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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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煜問道:“小圓呢?”

魏巍挑了挑眉毛,“她還活著,只要你上來便能看到她。來嗎?來吧,你自己上來,要不我就把她從這裏扔下去。”說完,他扯著小圓的領子將人舉到欄桿外。

裴紹神情凝重地看向蘇昭煜,“要不要我叫人陪你上去?”

蘇昭煜搖了搖頭,“不用。”說完,他當著魏巍的面把柯爾特遞給陸川,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魏巍輕笑一聲,“蘇探長,真是個聰明人。”

蘇昭煜順著樓梯走向了三樓,陸川則從魏巍的視線盲區翻了上去,他的動作輕盈又靈活,不費吹灰之力便躲到了水塔的另一面。

魏巍坐在一方木箱子上,小圓便無意識地伏在他的腿上,他看著蘇昭煜一步一步地走上來,突然笑了起來,“你能找到這裏來,就說明我輸了,不愧是當年的天才,委屈在這裏做個探長值得嗎?”

蘇昭煜蹙眉,“這麽多年過去了,你也該走出來了。”

魏巍搖了搖頭,“並非每個人都像你那麽幸運,有些人能靠自己走出心理陰影,但是有些人就是不能。”

蘇昭煜說:“小圓還活著嗎?”

魏巍輕笑了一聲,他伸手撫摸著小圓的側臉,“你放心,她沒有死只是睡過去了,我不熱衷於殺人的。”

蘇昭煜面露驚詫之色,“你不熱衷於殺人?秦熙、鐘芬、趙志剛還有那個不足月的孩子,不都是你殺的嗎?”

魏巍承認,“是,他們都是我殺的。秦熙,因為她欺負小圓,所以我從背後給了她一刀,正準備處理屍體的時候,鐘芬出來了,我數著她往秦熙身上刺了十刀,然後落荒而逃。殺趙志剛是因為他蠢,收了我的錢和東西還想做個好父親,沒辦法,我只能殺他。至於鐘芬和那個不足月的孩子,不是我殺的,前者是自殺,後者大概是餓死的吧。”

蘇昭煜沈思了片刻,想著魏巍書房中那堆仿寫紙,開口說:“我覺得鐘芬應該也是你殺的,因為你很會模仿別人的筆記,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鐘芬的那份遺書應該是你寫的。你是怎麽殺的鐘芬?”

魏巍嗤笑了一聲,接著便轉為大笑,他的雙眸不再像一灘死水那般,迸發出了一道十分狂熱的光芒,“因為你們去的時候我在房梁上啊,沒錯,是我勒死了鐘芬。蘇昭煜,你真的很聰明。”

蘇昭煜說:“所以,你綁架小圓並寫挑戰書給我,是什麽意思?”

魏巍垂眸看著小圓,仿佛是在愛撫沈睡在手中的瓷娃娃,“就是想跟你聊一聊,跟你比一比,可是我輸了。如果你在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找不到我,我便帶小圓離開這裏。但是……很不巧。”說完,他便擡眸看了一眼蘇昭煜。

蘇昭煜蹙眉,“比什麽?”

魏巍說:“你還是蘇昭煜嗎?算了,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蘇昭煜揚了揚下巴示意魏巍繼續說。

魏巍組織了一番語言,“今年是一九三零年,大概是七年前,那個時候我家還算是有錢,應該算怎樣的程度呢?能送我去國外讀書,而且毫不吃力。最開始的時候,我語言不通吃了不少苦,好在半年的時間就適應了。那時候學校裏出現了一個變態,起初只是丟貼身衣物或者被偷拍,後來便是接二連三的有人失蹤,而且都是男孩子。我說到這裏你記起來了嗎?這件事情應該是你一生的痛和恥辱吧。”

蘇昭煜蹙眉,他神情凝重地看著魏巍,記憶瞬間回到了自己的大學時光。

魏巍見蘇昭煜開始回憶起當年,便繼續說:“我還記得從他的住處翻出來了好多東西,全是男孩子的照片還有衣物,可惜那個人逃了,我記得你當時在同康斯坦丁談戀愛吧,怎麽樣?知道自己被變態男人盯上後,你還喜歡男人嗎?”

蘇昭煜面無表情地說:“這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

魏巍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輕手輕腳地把小圓放在一旁,隨後起身活動了一番筋骨,接著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開口問蘇昭煜,“你回國了,康斯坦丁呢?也跟著一起?”

蘇昭煜搖頭,面無表情地說:“不,他死了。”

魏巍垂眸,像是在惋惜一般,“真可惜,我記得他家境不錯吧,還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弟弟。”

兩人表面上像多年不見的老友一般敘舊,樓下裴紹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準備一舉拿下魏巍。

魏巍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接近零點鐘了,他朝著蘇昭煜伸出手,“你可以逮捕我了。”

蘇昭煜問道:“你不逃了?”

魏巍嗤笑一聲,他看蘇昭煜的眼神充斥著詫異,“逃?我逃什麽,我沒想過要逃,我殺了人為什麽要逃?”

蘇昭煜不解地問道:“那你為什麽非要去殺那些跟你無冤無仇的人?就因為他們/欺//辱/過小圓?”

魏巍仰頭看向夜空,“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刨根問底,有時候糊塗比明白好,而且我殺他們也沒有什麽理由,你可以認為是好玩。”

蘇昭煜對著暗處的陸川點了點頭。

陸川閃身而出,迅速制止了魏巍並將他銬了起來。

這時,小圓醒了過來,她看著面前的魏巍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該以何種心情去對待他,索性偏過了頭。

魏巍卻看著小圓十分癲狂地笑了起來,“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小圓咬了咬嘴唇,她扶著一旁的木箱站了起來,色厲內荏地說:“不,我不可憐,可憐的人是你才對,渾渾噩噩地過了一輩子,到死也走不出心裏陰影。”

魏巍微笑,“所以我馬上就要解脫了,而你的悲慘人生還在繼續,一直延續到你死。似珺,你要好好的活,長長久久的活。”

裴紹從一樓上來吩咐人把魏巍壓了下去,他指著小圓說:“這個孩子怎麽辦?需不需要送醫院?還是直接送福利院?”

小圓立刻搖頭拒絕,十分排斥地說:“我哪裏也不去,我要回家!”

裴紹毫不留情地說:“你已經沒有家了,你父親死了,妹妹也死了,按照你現在的情況,從法律上講,你只能去福利院。”

小圓死死地咬住的嘴唇,不讓眼中的淚水流出來,但是她的大腦內卻一片混亂,她想去怨恨卻不知道該怨恨誰,想要找人哭訴卻沒有人,只能死犟地站在原地。

因為她死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已經沒了。

蘇昭煜脫下外套披在小圓凍得發僵的身體上,“我先帶回去吧,我們那邊有個女法醫可以做做心理工作。”

裴紹頷首,“也好,都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說完,他便帶著人下去了。

蘇昭煜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他朝陸川點了點頭,“辛苦了。”

【霞飛路巡捕房】

葉嶺拎了一堆食物回來,他敲了敲法醫室的門,得到允許後才推門而入,“忙了一晚上,大家都辛苦了,吃點東西吧。”

楊晏放下手中的工具,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一邊揉著肚子一邊說:“已經收尾了,他們還沒有回來嗎?”

葉嶺搖了搖頭,“還沒有,先吃東西吧,不然一會就涼了。”說完,他把手裏拎的東西放在了一張空桌子上。

楊晏湊過去看了一眼,頓時喜笑顏開,他從裏面取了根雞腿出來,“謔,這麽多好吃的啊,葉顧問,破費了啊。這麽晚了,你還沒回去啊。”

“這就準備走了,你們慢慢吃。”說完,葉嶺便走了出去。

楊晏揚聲道:“謝了啊,葉顧問。”

“客氣。”

莫楠和王柯達忙完手上的工作才摘了手套,兩人圍到桌子旁準備犒勞犒勞自己。

葉嶺把其餘的食物放在了陸川的辦公桌上,單獨給蘇昭煜留了一份,已經快十二點了,他等得都快要睡著了。

葉嶺閉眼瞇一會的功夫便聽到了一陣腳步聲,聽著熟悉的腳步聲外還有個亦步亦趨的小腳步,蘇昭煜應該帶了一個小孩子,大抵就是被綁架的那個孩子吧,葉嶺這樣想著便睜開了眼睛,他打了個哈欠,甕聲甕氣地說:“回來了啊,一切還順利?”

蘇昭煜看著葉嶺迷離的雙眸點了點頭,有小圓在他沒做太親密的動作,只是伸手順了一把葉嶺睡翹的頭發,“整理一下東西,馬上就可以下班了。”

葉嶺說:“先吃點東西吧,那人抓到了?”

蘇昭煜應了一聲,他見小圓還站在門口便招呼道:“小圓進來坐。”

小圓看了看葉嶺,隨後怯生生地坐在了沙發的角落。

葉嶺把買的吃食打開,往小圓的方向推了推,“餓了吧,吃點東西吧,不用客氣。”說完,他取了根雞腿用筷子撕成條,然後放在了粥盒蓋內,連帶著粥桶端到蘇昭煜的書桌上,“你差不多一天沒吃東西了,先吃點吧。”

蘇昭煜整理著手裏的資料,他朝葉嶺笑了笑,“辛苦了。”

葉嶺見蘇昭煜臉色不太好看,“累了嗎?累了就趕緊回去休息吧。”

蘇昭煜頷首,“馬上,把這些資料整理一下。”

“你先吃,我幫你整理。”葉嶺按照蘇昭煜的要求著手整理起資料,順便擡頭看了眼小圓,“那個小姑娘怎麽辦?”

蘇昭煜喝了一口粥,他擡頭看了看小圓,“先讓她住我那吧,明日再送她回福利院。”

小圓從包子中擡起頭,十分堅定地看著蘇昭煜,高聲道:“我不回福利院!我要回家!”

蘇昭煜見狀十分無奈地看了一眼葉嶺,低頭吃著夜宵。

葉嶺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幫蘇昭煜整理著資料,隨口評價道:“真是個任性的姑娘。”

三人吃完了夜宵,回到西區別墅的時候已經將近兩點了,蘇昭煜先是到姚青的房間裏報了個平安,然後才出來給小圓收拾房間。

葉嶺看了看周圍的擺設,這間房子上一任主人的東西已經被仔細收到了一處房間內儲存,角角落落都換成了現任主人自己的東西,生機勃勃又簡單。

姚青因為腿腳不便住在一樓,又怕打擾蘇昭煜的工作所以將他指使到二樓去住。所以,蘇昭煜即便是工作晚歸也不會因為洗漱而打擾到姚青休息。

蘇昭煜拿出備用的被褥鋪好,又在衛生間內放了熱水,對站在窗邊的小圓說:“如果困了可以先休息,衛生間內也有熱水。不用害怕,事情都過去了。”

小圓回過頭來看著蘇昭煜,神情怯怯地問道:“那個人說的是真的?我沒有家了嗎?”

蘇昭煜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是,你父親的屍體還存放在巡捕房的冷凍庫裏。”

小圓抿了抿嘴唇,聲音發顫,“妹妹呢,妹妹……是怎麽死的?”

蘇昭煜回道:“餓死的,沒有人給她餵乳粉,加上她又小,所以……請節哀。”

小圓重重地點了點頭,她吸了吸鼻子,開口道:“謝謝你,蘇探長。我累了,想睡了,麻煩你能出去嗎?”

“如果晚上害怕可以鎖好門窗。”說完,蘇昭煜便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葉嶺坐在蘇昭煜房間的椅子上,沒等來蘇昭煜倒是先等來了周公,他現在絲毫不需要酒精助眠,只要白日裏多活動一會,晚上入睡便會非常的快,即便在家癱坐一天,他尚未恢覆的身體也會強制他入眠。

葉嶺朦朧之間發覺有人走近,伸手攀著來人的肩膀向拉近自己,嘟囔道:“好熠辰,借住一晚,實在是困得走不動路了。”

蘇昭煜輕笑一聲,捏著葉嶺的臉頰道:“沒大沒小,叫哥。”

葉嶺本想調侃幾句蘇昭煜的無聊趣味,但是他實在是困得沒精力了,只能隨了蘇昭煜的願,甕聲甕氣地叫了一聲。

蘇昭煜托著葉嶺的臉,迫使他揚起頭,隨後低頭吻了一下葉嶺的嘴唇,“脫了衣服去床上睡。”

葉嶺應了一聲,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胡亂扒了幾下衣服便趴在了床上。

蘇昭煜拿他沒轍,睡意濃厚的葉嶺比醉酒的葉嶺還麻煩,他只好認命一般幫葉嶺解了衣服,然後安安穩穩地把他放進被子裏。

小孩子心性,蘇昭煜心道。

葉嶺睡了一覺,朦朦朧朧醒來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自己睡了足足有三個鐘頭,現在已經淩晨四點鐘了,他一摸身邊空空如也的位置,十分困難地調集起精神把這件事情前後思索一番,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蘇昭煜可能因為他睡前不洗澡嫌棄他臟,所以才不跟他睡一起吧。

這時,衛生間處便傳來了輕微的響聲。

蘇昭煜穿著睡衣帶著一身潮意走了出來,他看著葉嶺醒了,輕聲說:“抱歉,吵醒你了,繼續睡吧。”

葉嶺又看了看時間,不確信地問道:“你不會洗了近三個小時的澡吧。”

蘇昭煜躺在床上,幫葉嶺塞了塞被角,顯然不想回答他的問題,“很晚了,快睡吧。”

葉嶺正是眼皮沈的時候,翻個身湊到蘇昭煜身邊,調侃道:“精力真好啊,奔波了一天,還有精力洗上這麽久的澡。”

蘇昭煜並不理會葉嶺的調侃,他拂開後者臉上睡亂的發絲,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對了,房費……”

葉嶺閉著眼睛搖了搖手腕上的翡翠手釧,“這可是價值連城的東西,這套房子已經是你的了,還提什麽房費?”

蘇昭煜總覺得這樣不妥,那條手釧確實是他送給葉嶺的,並非是用來買這套房子的,但是他一時半刻又覺得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因為那串翡翠手釧是姚青的婆母留給她的,也就是蘇昭煜的祖母,希望能一代一代的傳下去。

葉嶺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地說:“哥,講個故事唄。”

蘇昭煜打算把手釧的事情先按下不表,“幾點了,還聽故事,快睡吧。”

葉嶺提議道:“就講個你洗這麽長澡的故事如何?”

蘇昭煜摸了摸葉嶺的頭發,“已經講過了,就是那日在咖啡廳說的事情。”

葉嶺晃了晃蘇昭煜的胳膊,“那就再詳細說一說。”

蘇昭煜側身枕著手臂,偏頭看向葉嶺,“那可能是個小孩沒娘說來話長的故事,你還有興趣知道?”

葉嶺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蘇昭煜回憶了片刻才開口說:“這不是一個特別美好的回憶,但是這麽多年了,我也看開了。這個故事發生在七年前,我還在英國讀書的時候。”

葉嶺神情一楞,“七年前,那時候我才十三,剛回到葉家呢。”

蘇昭煜笑著摸了摸葉嶺的頭發,“我在國外讀了兩年書,去的第一年差不多都在習慣語言,人生地不熟,語言也不同,有一種非常無力的感覺。在我到達英國差不多半年的時候,我認識了一個人,他叫康斯坦丁,是比我大一屆的師兄。為了我,他跟家裏鬧得有些不愉快。”

葉嶺適時打斷了蘇昭煜,“雖然很不想打斷你,但是我怕我把自己醋死,你暈血以及種種潔癖,總不能是因為他吧。”

蘇昭煜笑了一聲,空著的手摸到了葉嶺的後背,動作輕緩地拍著,“可以這麽說但是不全面,前一段時間突然勾起的並發癥卻是因為你。”

葉嶺不悅地撇了撇嘴,“好吧,我多少平衡一點點了,你繼續。”

蘇昭煜說:“那段時間學校裏經常會出現一些衣服莫名消失的事情,起初可能是因為放忘了地方,或者是被風吹走了,很少有人會去在意。但是後來丟衣服的頻率過於的高,而且都是我們這些華人學生的衣物丟失。我們在國外學習便比較困難,出了這種事情無疑是雪上加霜。導火線是有個學生死了,他是自殺的,留下一封遺書說是有人跟蹤他,而且偷拍他,所有的照片隔幾天就會被寄到家裏去,他非常的恐懼又絕望。”

蘇昭煜的聲音有些凝滯,最後一句話甚至帶上了顫音,單獨回憶這些過去雖然比不上鮮血的刺激性大,但也足夠讓他心顫。

葉嶺十分肯定地說:“你也遭遇了同樣的事情,所以你那天在聽到我說什麽睹物思人的醉話時才變了臉色?”

蘇昭煜艱難地調整了一番呼吸才繼續往下說:“是,康斯坦丁知道這件事情後,只要是有晚課他都會來接我,所以我比其他的人都幸運。再後來事情愈演愈烈,有些華人學生被侵犯後直接扔在了學校的草坪上,還在身體上寫一些侮辱性的語句,警察都查不出原因,只能把案子擱置。”說完,他的臉色逐漸凝重,甚至極為難受地用手蓋住了眼睛。

蘇昭煜突然翻身坐起,他像一只求生欲極強的涸轍之魚,大口呼吸著空氣,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許久,即便是蘇昭煜已經放下,但是那些隨之而來的東西依舊如影隨形。

葉嶺在黑暗中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蘇昭煜,片刻後他起身倚在床頭上,伸手將蘇昭煜攬進懷中,下巴輕輕地蹭著他的側臉,安撫道:“過去了,都過去了。以後沒人敢動你的,因為我會保護你,而且永遠保護你,而且我肯定比康斯坦丁強。”

蘇昭煜輕笑了一聲,“康斯坦丁已經死了,你沒必要呷醋,而且你已經在鬼門關走過一趟了。”

葉嶺低頭親了親蘇昭煜的側臉,“但是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就說明我比他強。”

蘇昭煜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這個沒有可比性,當初正是因為我這種自以為是的幸運,加上年輕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決定去追查這件事情。我從拋屍地點,以及那些死亡學生的住址,還有別人最後看到他的時間,摸索出了一些蛛絲馬跡。我在他下一次作案的時候,找到了那個人。你要知道連環殺人犯都不是善茬,我沒能從那人的手中救下那個學生,康斯坦丁也因為我死了,我抱著渾身是血的他等待救援,我等得起,他卻等不起,他的身體就是在我懷裏慢慢變涼,最後悄無聲息,我手上身上全是他的血,黏膩又濕滑。後來,我因為這件事情被迫接受心理治療。”

葉嶺試著找了個不怎麽沈重的話題,“那個兇手呢?”

蘇昭煜輕笑了一聲,帶著一絲的嘲諷,“他有精神問題,被終生囚禁在精神病院。”

葉嶺拍著蘇昭煜的心口,“確實有些不值,都過去了,我們還在向前走。如果沒有那個兇手,說不定我們今日也不會這樣。時至今日,你算不算走出來了?”

蘇昭煜側頭把臉埋在葉嶺的頸窩處,哼笑了一聲,“都過去了,只是當時自責得太過,有些後遺癥罷了。葉嶺,我知道你不喜歡男人。如果沒有當年那個兇手,或許你也不用這麽委屈自己。但是,你既然答應了我,要是想走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葉嶺嘖了一聲,他起身把蘇昭煜從身上扒拉了下來,迫使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蘇昭煜,你個半瞎當真看不出來?這個事情確實不太好說,我也確實不喜歡男人,但是我明確記得那天晚上我說的是如果那人是你,是蘇昭煜,那麽我願意試試。因為你是蘇昭煜,因為是你,所以我不委屈,你不要覺得我委屈,知道嗎?”

蘇昭煜微微一笑,“知道了,快睡吧。今日是中秋,中午一起吃飯。”

葉嶺無奈地說:“好,明日我還要從窗戶爬出去,裝作一副登門拜訪的樣子。”

“辛苦了。”

這一夜,蘇昭煜睡得很安心,像是睡在十分柔軟的棉花上,四周都是葉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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