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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狐弒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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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官家在霞光殿將那美肉吃個幹凈後,春風滿面地回仁明殿去謝那正宮。不料在門口,被竹珺女官攔下。

那面目平庸的女官笑著說娘娘在換藥哩,怕滿殿藥味會沖撞官家,還是在側殿先歇息一下罷。那官家見了這群粗粗笨笨的宮女,不耐煩得揮了下手,自往白薇宮去了。

等到了白薇宮,那公孫婕妤細腰長腿,在那裏練著舞兒。官家雖是有意,卻昨晚被霞光洞的妖精榨幹了氣血,只得略坐了坐就要走。公孫婕妤心裏氣苦,卻是不著意地說上次的“雙陽增腎法”好容易種下龍子,卻被妖邪毀了,甚是可惜。

原來那雙陽增腎法,是玉虛子國師在古籍中所得,即若男子損了腎水,可尋另一男子按秘法行龍陽之事,等齋戒三日,再尋女子,便能得子。

據說那秘法與一般龍陽不同,能將另一男子的血氣吸入體內,補上自家的腎水。沒見那公孫舍人每次都萎靡不堪麽,就是被吸了血氣所致。

那官家用了雙陽法好幾次,才讓張婉儀有孕。見法子有效,本想在公孫婕妤這兒再施展一番,誰知那婕妤卻說自家宮口甚小,生產會血崩,沒福氣得子,只能用那張小口兒,服侍官家罷。

官家因公孫婕妤薦兄有功,又不驕不妒,身子柔韌得別有滋味,很是寵幸。再說,她一個無子嬪妃能翻出甚麽浪,倒是那張氏可惡,懷了龍子還要穿那兇裘,可不就沒了孩子麽。

這樣一想,那將不祥之物引入宮闈的吳氏更是可恨,說不得是存著歹意。於是擄去吳氏郡夫人的封號,提腳扔到冷宮去。那吳氏哭得昏天黑地,牽扯出錢方幾人,誰知錢方兩人見狀況不妙,早跳到公孫婕妤那處,尾巴也抹個幹凈,倒像是吳氏胡亂攀扯的。

先不提吳氏在冷宮裏哭叫,偏說說那張婉儀最近聽得傳言,那雙陽增腎法對女子甚是不利,即使產下孩兒,也要崩漏幾月。怪不得那公孫狐貍不肯接這等好事,原來是去母留子,真是毒辣。

張婉儀明白過來,自是遠離了白薇宮。那官家試了好幾次法子,只有沒藥才人有了孕,封了婕妤。後宮人人嫉妒,只有正宮,公孫婕妤兩人不放在心上。

張婉儀見那沒藥告訴自己那法子有害,卻又私下裏勾引官家,懷了孩子,嫉恨得發瘋。等去白薇宮再攀關系時,公孫婕妤卻說不喜歡沒有智商的人,又一疊聲叫人送客。張婉儀本就有產後瘋,被刺激得犯了病,一時間哭那公孫負了自己,喊得滿宮皆知。

見那張婉儀整日裏瘋瘋癲癲,喊著甚麽負心的公孫,眾人都當笑話去看,還有人傳那張婉儀有磨鏡之好。那正宮聽得不像樣,將張婉儀禁了足,又把那“負心的公孫”仔細地品了一品,再想起那雙陽增腎法,勃然大怒起來。

話說正宮本要將心中疑惑告訴官家,卻聽得官家去了霞光殿,只能先放下。隨後喝了碗杏仁茶,黑甜一覺,竟是醒不來了。

那官家騎在霞光洞的妖精身上,正要乘勝追擊,卻被喪鐘驚得洩了出來。見那齋戒三日的正果全浪費在榻上,官家氣得一腳踹走了妖精,憤憤離開。

到了仁明殿,見那女官女史們哭做一團。床上正宮直挺挺躺著,滿臉是櫻紅色的斑,甚是嚇人。又見那本要被銷毀的銀狐裘扔在一邊,越發襯得正宮面目猙獰起來。

官家見了這等慘狀,趕緊叫人燒了狐裘,又下旨處死吳庶人。當晚隨侍正宮的女官女史,不論品級,俱都殉葬。眾人聞得,哭得越發淒慘,正惶惶間,卻聽公孫婕妤到了。

那公孫婕妤聽了殉葬之語,滿面哀戚地勸道:“是這狐裘害了娘娘,臣妾勸阻多時,這惡東西仍是進了宮,少不得背後有人搗鬼”,又說:“這些女官們也是好人家兒女,一朝殉葬,百家哀哭,還是放她們出宮罷”。

官家聽這水靈靈的解語花一勸,早就心軟,也知皇後惡死不是好事,只說是受刺體衰,熬不過死了。那些得了命的女官們,各自心中念佛,還有人替“公孫千歲娘娘”祈福答謝的。那公孫婕妤聽了,只作不知。

等宮裏一查,卻是張婉儀昧下了銀狐,引來禍事。官家見這張氏瘋了,又是自作自受,降為庶人。許是人瘋得狠了,竟跌進冷宮的池子,沒撲騰幾下就亡了。

這月宮中一連死了三個後妃,眾人都覺得不祥。那錢方兩家送禮送得縮了大半家業,才保住了官身。方府尊被夫人罵得狗血淋頭暫且不提,錢尚書也唉聲嘆氣,要繼續給那公孫婕妤進貢五色梅花,誰知一旁邊竟鉆出舜娘來,勸父親將寶壓在墨鑰族姐身上。

錢尚書聽了,說那沒藥婕妤雖是自家親戚,還懷著龍子,但根基不穩,眼見著是要去母留子的,還是先穩住公孫婕妤罷。又說那皇後死得奇怪,恐是有人下了手,這等修羅地,有氣運之人才能生存下來。

舜娘聽了,只是笑笑。又過幾天,聽得公孫舍人暴死在家,兇手竟是那先皇後的竹珺女官。眾人聽得那女官哭著“公孫負我”,心中驚疑,官家聞了此事,派人盤問公孫婕妤,誰知那婕妤當晚就死了。

官家大怒,又害怕那兇手,又查了十來日,婕妤的心腹受不過刑,開口說是公孫舍人和竹珺女官兩情相悅,約有婚姻,那女官放出宮後卻又否認,致使被殺。又說自家婕妤見哥哥做出這等醜事,沒臉見人,尋了短見。

眼見宮裏死了第四個,官家心中惶惶,不信這話,下令白薇宮眾人全為婕妤殉葬。言官見這婕妤的殉葬人數竟比正宮多,勸了幾日,才將那些人改為拔舌之刑,死了就埋,存活就撥做奴隸。

這宮裏死了四個上位後妃,一下子空出名額來。那墨鑰婕妤已成了錢婉儀,連帶得錢尚書也抖了起來。誰知那官家竟尋了由頭降了罪,把錢婉儀那六品小官的父親升做侍郎。

錢尚書本因那貪得無厭的公孫婕妤死了,自家族侄女升了位份,心中歡喜。誰知族弟升了官,自家倒降了罪,心中不安。

錢夫人罵那錢墨鑰是白眼狼,前幾年女兒錢舜鏵還沒長成,她家又哭著哀求,錢尚書才將那心懷大志的錢墨鑰送進宮。等當了妃子,就過河拆橋了,也不看你那混吃等死的憊賴父親,能給你添甚麽助力。

見父母都唾罵那錢墨鑰,舜娘沈默不語。還沒過幾天,之前沈寂下去的“錢金牙”竟又紅了起來,還越傳越烈,成了“錢破鞋”。據說那錢舜娘早被風流的公孫舍人玩了個遍,甚是汙穢,連錢侍郎家聽了醜聞,都要與她家斷絕關系呢。

錢尚書一家聽了,大罵那錢侍郎血口噴人,誰知眾人見錢婉儀懷了龍子,就要升貴妃,哪個不捧這錢侍郎。官家聽了,也申飭一番,貶錢尚書去那滿是瘴氣的極南之地去做縣尊了。

錢尚書夫妻被氣病,那三歲的嫡子也呱呱大哭。舜娘見了,心中發狠。沒過幾日,聽得官家又寵了個叫郭蘭枝的女官,封了才人。錢婉儀肚大難看,早供起來只等生產了。

誰知那錢婉儀竟是福氣不足,在自家殿裏的院子賞花,卻被樹上的一只蛇兒嚇到。那蛇也甚粗壯,等宮人圍上來,竟纏死了錢婉儀。眾人大駭,官家也怕起來,聽那國師說要將蛇仙狐仙都供起來,才能消災。

等葬了錢婉怡,貶了玩忽職守的錢侍郎,官家又想起錢尚書的能幹來,將那剛生完病的錢尚書官覆原職。又請了宮中嬤嬤,去驗那錢破鞋,竟是處子,終於洗刷了全家冤屈。

那嬤嬤向官家說那舜娘體帶幽香,甚是罕見。官家聽得心熱,本要召來封個才人,誰知錢尚書竟哭著回話,說舜娘前日出門,竟被拐走了。官府連得追捕一個月,沒甚麽線索,只得草草收尾。

那官家本惋惜美人已逝,又聽錢尚書哭道,舜娘從娘胎下來就裹腳,心心念念要侍奉官家,誰知前次被吳庶人阻攔,這次又不知被哪個黑手毀了。又說那舜娘作了詩詞幾百首,句句是渴慕官家的,還自己繡了小像。又把一雙繡鞋進上,說是為進宮準備的,誰知再也穿不得了。

官家見了那幽怨詩詞,看了那傾國之相,又見那繡鞋小小,一個巴掌能放兩個,比宮中任何人都小,於是哭倒在地,說是好好的美人,就這樣紅顏薄命了。又封追舜娘為傾城郡主,錢夫人從二等誥命升為一等,連那個三歲胞弟也有個六品小官哩。

眾官雖心不服,卻見那官家血紅著眼,曉得是被宮闈之事傷了心,這些虛名小官的封賞,就當是官家買個快活。再說那老錢,好好的能當貴妃的女兒喪了,也是淒慘,就當是個安慰罷。

等下了朝,錢家受了丹詔,各個眉飛色舞,倒是沖淡不少悲氣。雖然舜娘沒了,其他人也要過日子不是?所以除了哭著要姐姐的錢小弟,其餘人都言笑晏晏。

錢夫人雖然悲戚,卻也舍不得那一品誥命。她一邊摩挲著霞帔上的繡紋,一邊想著。

舜娘,你在外面保重,若是日子難過,也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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