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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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公館的宴會與尋常家的宴會稍有不同,因為葉家以古董發家,所以宴會上會多些令人驚喜的彩頭。葉中聲每次舉辦宴會都會以鑒賞為由,將新得的小玩意拿出來供大家賞玩,若碰上喜歡的可出價拿下。

葉嶺向來不喜歡這種場面,往常都是露個面便早早地躲了起來,今日受葉中聲的命令留下來觀察孫斐然,只因為葉中聲把葉嶺看中許久的血玉平安扣作為了報酬。

孫斐然對於這種上流社會的宴會十分的感興趣,他艷羨地看著周圍的人,希望葉嫻能為他引薦一番。

可惜,葉嫻無心無力,她既不認識這些人,也不知道該如何同這些人打交道。

一來二去,孫斐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也就並不糾結於認識別人,但對葉嫻卻表現出一種不冷不熱的態度。

葉嶺坐在大廳的角落,手裏把玩著手中溫熱的平安扣,雙眸一直不經意地追隨著孫斐然,他仰頭把杯中的酒喝了個幹凈,準備去會會後者。

孫斐然來之前明顯也做過充足的工作,客廳裏擺設的物件他都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就是辨認真假的能力有些拙劣。

一只紙袋突然砸進了葉嶺的懷裏,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一旁的空杯子,“葉姝,你都嫁人了能不能穩重一些。”

“叫二姐,你哪裏看出來我不穩住了?”葉姝挽著一個年輕人的手臂走了過來,“買給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葉嶺站起來,隨手把平安扣往兜裏一放,“呦,二姐夫,好久不見啊。”

文耀榮伸手拍了拍葉嶺的肩膀,笑著說:“見外了,先打開看看,這可是你二姐挑了許久的東西。”

葉嶺拿出紙袋中的東西一看,裏面是一件襯衫,只不過上面新鮮的印花十分的紮眼,他有些嫌棄地塞回了紙袋中,“哇,這也太花了吧,完全穿不出去。”

葉姝伸手撚了一下布料,“好東西呢,你年紀輕輕別總穿些顏色單調的衣服。”

葉嶺抖了抖襯衫,控訴道:“姐夫,你也任由我姐胡鬧?她怎麽不買一件讓你穿上呢?”

文耀榮假意咳嗽了一下,看著不遠處的葉嫻和孫斐然,問道:“那是小嫻的男朋友吧,阿姝,我們去打個招呼。”

葉嶺翻了個白眼,“去吧,人家巴不得有人跟他打招呼呢。”

葉姝瞪了葉嶺一眼,“收一收你那副冷嘲熱諷的樣子,怎麽說以後可能會是家人。”

葉嶺端起酒杯,仆人順勢給他倒好酒,“也就是你那樣認為,你爸爸可不那麽認為。姝姐兒,你去跟他打個招呼吧,這裏要吵死了,我找個清靜的地方待會去。”

“人小事多。”說完,葉姝便挽著文耀榮的手臂朝著孫斐然走了過去。

葉嶺微微一笑,端著酒杯走了出去。

文耀榮走到孫斐然面前,伸出手微笑道:“孫先生您好,我是文耀榮。這位是我太太,葉姝。”

孫斐然見有人上來打招呼,十分的興奮,只見女人身材高挑,一襲紅色旗袍,外頭罩了針織小衫,眉目間的模樣清冷,塗了口紅後卻多了一絲嫵媚,男人模樣儒雅,兩人堪稱上流社會的典範,他抑制不住地把手往衣服上一擦,隨後才伸出手,興奮地說:“文先生、文太太,你們好。”

葉姝微微頷首示意。

葉嫻伸手拉住葉姝的手,撒嬌一般地晃了晃,“二姐,你回來了。”

孫斐然一聽,恍然大悟地說:“原來是阿嫻的家人,失敬失敬。”

文耀榮微笑著說:“孫先生,入座吧,宴會快開始了。”

葉嶺一個人坐在後院的藤椅上,他伸了個十分愜意的懶腰,一旁扔著那件花裏胡哨的新襯衫,紙袋被他墊在了藤椅的扶手上,躺上去剛剛好,舉目望去便是漫天的繁星。沒了那些阿諛奉承,葉嶺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舒服了不少。

接著,燈火通明的葉公館像是被什麽人掐斷了命脈,在一瞬之間暗了下去。

葉嶺喝光酒瓶裏的酒,起身時覺得頭有些昏沈,想著可能是今晚酒喝的有些多,他晃了晃頭,擡著發沈的腿往電閘室走去。

電閘室就在後院的角落裏,推開木門便是。木門的鐵頁出了點問題,一推便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葉嶺聽著這聲音有些牙酸。

重量十足的東西夾雜著風呼嘯而來,葉嶺躲閃不及,被正中肩膀,鈍痛感以不可思議地速度蔓延開來,並且奪取了他的反應和思考的能力。

有人趁葉嶺此時的狀態迅速破門而出,他忍痛去抓,卻撲了個空,接著宴會廳那邊傳來了尖叫聲,瓷器落地發出的清脆聲響成一片。

葉嶺迅速推上電閘,地上躺得赫然是一塊鐵秤砣,葉公館又亮了起來,酒意上頭的人會生出剛才停電是錯覺的想法。

來電的一瞬間,宴會廳又靜了下來,

“葉嫻,葉嫻呢?”葉姝四下檢查了一番,接著吩咐下人,“去洗手間看看葉嫻。”

徐娘迅速去了洗手間,但是葉嫻並不在洗手間裏。

葉嶺推開門揉著肩膀問道:“剛才是誰在大叫?”

葉中聲面色陰沈,“葉嶺,不許那麽無禮。”

一個小姑娘顫巍巍地伸出手,“抱歉,剛剛是我。停電的時候有人拍了我的肩膀,而且還弄掉了我的湯碗,我有些害怕。”

葉嶺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看到葉嫻的身影,隨即微微一笑,“該說抱歉的人是我,剛剛進了個小賊,嚇到各位了,真是對不住,各位都沒有受傷吧。”

徐娘焦急地說:“三小姐不見了,裏裏外外都找過了。”

葉嶺在這種時候不好發話,只好看向葉中聲。

葉中聲沈默了片刻,隨後起身說:“各位,今夜突發狀況,宴會只能到此結束了。招待不周處,還請各位海涵。”接著,他將賓客一個一個地送出門去。

最後,葉公館只剩下了葉家人,以及葉家的傭人。

葉嶺坐在沙發上,他的雙手攏在一起,鎮定地說:“停電是人為,我在電閘室裏看到了一個人,但是沒看清楚長相,他看到我之後迅速跑走了。”

葉中聲關上大門,“孫斐然呢?”

葉姝說:“莫非有人趁著停電混亂,劫走了阿嫻和孫先生?”

葉嶺帶有指向性地說:“有這個可能,但是宴會都是有邀請函的,劫匪是怎麽混進來的?”

葉中聲捏了捏眉心,面上浮現了一絲煩躁,“你有話就直說,不用這麽拐外抹角的。”

葉嶺勾了勾嘴角,“即便是劫走了阿嫻和孫斐然,也是宴會上的人,其他的人想混進來,可能性很小,至於其餘的……就是猜測了,畢竟二叔手下的那些人也不是吃白飯的。”

葉中聲說:“我派人去找,如果明日一早還沒有消息,便報警吧。”

葉嶺輕笑了一聲,“找他們也沒用,這裏太亂了,沒有一絲線索,而且我們連綁匪綁架嫻姐兒的目的是什麽都不知道,我猜測大抵是為了錢。”

文耀榮說:“或許,你誤會孫先生了。”

葉嶺起身一邊往樓上走,一邊說:“但願是我誤會了他吧,綁匪按捺不住的,最晚明日一早就會有消息。”

蘇昭煜接到電話時剛起床,吃過早飯後直接去了葉公館,陸川和王柯達比他早到一步。

葉公館的氣氛十分的凝重,葉中聲和文耀榮夫婦沈默不語地坐在客廳中,桌子上放著一只白色的信封。

蘇昭煜第一眼先是看到了坐在飯廳不緊不慢吃著早飯的葉嶺,他蜷了蜷手指移開了視線,隨即跟葉中聲打過招呼後便開始詢問具體情況。

王柯達把一雙手套遞給蘇昭煜,指了指桌上的信封說:“你先看看這個吧,葉家人說今日一早在信箱裏發現的。綁匪要十萬美金,還有兩張去美國的船票。今天晚上六點送到六號倉庫,一手交人一手交貨。”

“確定是這個時間嗎?六點鐘的六號倉庫應該關門了才對。”蘇昭煜戴好手套,“信封裏的上有指紋嗎?提取過了嗎?”

王柯達搖了搖頭,“沒有指紋,綁匪很謹慎,連威脅信都是從報紙上撿下來的字。”

蘇昭煜說:“那不用看了,內容你都說完了。”

王柯達欲言又止地看著蘇昭煜,隨後才說:“不看也行,裏面有張照片,家屬希望保密。”

蘇昭煜蹙眉,“照片上有什麽線索嗎?”

“沒有,黑色的背景,什麽都看不出來。”葉嶺擦了擦嘴,“正好我也吃完了,我帶你們去電閘室。”

王柯達解釋道:“葉公館昨夜停電了,葉三小姐就是在這個時候被人擄走的。”

蘇昭煜問道:“當時葉三小姐在哪?”

陸川說:“洗手間,但是都檢查過了,窗戶沒有損壞的地方,裏面也沒有打鬥的痕跡,所以葉三小姐自願跟人走的可能性很大。”

葉嶺走過來面無表情地說:“不用問除了親人外最親近的人了,最親近的孫斐然也一起消失了,跟我來。”

蘇昭煜搖了搖頭,他先是去看了洗手間的內部陳設,隨後才跟著葉嶺走到了後花園。

“剛才聽你的意思,你覺得是名叫孫斐然的人擄走了葉三小姐,這人是誰?”

葉嶺目光十分的陰鷙,他呲了呲牙接著又換上了一臉的笑相,從口袋取了一張名片遞給蘇昭煜,“從一開始我便覺得這個孫斐然不懷好意,但是他只是一個小記者,想必也翻不起什麽浪花。”

蘇昭煜見狀,眉心一攏,葉嶺的面部表情轉化過快,讓他心裏多了一分疑慮,但是蘇昭煜也只是拍了拍葉嶺的肩膀,並沒有多問什麽,“放心,你姐姐會沒事的。”

葉嶺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低聲說:“當然,嫻姐兒肯定會沒事,只是這個孫斐然實在是可恨。”說完,他推開電閘室的大門。

“昨晚,有人在這裏掰下了電閘,我剛好在後院然後去送電,然後碰到那個人,他用秤砣襲擊了我,然後被他跑了。”

蘇昭煜眉心一攏,“有受傷嗎?”

葉嶺咬牙切齒地說:“不要避重就輕,那都是小事,我受不受傷不重要。”

蘇昭煜見狀不再說話,葉嶺今日不覆往日那般掛著笑容,整個人十分的陰郁,原本笑起來就能無比柔和的面部線條,現下變得如同刀鋒般淩厲。

一只撕碎了羊皮的狼。

葉嶺心裏無比地焦躁,他現下已經有把孫斐然大卸八塊的心,他強忍著沒有發作,只是因為沒有孫斐然的下落,只有一個今晚六號倉庫的時間地點。

葉嶺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他摸出一根煙點燃,“葉嫻,是我二叔的三女兒,因為小時候高燒不退,所以腦袋有些不靈光,做事總比人慢半拍。我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孫斐然,孫斐然給我一種很勢力的感覺,他很想進入所謂的上流社會。”

蘇昭煜看了一眼葉嶺的煙支,視線不自覺地被吸引到了煙蒂與葉嶺嘴唇接觸的那塊地方,隨後他移開視線問道:“能詳細說一下昨夜的情況嗎?”

葉嶺猛地吸了一口香煙,“宴會是六點開始的,我二叔的宴會上會拍賣東西,很多人都是五點就過來了,但是正餐開始的時間應該是七點鐘左右,我在六點四十五來的後院,之後的事情我都說過了。”

蘇昭煜還是聞不慣煙味,他站得離葉嶺稍遠了些,“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葉嶺說:“今晚六點我去六號倉庫,在這之前你們如果要調查孫斐然,我希望你能帶著我。”

蘇昭煜問道:“你想調查孫斐然?”

葉嶺點頭,兩三口抽完香煙,然後扔在腳下踩滅,“是,但是我怕跟你們起一些不必要的沖突。”

蘇昭煜知道葉嶺心裏認定了綁匪就是孫斐然,不排除葉嶺受此時的心緒控制有些偏激,保不齊會做一些出格的事情,蘇昭煜只好應了下來,“可以,但是我只有一個要求,你不要沖動。而且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你要明白一件事情,綁匪不一定是孫斐然,他有可能是被綁架的人之一,也有可能是受害人。”

葉嶺蹙眉,“洗手間沒有被破壞,你告訴我嫻姐兒這麽大一個人是怎麽憑空消失的?莫非蘇探長會大變活人的本事?”

蘇昭煜無奈地搖了搖頭,“迷藥也可以,而且洗手間的窗戶足以供一人進出。”

葉嶺笑了起來,前言不搭後語地說:“沒問題,我一定對探長大人言聽計從,做好一日的小跟班。”

陸川和王柯達留在葉公館做細致地搜查,蘇昭煜帶著葉嶺來到時報大樓了解孫斐然的為人。

門衛說:“孫斐然?想起來了,新來的那個小夥子吧,挺會來事的。見了人很喜歡打招呼,很不錯的小夥子。”

蘇昭煜問道:“那您知道孫斐然的直系領導是誰嗎?”

門衛說:“李科長,他們做記者的,都是李科長在管。”

蘇昭煜示意葉嶺跟過來,他根據門衛給的信息找到了李科長的辦公室。

“請進。”

蘇昭煜出示了自己的證件,“李科長您好,我是霞飛路巡捕房的探長,有事情想跟您了解一下。”

李科長拉下自己的老花鏡看了一下兩個人,隨後便請他們坐下,這才細細地辨認起蘇昭煜證件的真假。

“您想問些什麽?”

蘇昭煜說:“孫斐然,孫先生是在這裏工作對吧。”

李科長點了點頭,“是,不過他今日沒有來上班,也沒有請假,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

蘇昭煜如實道:“他被人綁架了,綁匪有沒有把威脅信寄到貴處?”

李科長先是一驚,隨即輕笑一聲,“怎麽會?綁匪也不是傻子,怎麽會把威脅信寄到這邊來,寄來的話也會被當成垃圾扔掉。”

蘇昭煜頷首,“孫先生平時是個怎樣的人,有沒有跟人結過怨?”

李科長說:“挺不錯的一個小孩,很招女孩喜歡,跟周圍人相處很融洽。聽說最近跟葉老板的三小姐談起了戀愛,真的是非常的有本事。小夥子前途無量啊,馬上就要成為葉老板的女婿了。”

葉嶺聽聞冷笑了一聲,“葉家的女婿就那麽好當嗎?他憑本事遇到葉三小姐,也要有本事入葉老板的眼才行。”

李科長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也是,不過他是鄉下來的,閱歷和本事大概是入不了葉老板的眼。”

蘇昭煜並沒有因為葉嶺的打斷而感到不悅,相反他很讚同葉嶺的說法,門當戶對並不是一種封建思想,而是相似的成長環境中長大的人,以後一起生活的契合度會更高,若是一對門不當戶不對的夫妻,往往門戶低的一方可能呈伏低態,從而常年積怨而引發一些不可挽回的局面。

豪門難嫁也難娶,愛情往往敗於世俗中的柴米油鹽,婚姻往往需要經營和摸索,而不是一意孤行。

蘇昭煜繼續問道:“那您知道孫斐然家住在何處嗎?家裏還有其他人嗎?”

李科長思索了片刻,“小孫家好像在縣城的福安弄,應該是獨居,房子是租的,家裏人都在鄉下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蘇昭煜頷首,“非常感謝您提供的線索,我們便不多加叨擾了,先告辭了。”

【福安弄】

孫斐然在安福弄租的一對老夫婦的單間,老夫婦的女兒遠嫁,兩人就依靠收租和手工活過活,不說頓頓有肉,起碼能餐餐飽腹,日子過得也算不錯。

老婆婆指著一間的小房說:“這是小孫的房間,他是犯了什麽事情嗎?”

蘇昭煜說:“您不要擔心,我們只是來例行調查。”

老婆婆絮絮叨叨地說:“小孫是個好孩子,他不會犯錯的啊,你們可不要冤枉他呀。”

蘇昭煜安撫道:“他是否犯錯,法律會定奪的,您不用擔心。”

老婆婆點了點頭,“那您隨便看看吧,我先去忙了,有什麽事情您再叫我。”說完,她便顫顫巍巍地下了樓。

葉嶺指著門上的鐵鎖,問道:“這怎麽辦?”

蘇昭煜看了一眼葉嶺,伸手將他頭上的鴨舌帽拉低,隨後伸手摸了個鐵絲出來,往鎖芯裏挑了幾下便開了鎖。

葉嶺拂開蘇昭煜的手,看著已經打開的鎖,誇讚道:“行啊,蘇探長,有兩把刷子。”

蘇昭煜示意葉嶺噤聲,隨後推門而入,但是眼前的景象立刻把他震在了原地,他有些匪夷所思地看著面前的墻面。

泛黃的墻面被一面黑布遮擋,上面固定滿了照片,各式各樣的女孩子,孫斐然把他們相遇的時間地點以及人名全部記錄在照片的一側,有些甚至還記錄了一些喜好。

記錄最多的便是葉嫻,她的照片旁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連日程都十分的清楚。

從這些照片的角度來看,大多都是偷拍,幾乎都是大上海的未婚名媛,有些甚至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

孫斐然把這些東西記錄的一清二楚,背地裏大抵做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春秋大夢,或許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夠通過妻子來改變自己的命運,不對,改變得不只有他自己,還有他的父母,甚至是子子孫孫的命運。

葉嶺看完評價道:“真是個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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