他便改隨了母姓,從家裏搬了出來,不久後楊秀麗便改嫁給了喬鄞儒,他也成為了喬鄞儒法律上的兒子。

楊秀麗同喬鄞儒本就是青梅竹馬,只不過當年楊秀麗的父母比起喬鄞儒這種窮小子,更喜歡徐衛國這種溫文儒雅的高知識分子。喬鄞儒當年模樣長得俊俏,人也聰明,只是缺了一陣扶搖直上的東風。

後來,喬鄞儒跟著一個商業大亨四處打拼,上刀山下火海,商業大亨賞識他的同時其中也有些恩情在其中,便將獨生女嫁給了他,這便有了一發不可收拾的發家之始。

裴婷出門也從裴大小姐變成了人人都要尊稱一句的喬夫人。

不過,紅顏多薄命,喬夫人生下喬燃後便香消玉減了,留下幼子和年輕的丈夫不僅令人唏噓。

就在所有人都翹首以盼地看著喬夫人的尊稱會落到哪位福澤深厚的小姐頭上時,喬家女主人的位置卻一空空了這麽多年,就在人們快要遺忘的時候,喬公卻突然與幼時的青梅、如今的半老徐娘喜結良緣。

在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正向輿論還是多於負面輿論的,最後喬公落了個情深的名頭,不僅是對死去的喬夫人,也是對舊時的青梅。

蘇昭煜說:“伯母,真是抱歉都這麽久了才來看你,身體好多了吧。”

楊秀麗微微一笑,多了幾分病態美人的柔弱,“還是老樣子了,案子那麽忙,難為你還記掛著我。”

葉嶺看了楊秀麗一眼,也難怪喬鄞儒這麽多年都不忘,確實是個漂亮的人,即便是上了年紀還帶著青春時期的那份美麗,只不過又沈澱了一份歲月的濃醇,更是添彩。

葉嶺從喬燃的長相上也能看得出裴婷也是一位美人,年輕時應該能與楊秀麗平分秋色。

蘇昭煜點了點頭,他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照片,“伯母,還記得這個人嗎?”

楊秀麗看了一眼照片然後有些無奈地閉了閉眼睛,隨即長長地舒了口氣,“報紙我每天都在看,我也知道你總有一天會來問我。這人是陳峰,當年潛入後將我制服意圖威脅徐衛國,被徐衛國發現後兩人便扭打在了一起,等我回過神來,陳峰已經被徐衛國殺死了。”

蘇昭煜蹙眉,“陳峰這人是前巡捕房探長封秦的線人,當年他的妹妹陳倩被玫瑰殺手所殺,他為了替妹妹報仇而做了封秦的線人。巡捕房最終確定了嫌疑人為徐衛國,但是一直沒有關鍵性的證據,所以陳峰才會潛去你家找線索,但是我沒有想到真實情況居然是這樣的。”

楊秀麗面帶愁容地按了按額角,“當年的事情發生太快,以至於我當時都沒反應過來。”

蘇昭煜問道:“陳峰脅迫您的事情,當年做筆錄的時候有沒有跟巡捕房說?”

楊秀麗說:“當年陳峰是受害者,我們再怎樣也都沒用吧。況且當時所有人都在指責我們,我說什麽也沒人信,多說一些都會讓人覺得我在為徐衛國脫罪。”

楊晏把蘋果切好端了過來,又給三人倒好了茶。

楊秀麗擡頭看了一眼楊晏,不鹹不淡地說:“楊晏你如果困了就先去休息吧,不用整夜都待在這裏。”

楊晏硬生生地忍了一個哈欠,“我不困,我就在外面,又事你喊我就行。”

葉嶺覺得剛進門的那種怪異感又多了幾分,而這份怪異感似乎就來自母子二人,楊晏和他母親的關系似乎非常的僵硬。

楊秀麗聽楊晏這麽說便沒再勸他,繼續同蘇昭煜說:“我不知道你了解的情況是怎樣的,都過去五年了,我也沒必要再騙你了。”

蘇昭煜問道:“伯母,您認為徐衛國是兇手嗎?”

楊秀麗垂眸掩去其中的哀傷,她轉動著手中的玉佛珠,低聲道:“人都死了,還提那件事情做什麽?冥冥中自有因果緣分的安排,我們都不好強求什麽的。”

蘇昭煜說:“那不一樣,我們需要一個真相,要還死人一個清譽,讓壞人得到懲處,也能還你們一個清白。”

楊秀麗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徐衛國他……人確實很不錯,但是他也承認是自己殺了那些人,不是嗎?”

蘇昭煜點了點頭,又將楊盈語的母親照片取出來給楊秀麗看,“伯母你再看看這個人,你認識嗎?”

楊秀麗回憶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說:“這個女人應該是叫商曉燕吧,看著有些相似。商曉燕是聖約翰大學的廚娘,聽徐衛國說經常偷一些東西回去,最後忘記是被開除還是怎樣了,總之這個人離開了聖約翰大學後便不知去向了。其實她也是個可憐人,獨自養活女兒,廚娘那點薪資根本就是杯水車薪,只能解決溫飽問題,她女兒還要上學,那些東西應該拿回去給女兒吃了吧,都是些剩飯剩菜,怪可憐的。”

葉嶺湊上前看了一眼照片,是個與楊盈語有幾分相似的女人,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蘇昭煜私底下居然調查了這麽多。

蘇昭煜問道:“方便問一下徐衛國是在聖約翰大學教什麽的嗎?”

楊秀麗說:“醫學。”

“媽媽。”

小女孩甜膩又軟糯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還不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只見穿著粉紅色裙子的小女孩便飛撲到了楊秀麗的懷中,嬌聲道:“媽媽,你身體好些了沒有,爸爸那個壞蛋都不讓我來看你。”

楊秀麗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她摸了摸女孩的頭發,“甜甜,這麽晚了誰跟你來的啊?”

喬甜撒嬌道:“我實在是太想媽媽了,所以就央求燃哥哥帶我來,是我逼他的哦,跟他沒有關系,所以媽媽不能怨燃哥哥。”

楊晏心中五味雜陳地看了楊秀麗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盡量把自己縮到了陰影中去。

喬燃將傘放到門口的傘桶中,“甜甜最近又胖了,也不愛運動,剛到二樓便不願意走了,還撒嬌要背著上來。阿姨,你可要好好管管她了。”

楊秀麗捏了捏喬甜的臉,佯裝教訓道:“又折騰你燃哥,你都這麽胖了,還不運動,難道想變成一個胖姑娘嗎?”

喬甜不滿地嘟了嘟嘴,“我哪裏胖了,再說我要是胖了媽媽就不喜歡我了嗎?誰讓我只有燃哥哥一個哥哥呢,我不折騰他折騰誰?”

喬燃看了葉嶺一眼,頷首算作打過招呼。

楊晏聽完喬甜的話心裏一揪,百般不是滋味。

葉嶺朝喬燃微微擡了擡手,隨後便拍了拍楊晏的肩膀,低聲說:“童言無忌,別往心裏去。”

喬甜這才看到了角落裏的楊晏,驚訝地說:“原來晏哥哥也在啊,我好久都沒見你了呢,都有些想你了呢。”

楊晏苦哈哈地笑了笑,“我最近工作忙,也好久沒去看甜甜了,也想甜甜了。”

喬燃扭頭對蘇昭煜說:“蘇探長也在,這段時間查案辛苦了。”

蘇昭煜說:“分內之事,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不多加打擾了,還請留步。”

“我送你們。”說著,楊晏便起身跟著二人來到了外間。

蘇昭煜在門口處攔下了楊晏,“不必送了,好好休息,註意身體。”

葉嶺走出了關好病房門才跟蘇昭煜說:“楊晏有些可憐,有媽跟沒媽一樣,他媽不會因為他爸的那件事情心裏埋怨他吧。”

蘇昭煜對此也是頗為地無奈,但到底那是楊晏的家事,他也不好多嘴什麽,只能道:“楊晏只有他母親一個親人了,但是他母親卻還有女兒和丈夫。”

葉嶺摸了摸蘇昭煜的額頭,“你還難受嗎?是不是淋雨有些著涼了,我一會給你煮姜湯喝吧。”

蘇昭煜吸了吸鼻子,無精打采地說:“還好,先回去吧。最近降溫有些厲害,你記得多穿點。”

葉嶺捉住蘇昭煜的手,拿到自己臉上蹭了蹭,笑得十分的純良,“我今天晚上想借宿。”

蘇昭煜順勢捏了捏葉嶺臉上的奶膘,“我身體不太舒服,改日吧。”

葉嶺撇了撇嘴,“想什麽呢,我沒別的想法,就是怕你晚上萬一燒起來,我好照顧你。”

蘇昭煜無奈地說:“好,到睡覺的時間點再過來。”

蘇昭煜先把葉嶺送了回去才停車回家,他全身的骨頭縫裏泛著酸痛,鼻子裏像是塞了兩團棉花,越用力呼吸越覺得憋悶,他在院子裏站了片刻才開門進屋。

“媽,吃晚飯了嗎?”

姚青正在客廳中用拐杖走路,見蘇昭煜回來便停了下來,“吃過了,你呢?最近工作這麽忙有沒有好好吃飯,你也老大不小了,別老讓我操心。”

“吃過了,你不用擔心。每天別走得太多,要不然會腿疼。”蘇昭煜扶著姚青坐到輪椅上,伸手幫後者放松了放松腿腳,“天冷了,我幫你燒水泡腳。”

姚青說:“不用,你照顧好自己就行,我能照顧好自己。”

蘇昭煜讓姚青泡完腳,關掉一樓的燈後才上樓去整理文件,今天的消息過於的繁冗,他在本子上全都一一記錄好,挨個將所有的可能都分析個遍。

現在最大的疑點便是封秦所說與楊秀麗所說的根本對不上,陳峰當年去徐衛國家到底做了什麽?明日要是有時間蘇昭煜還是想去詢問一下陳雲煙,如果能問到陳雲深的母親那是最好的。

但是就怕二人對陳峰的所作所為一概不知。

蘇昭煜打開臥室的夜燈後便去洗漱,他腦子裏亂糟糟的,並且越想越亂卻停不下來,迫切地想要知道幕後兇手是誰,以及現在的案子跟當年的案子到底有什麽聯系,以至於額角都開始抽痛。

待葉嶺把蘇昭煜從浴缸中撈了出來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他立刻用浴巾裹好蘇昭煜,並將他抱了出來,“聽說在泡澡時睡覺等於慢性自殺。”

蘇昭煜的腦子裏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都蒙上了一層薄霧,他有些困難地辨認著眼前的人,“嗯,原來是葉嶺。”

葉嶺摸了摸蘇昭煜的額頭,“好好的人都燒傻了,你到底在裏面躺了多久?”說完,他幫蘇昭煜擦幹,將他塞進了被子裏。

蘇昭煜躺在床上只覺得雙眸發澀,渾身都軟綿綿的,等有人把他扶起來餵他吃藥時,他才覺得害冷。

“乖,吃了藥就好了。”葉嶺半哄半強迫地捏開蘇昭煜的嘴,讓他吃了退燒藥。

蘇昭煜乖巧地躺在葉嶺的懷中,迷迷糊糊地說:“現在幾點了?你好暖和。”

葉嶺抹了抹頭上的熱汗,輕輕地拍著蘇昭煜,“我回家拿的藥啊,爬上爬下的能不熱嗎?誰知道你家的藥放哪裏了,要是在樓下被你媽看到了怎麽辦?現在剛剛十點半。”

蘇昭煜輕笑了一聲,他抿了抿幹癟的嘴唇,“你都二十歲了,怎麽沒見家裏人給你取字?”

葉嶺拍著蘇昭煜的手一頓,“剛取過了,不想叫,覺得不好聽。”

蘇昭煜追問道:“叫什麽?”

“等等,我先關一下窗戶,雨又下大了。”葉嶺讓蘇昭煜躺好,關了窗戶和燈才躺回床上,他用被子將蘇昭煜裹好,防止涼風入侵。

蘇昭煜說:“你還沒跟我說你的字。”

葉嶺單手撐著腦袋,一只手拍著蘇昭煜的後背,“浚舒吧,好像是這麽個叫法。”

蘇昭煜蹭了蹭枕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國雖頹敗,但山河猶在,吾輩當以自強不息,喚糊塗之民眾,燃己身之火焰,照亮黑暗之世,待來年令主中原之時,勿忘告知世界中華之強盛,彼時展信方能顏舒。”

葉嶺應了幾聲,敷衍道:“你有文化,你有學識,現在能睡覺了嗎?”

蘇昭煜閉著眼睛說:“這是我爸寫的。”

葉嶺拍了拍蘇昭煜的後背,“睡吧,睡吧,發個熱怎麽話還變多了呢。以後別叫那個字,否則我真的跟你翻臉!”

窗外的雨又急了起來,劈裏啪啦的惹人心煩。

葉嶺聽著蘇昭煜的呼吸逐漸平穩,才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吻了吻後者的頭發,“那個人真是討厭啊,怎麽能讓你這麽辛苦。我幫你出氣,好不好?你好好睡覺,沒人會欺負你的。”

蘇昭煜的生物鐘在第二日準時叫醒了他,他感覺周身神清氣爽,一點發熱的後遺癥都沒有,他伸了個懶腰,盯著葉嶺的睡顏看了片刻。

“你醒了能不能不要看我,都把我看醒了。”說完,葉嶺往上拉了拉被子把自己的臉遮了起來。

蘇昭煜拉下被子給葉嶺塞好,笑著說:“我不看你了,別蒙著被子睡覺。”

葉嶺迷迷糊糊地說:“算你還有點良心,不枉我昨晚不停地給你擦汗清理,我還困著呢。”

蘇昭煜起身穿好衣服,拉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天空終於放晴再也不是陰雨連綿的樣子。

葉嶺突然翻身坐起,一邊揉眼睛一邊說:“餓到睡不著了,吃飯吃飯。”

蘇昭煜伸手揉了揉葉嶺的頭發,“你再睡會吧,時間還早,我出去跑會。”

葉嶺揪了揪眼皮,使勁地擠了擠眼睛,“眼皮好難受啊,那我再睡會。”說完,他便重新躺了回去。

蘇昭煜俯身吻了吻葉嶺的額頭,仔細地端詳了一番後者的眼睛,“我覺得你是內雙。”

“什麽?我不是單眼皮嗎?”葉嶺倏地睜開眼睛看著蘇昭煜,“我要鏡子看看。”

蘇昭煜笑著將葉嶺按回枕頭上,“還睡不睡了?今日要是有突破性進展,要做好加班的準備,這件案子拖得時間太長了,該結束了。”

葉嶺聽聞自暴自棄地躺了回去,也不管什麽外雙內雙,直嚷嚷道:“睡了睡了,一會喊我起來。”

蘇昭煜出去跑了幾圈把早飯買了回來,吃完早飯後又叮囑了姚青幾句,葉嶺已經從二樓翻下來等著他了。

“我們先去陳雲深家裏,我有幾個問題想弄清楚。”

葉嶺說:“我記得有個奇怪的地方,陳雲深死了之後他妹妹似乎並不傷心。”

蘇昭煜蹙眉,“她確認過陳雲深的屍體後悲傷過度暈了過去,我覺得還可以吧。”

葉嶺搖了搖頭,“我覺得不對勁,先去看看吧。”

陳雲深的母親從內側將門打開,見是兩個陌生人,便怯生生地問道:“你們是誰啊?這裏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葉嶺擠開蘇昭煜,笑瞇瞇地說:“孃孃,我們是陳雲深的同學啊,他昨天把覆習資料給妹妹了,我們今天來拿,雲煙在不在啊?”

陳雲深的母親一聽是陳雲深的同窗便放松了警惕,她搖了搖頭,“雲煙還沒回來呢,要不你們進來等。”

葉嶺說:“孃孃,那就打擾了。”

“我給你們倒茶喝。”

葉嶺和蘇昭煜在客廳落座後,他便看到了一張全家福,指著上面的青年說:“孃孃,這就是雲深的父親吧,我們經常聽雲深提起的,他說他的父親是英雄,經常幫助警察抓壞人呢。”

陳母端著茶具走了出來,給兩個人分別倒了茶水,“雲深他真的那麽說的嗎?自從他姑姑去世後,他就一直跟他爹鬧別扭。”

葉嶺驚訝地看著陳母問道:“為什麽啊?”

陳母嘆了口氣,“因為雲深的姑姑死的蹊蹺,他爹為了調查他姑的死因經常在外奔波,正好我又病了,所以他一直怨恨他爹不顧家。”

葉嶺問道:“那陳叔叔最終抓到壞人了嗎?”

陳母抹了抹眼角了淚水,“他五年前就死了,聽說是為了調查他姑的死因被兇手給殺死了。”

葉嶺遞了塊手帕給陳母,歉聲道:“節哀啊,孃孃。對不起哦,我不該提的。”

陳母說:“沒事,都過去了。”

陳雲煙突然推開門走了進來,見陳母在哭便一肚子的怒火,她也只是瞪了陳母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麽。

陳母把手帕放在一旁,關切地問道:“煙煙,你怎麽了?怎麽渾身是傷啊?”

陳雲煙沒好氣地說:“你還知道關心我啊?”

陳母走過去仔細地看了看陳雲煙的傷,突然怒斥道:“你這是又在外面跟人打架了?你什麽時候能向你哥哥一樣懂事?”

“打架?”陳雲煙指了指自己嘴角的傷,“我一個人怎麽打得過一群人?你就知道我哥哥我哥哥,他真是死了都不讓我安生!”

陳母聽聞下意識地便打在了陳雲煙的臉上,神情驚恐地說:“你這個死孩子怎麽能詛咒你哥哥死呢?”

陳雲煙摸了摸自己的臉,淚珠子不要命地墜了下來,“他已經死了,屍體還在巡捕房呢,那兩個就是巡捕房的人!我怎麽不能詛咒我哥哥死?你們有沒有把我當女兒當妹妹,這些年不都是我在賺錢養家嗎?你吃藥需要錢,我哥上學也需要錢,我賺的錢都給了你們,我從沒有留下一分,連身上的衣服都是哥哥的衣服改小的。我也想上學,你卻讓哥哥先去上學,結果他上學不學好,被學校開除了都不敢告訴你。現在他死了,我來告訴你!”

陳母聽聞顫巍巍地後退了幾步,隨後跪下來掩面痛苦,陳雲深就是她對未來的希望,她還想著等將來陳雲深出息了,她就能在街坊鄰居面前擡起頭來,就能過上好日子,冬天能燒上火炭,現在全都成了虛幻的,她連兒子都沒有了,她覺得日子沒有盼頭了。

葉嶺朝蘇昭煜挑了挑眉毛,輕聲說:“我沒說錯吧。”

陳母突然撲了過來,不住地朝蘇昭煜和葉嶺磕頭,“求求你們一定要找出兇手給我兒子報仇啊,求求你們了,我兒子不能白死啊,總得拿點撫恤費給我們,孩子他爹死的時候,那位探長可是給了我們不少撫恤費啊。”

蘇昭煜立刻把陳母扶了起來,“伯母,保重身體。”

陳母捶足頓胸,泣涕漣漣地說:“我們陳家是造了什麽孽啊,家裏的男人都死光了,只留下了不頂用的女人。青天大老爺們啊,你們一定要幫我們孤兒寡母的討回公道啊。”

陳雲煙見狀直接哭著跑了出去。

葉嶺說:“我出去看看那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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