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環山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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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六安和林蒙剛踏進巡捕房的大門,天空便飄起來細密的雨絲。

葉嶺渾渾噩噩地從蘇昭煜的辦公室走出來,看到門口的兩個人伸手一指會議室,“準備開會,莫醫生把屍檢報告趕出來了,有大發現呢。”說完,他打了個哈欠往門口走去。

姚六安對葉嶺沒有什麽好印象,每次看到他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麽好臉色,於是十分不屑地輕哼了一聲,整了整衣服便走向了會議。

林蒙看了一眼葉嶺,見他一副不打算參加會議的模樣,便開口問道:“葉顧問,你不去開會嗎?”

葉嶺指了指鐘表,頗具玩味地笑了一聲,“可是我下班了啊,我是案情顧問,不是探長探員,加班沒有加班費的,案子的進展跟我沒關系,我也不感興趣。”

林蒙蹙眉,“那葉顧問為什麽要來巡捕房工作呢?”

葉嶺雙手放進褲兜中,他斜看了一眼林蒙,五好市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紈絝子弟的笑容,“難道你們來巡捕房工作是因為對案子感興趣?我大概是因為無聊吧,我其實對案件非常的感興趣,但是一旦知道了來龍去脈,就覺得沒意思。”

林蒙說:“葉顧問的意思是認定了魏巍就是兇手?”

葉嶺嘖了一聲,他伸手接了些雨絲在手中撚開,“兇手到底是誰需要你們自己去查,自己去抓,我只是個顧問,把推測都說完了,我的工作便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了。我還有事,回見,幫我跟蘇探長說一聲。”說完,他偏頭點燃了一支香煙,搖了搖首站的邀請函,隨後便走進了雨幕中。

【會議室】

林蒙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才推門而入,他見會議還沒有開始便低聲對蘇昭煜說:“老大,葉顧問說他下班了。”

蘇昭煜頷首,面不改色地問道:“他有說過去哪嗎?”

林蒙搖了搖頭,“沒有,但是我看到他手裏拿張了類似邀請函的東西,大概是參加什麽宴會去了吧。”

蘇昭煜說:“去坐吧,等莫醫生來便開會。”

莫楠拿著一堆資料風風火火地跟楊晏來到了會議室,她先是拿起杯子灌了一半的水,隨意地擦了擦嘴唇才說:“我們直接開始吧。”說完,她讓楊晏把屍檢報告給每個人都發了一份。

“先說一個最重要的信息吧,死者生前被人/侵//犯/過,體內提取到了相關的/體//液/。但是我並不認為,兇手就是侵//犯她的人。”

姚六安一楞,“為什麽?”

莫楠眉毛微微一挑,“這就是我下面要說的第二個重要信息。”

蘇昭煜翻看著莫楠寫的屍檢報告,聽到此處微微一楞,“繼續。”

莫楠點了點頭,“其次,死者背後為致命傷,直接刺破了肝臟,推斷兇器為十五厘米,寬三厘米的刀。但是,經過我仔細檢查後,死者身前的十刀跟身後的一刀並不是出自同一種兇器。身前的十刀並無生活反應,明顯是死後傷,而且有深有淺,像洩憤一般。而身後的一刀堪稱快準狠,是一擊斃命的。”

整間會議室裏頓時陷入了死水般的寂靜,每個人臉上陰沈得像外面的雨天。

姚六安率先打破了沈寂,“總不能,兇手帶著兩把刀吧。一刀斃命,看著人奮力掙紮的死後,另一刀洩憤?”

陸川說:“不會,顯然是兩個人,一個是為了殺人,一個是為了洩憤。前者動作利索,從不拖泥帶水,甚至了解最基礎的醫學知識,知道哪裏可以一擊斃命,而後者可能是臨時起意。”

姚六安更疑惑了,“哪個是侵犯死者的人呢?”

蘇昭煜低頭摩擦著自己的指節,“結合已有的線索,死者是福利院和外界的一個普通中介人,與同僚相處和諧,但是她突然死在了福利院中,如果是把持著福利院的高層人員殺了她,一定是秘密處理,而且不會報警。恰巧她死在了福利院的後院,而且兇手明顯是想把外界的目光都吸引過來,所以選擇了讓不知情的花匠龔老三發現屍體,然後報警。”

陸川說:“死者的死亡時間在淩晨的三點鐘到五點鐘之間,失血性休克早期到晚期之間有幾十分鐘的時間。假定本案有三個人,分別是/侵//犯/者、行兇者和洩憤者,侵//犯者侵//犯了死者便離開了,死者以不明原因待在原地,被行兇者斃命,洩憤者因為種種原因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死者,因為腎上腺激素和天黑的作用下,並不能分清楚死者當時的狀況,於是對死者的屍體進行洩憤,然後離開。”

蘇昭煜問道:“但是現場只有半個腳印,這怎麽解釋?”

林蒙說:“應該是/侵//犯/者留下的,剛剛陸哥說行兇者是個動作很利索的人,這樣一來必定是個十分謹慎的人,他帶走了兇器,肯定不會在現場留下其他的痕跡,又或許他等洩憤者離開後清理過現場?”

蘇昭煜說:“你的意思是這三個人都是福利院的人,如果洩憤者跟死者有過節,而且積累到了如此洩憤的地步,這仇恨必定不小,他大可尋找其他的機會下手,偏偏這三個人撞在了一起。那麽,死者死的那日必定做了有什麽事情激起了洩憤者心中的憤怒,才導致了後來的事情。”

林蒙舔了舔嘴唇,他小心翼翼地說:“會不會是跟/侵//犯/者有關?洩憤者撞見了/侵//犯/者和死者的事情,三人之間有感情糾葛,然後起了殺心?”

蘇昭煜頗為讚賞地看了一眼林蒙,他點了點頭說:“有這個可能。”

林蒙十分青澀地笑了笑,默不作聲地碾了碾手心中因緊張而冒出的熱汗。

姚六安說:“那會不會兩人在過程中,/侵//犯/者出手殺了死者,聽到有腳步聲便先躲了起來,等到洩憤者洩完憤,然後再出來清理了現場?”

蘇昭煜說:“也不無可能,你們去魏巍那邊查到了什麽線索嗎?”

姚六安說:“那個煮飯的阿姨只是一個小時工,晚上並不在魏巍家中,我想到小圓昨夜在魏巍家過夜,所以跟林蒙問了小圓,她說魏巍昨夜並未離開家中,還說自己因為換了地方睡不著,意識還算清醒。但是,我覺得她的話不太可信。”

蘇昭煜問道:“為什麽?”

姚六安回憶著小圓當時的神情,“因為當我說出她的生活老師死了的時候,她驚訝的不是為什麽秦老師會被殺,而是驚訝於為什麽我們會懷疑魏巍。”

楊晏一挑眉,佯裝控訴道:“謔,你居然對個孩子說這麽殘忍的事情。”

姚六安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頗為慫氣地說:“釣大魚才能放長線嘛,川哥教我的。”

蘇昭煜打斷了想繼續爭論的兩個人,“今晚大家辛苦,再去福利院調查一遍。”

楊晏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倏地看向了莫楠,無聲地用眼神同她交流,加班?敢情中午正常下班是假象?

莫楠聳了聳肩,指了指外面的天氣,老大的臉說變就變,跟外面的天一樣。

姚六安見狀強行進入聊天,餵餵餵,你們抱怨什麽啊?慘的是我們好不好,下雨天還要出外勤,你們坐辦公室喝茶不比我們強?

莫楠和楊晏看了姚六安一眼,轉頭各自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環山車場】

即便是天空中下著蒙蒙細雨也澆滅不了瘋子們的腎上腺激素,環山車場上發動機的轟鳴聲不絕於耳,除此之外便是如浪潮般地喝彩聲與尖叫聲。

葉嶺特意回家換了一身黑西裝才赴約,他撐著一柄黑傘走在通往看臺的紅毯上,那紅毯雖然浸了雨水,但也能防著地上的泥,同眾多公子哥一樣,他也不想自己的皮鞋上沾著汙泥,本質上並不是心疼手工縫制的皮鞋而是擔心自己的形象有損。

“沒想到你們兩個也有一起玩的時候。”說完,他把手中的傘遞給一旁的侍者,取出香煙旁邊便有人上前點火。

“只要能玩到一起去,跟誰玩不是玩?來坐。”

肖遙十分嫻熟地攬過葉嶺的肩膀,帶著他往沙發上坐,對面坐著喬家的公子——喬燃。

看臺只是環山車場的休息區,是一個晴天下會流光溢彩的玻璃屋,現下放眼望去便是隱藏在水霧中的環山車道,為了附和公子哥們的品味,這裏設置了卡座和吧臺,甚至水床休息室,讓公子哥們過夠瘋癮後還能用高度的酒精或者女人來消磨多餘的腎上腺激素。

葉嶺癱坐在沙發中,朝喬燃舉杯示意,“喬公子,許久不見啊,一會跑兩圈?”

喬燃舉杯回敬,面上帶著一成不變的淺笑,“是好久不見,只是葉公子沒空而已,為博君一笑進了巡捕房,哪裏還顧得上跟我們聚。”

葉嶺輕笑了一聲,帶著一副年少輕狂性子難收的不屑,他喝完了杯中的紅酒,“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們的眼睛,不過進巡捕房是真的,只是找個打發時間賺點煙錢的地方,沒有什麽博君一笑的噱頭,說再多明天早上要上報紙了。”說完,他隨手彈了彈煙灰。

肖遙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隨口說:“你在巡捕房工作,我們以後要是再犯事可不怕巡捕房的那群瘋狗了。”

“你也說了一群瘋狗而已,隨便點錢就打發了,哪裏有人會跟錢過不去。”葉嶺不置可否,但是對於巡捕房的事情他並不想多談,隨後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機車,“這車不錯。”

喬燃示意道:“上去試兩圈,喜歡就送你了,就當給你賠不是了。”

葉嶺看了一眼喬燃,微微勾了勾唇角,“孫斐然都死了,還提那件事做什麽?晦氣。”說完,他伸手脫了西裝外套,密集的風雨把他身上那件葉姝送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

肖遙提議道:“喬少爺,一起跑兩圈?”

“最近扭了手腕就不掃興了,你們兩個去吧。”說完,喬燃把車鑰匙扔給了葉嶺。

葉嶺接過鑰匙並道謝,扯出襯衫,隨手解了兩顆扣子,便露出了胸膛上那顆略微猙獰的子彈疤痕。

肖遙看了一眼,隨口調侃道:“可真有你的,一個廖遙安也能讓你搭進去半條命,到底是你腦子秀逗了,還是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葉嶺胯上機車,踢開腳蹬並發動,十分悅耳的轟鳴聲立刻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肖遙,“你的對手在看臺上,我們僅是合作關系,有些事還是別伸手的好,如果你想讓我給你剁掉的話。”說完,他便松開剎車,機車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駛了出去,留給肖遙一抹紅色的尾燈。

肖遙駕車追了上去,“中央巡捕房最近去了一位新探長,來頭不小,最近在嚴查法租界,我爸讓我來提醒你一下。”

葉嶺輕蔑地一笑,“該小心的是你們,不應該是我。我倒是很想知道今天喬少爺做東,你請我來是什麽意思?”

肖遙的面色顯了狠厲,“葉嶺,我們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你別總想著把自己往外摘,喬燃當然是想真心實意地跟你賠不是。”

“錯,我和錢才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而且我覺得我們更像是水和船的關系,我是水而你們是船。看你們這麽誠心實意,這個不是我就收下了。”說完,葉嶺便掛擋提速,把肖遙遠遠地落在身後。

車燈只有一簇紅光照著漆黑的車道,葉嶺的耳邊是呼嘯的風,落在皮膚上的是細密的雨水,周圍是如墨一般的夜,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拋在了身後,奔騰的熱血驅散了中秋夜裏的寒涼。

葉嶺覺得這種感覺已經不能用痛快來形容,他拐下車道停回了車場內,隨手接過侍者遞來的毛巾往玻璃屋走去。

很明顯,喬燃有位姍姍來遲的朋友。

這個朋友開口說話,葉嶺便覺得聲音有些耳熟,他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酒櫃裏取了一瓶伏特加。

“喬公子,有朋友啊,不介紹一下?”

喬燃微微一笑,“這位是葉嶺葉公子,這位是魏巍魏先生,浦東銀行的經理人。”

葉嶺起酒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撥開酒塞,取了三只酒杯分別倒入等量的酒水,抿開打火機的鐵蓋依次點燃。

“魏先生,幸會。”說完,葉嶺伸手一彈將其中一只酒杯推到了魏巍面前。

“久仰,葉公子。”魏巍接過侍者遞過來的檸檬片壓滅了酒液上的火焰,才抿著喝完了半杯酒,“喬少爺,我便不多打擾了。”

肖遙跟魏巍在門口打了個照面,他故意給葉嶺找了不痛快,朝著裏面高聲道:“魏先生,這就走啊,聽說你最近碰上了些麻煩事,有需要可以找葉公子,他現在可是在巡捕房工作啊。”

魏巍頷首,他轉頭看了一眼葉嶺,後者抿唇一笑,舉起酒杯向他示意。

肖遙露出了一個十分得逞的笑容,他知道魏巍最近的所作所為,這麽說只是為了給葉嶺找不痛快而已,肖遙覺得既然他父親可以掌控葉嶺,他自然也可以。

葉嶺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他倒了一杯酒給肖遙,點了火順便往其中扔了一片檸檬片,“小肖爺,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你也知道魏先生的事情不好解決,為什麽要把我往火坑裏推?”

肖遙大笑著坐在葉嶺身邊並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有自知之明就好。”說完,他把杯中的伏特加一飲而盡。

葉嶺拿開肖遙的手,他喝著杯中的伏特加,半開玩笑著說:“都說小肖爺男女不忌,但是我對小肖爺可沒有興趣。所以你那些花花腸子還是收一收吧,你那些過量的精力,我看著惡心。”

喬燃聽聞微微一笑,“葉公子,車如何?”

葉嶺毫不吝嗇地誇讚道:“非常的好,喬公子為了這車花了不少心思吧。”

喬燃微笑,他伸手碰了碰葉嶺的酒杯,“既然葉公子喜歡,我便送給葉公子了。”

葉嶺挑眉,“這橫刀奪愛這不太好吧。”

喬燃說:“多慮了,就當交給朋友。”

葉嶺回敬,“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說完,他率先喝完了杯中的酒。

【仁愛福利院】

蘇昭煜在門衛處做了登記便把車開進了福利院內,福利院的負責人親自出來迎接他們。

雖說仁愛福利院開在一個外國人的名下,但是負責人卻是個國人,他鼻子上架著一副看起來十分笨拙的黑框圓眼鏡,象征禮貌的笑容中也摻著幾絲諂媚,雖然看起來讓人不愉快,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各位警官來了,弊姓龐,是仁愛福利院的負責人,你們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問我。”

陸川和姚六安是見過這個龐堯的,蘇昭煜早上匆匆離開福利院後,接下來的後續工作少不了負責人的支持。

蘇昭煜把眼鏡扔在車上,取了把雨傘下車。

這片小雲彩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一時半刻都沒有要停的打算,入夜後氣溫低了不少,單純的滌綸呢料已經抵禦不了這秋夜的風。

蘇昭煜微微頷首,把證件遞給了龐堯,“我是霞飛路巡捕房的探長,我叫蘇昭煜。”

龐堯看了一眼證件,慌忙上前欲和蘇昭煜握手,“幸會幸會,事情我都跟陸警官和姚警官說的差不多了,不知道蘇探長還有什麽要問的?”

蘇昭煜一握即放,“不知道負責人可知曉死者昨日都做了什麽事,見了什麽人?”

龐堯撓了撓頭發作出一副非常為難的事情,他把四人請到招待室,又讓人泡了熱茶來。

“事情是這樣的,事情一發生我便致電了遠在英國的約翰先生,他的意思呢,這件事情不勞各位警官費心了,秦老師從小便是長在福利院裏的人,我們不追究了,各位警官也無需給我們一個交代,這件事就此放過了。”

姚六安一楞,他看了眼林蒙正準備發作,陸川直接伸手將他按在了位置上,他只好嘀咕道:“怎麽能說不就追就不追究呢?那也是一條人命啊。”

蘇昭煜微微一笑,“我想您恐怕誤會了什麽,因為案子發生在福利院內,又是外國人的產業,公董局對此非常重視,已經立案調查了。”說完,他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張調查令放在龐堯的面前。

龐堯慢慢地收斂了面上的笑容,“要怎樣你們才能收手?”

陸川點了點腕表,“時間來不及了,你需要明日一早致電公董局,現在只能先調查案子。”

龐堯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們想知道什麽?”

蘇昭煜重覆道:“死者昨日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

“我不知道,鐘芬應該知道,我帶你們去找她。”說完,龐堯便起身往外走,顯然沒有了方才的熱情。

鐘芬值班都住在員工宿舍,一室朝陽居,從外面看還房間內還亮著燈,淡色的窗簾被橘光同化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龐堯踹了踹門,不耐煩地問道:“鐘芬,睡了沒有?警官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龐堯等了片刻見屋內還是沒有動靜,臉上的不耐煩更加的明顯,他狠狠地踹了幾下房門,“人呢?睡過頭了?快開門!”

蘇昭煜上前隔開龐堯,敲了敲門問道:“鐘老師,你在裏面嗎?如果方便的話請開一下門。”

片刻後,房間內還是沒有響聲,靜謐的像是一種假象,仿佛那盞橘黃色的燈就是用來迷惑人眼睛的。

蘇昭煜蹙眉,他側耳聽了片刻,確定房內沒有聲音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陸川,後者立刻會意,上前長腿一伸,木門不堪重負地發出了一聲慘叫,像是被打掉了牙齒一般將門內的插銷吐了出來。

房門因為慣性而彈開,鐘芬的屍體直挺挺的掛在天花板上,影子映在墻上像是索命的冤魂。

眾人皆一楞,龐堯更是嚇得叫出了聲。

蘇昭煜率先反應了過來,“打電話叫莫楠來。”

一條線索由於鐘芬的死而中斷,就像是人為的一般,擺明了就是不想讓他們深入調查這件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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