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度相當尷尬。

葉西忙說：“誤會, 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態度不夠端正。”

葉玲說：“就是態度的問題，老師給我們補課, 又沒收錢，這是義務的。最起碼的尊重呢？”

葉西慫道：“對對對, 你說的對。”

韓冬郁悶道：“我說的也沒錯。”

葉西and葉玲異口同聲道：“但是你的態度錯了！”

韓冬挑眉。

葉玲幫著孫老師說話還算是受人恩惠情有可原，葉西這是怎麽意思？

“冬哥！”葉西拼命朝著葉玲使眼神。示意他趕緊道歉。

韓冬無語道：“不好意思, 我很為老師的熱情所感動。語氣耿直了一點但是沒有不尊敬的意思。”

孫老師籲出一口氣道：“沒關系。事實是我水平不夠。”

“愛和正義？”

趙大成從辦公室門口探進頭來, 小心翼翼道：“喲！你們在幹嘛？”

眾人：“……”

葉西答：“我們在開小竈。”

趙大成驚道：“韓冬你這樣的水平也要補課？”

葉西隆重介紹道：“這是我們的旁聽。”

“老師！你太偏心了！”趙大成走進來，忿忿道：“為什麽只叫女生補課不叫我？論成績，我才是整個班最有資格補課的人啊！”

眾人黑線。

我——去！

這事情值得驕傲嗎？！

趙大成能進重點班，那真的是命運使然。

葉西是偏科，趙大成偏的更厲害，他偏半科。

他是語文好英語差, 物理好化學差, 數學好生物差。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但他就是做到了。

一中重點班的選拔還是比較嚴苛的。

如果成績不行。有錢進不來，你得非常有錢。

當然趙大成靠的不是錢。

這貨在分班考試隨機重排座位的時候, 左手蘇成右手秦毅。

硬生生將自己抄進了前一百名。

加上他體育生的特殊身份, 校方為了拔高每個班級的體育平均分, 將他特別招進了重點班。

眾人紛紛望向孫老師，孫老師緊張道：“沒有沒有，我……”

他是他覺得趙大成這水平，已經不是突擊可以改善的了。

但是面對信任自己的學生, 還是改口道：“要不你現在來聽聽？”

“要啊！”趙大成點頭道，“老師等我，我現在就去拿書！”

於是，趙大成也加入了他們的補課小分隊。

葉西和韓冬主動讓位，把孫老師右手邊的寶座留給他。

趙大成最近受到愛情的鼓勵和推動，艱苦學習，有目共睹。

一本英語書翻出來，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母。

在場所有人都讓他驚呆了。

葉玲真誠道：“沒想到你這麽努力。我以為你從來不好好學習。”

“必須要努力啊！光靠真誠和關心是沒有用的，實力才是硬道理！”趙大成握拳說，“雖然我不夠聰明，比不上韓冬和蘇成。但如果我停在原地，我們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眾人下意識點頭附議。

這雞湯，真的沒有毒啊。

孫老師仔細品味了一下，品出了一種指桑罵槐的感覺。

捏著試卷的手下意識的用力。

“老師，請不要蹂¨躪你的試卷！”趙大成又喊道，“試卷，是成績的基石，那就是人類的朋友！請善待你的朋友！”

葉西再一次為他獻上自己的膝蓋。

韓冬在一旁，已經徹底驚呆了。

葉玲感慨道：“你的變化，真的好大啊……”

趙大成不為所動，他認真問道：“老師，of、for和to的用法，我還不是很明白。這個地方為什麽要用for，而這個地方為什麽要用of？”

孫老師道：“意思不大一樣，這裏是……”

“哦。”趙大成又問，“那這裏為什麽用for不用to？”

“這個詞組為什麽要這麽用呢？”

“這個單詞，我從中文語意翻譯了一下，總覺得不是很準確啊。難道沒有其他的解釋了嗎？”

“還有這裏……”

葉西在幾人之中巡視幾遍，終於發現了自己的錯誤。

冬哥的殺傷力，哪能比得上趙大成的萬分之一啊？

從一開始她就決策失誤了啊！

有趙大成這樣的問題學生在，葉玲和孫老師，別想多說上一句話。

葉西摸摸下巴。

啊，非常好非常好。

“老師！”趙大成咬著筆頭，盯著書本看了一會兒，歉意道：“我還是沒弄懂，of、for和to到底有什麽區別？”

孫老師：“……”

孫老師一扭動，就看見葉西和韓冬，一臉意味深長的微笑。

頓時恍悟。

他們是組團來找茬的，沒錯。

先是給他難堪，然後纏著他，從心理上擊潰他。

“老師老師！”趙大成見他不答，又催促道：“這裏的for和to，你剛剛說……”

“啊——！”孫老師撓頭，崩潰喊道：“你們放過我吧！”

然後起身，沖出了辦公室。

眾人：“……”

趙大成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恍惚，有些委屈，還相當無辜：“是我問題太多了嗎？”

眾人：“額……”

趙大成抱著自己的書抽鼻子：“我只是想好好學習。”

“不是你的錯，不知道老師在搞什麽。”葉玲鼓勵說，“好好學習，沒錯的！”

葉西老懷安慰。

沒錯，就應該是這種節奏。

葉玲又說：“你讓韓冬教你吧，他比老師還厲害。”

正準備離開的韓冬：“……”

趙大成最大的問題，根本不是語法，而是他那微薄的詞匯量。

他的英語詞典，永遠停留在“abandon”上。

韓冬於是給他劃了幾個單詞，讓他不要大意的先背著，然後走到教室後面，享受難得的安靜。

單手扶墻。

他想回去！

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想回去是嗎？我剛來的時候，和你是一樣的想法。”

葉西給他遞來一杯水，然後金雞獨立，朝他微笑。

韓冬接過：“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習慣了啊。”葉西說，“了解以後你就知道，這些人還是很有意思的。你看。”

葉西轉身，伸出手大喊道：“請賜予我治愈之力！”

於是全員對著她彈指“biubiubiu”。

“……”韓冬，“……”

媽蛋一群智障！

韓冬敬佩道：“你的生存能力，真的不是蓋的。”

葉西說：“你也可以的！”

韓冬艱難道：“大概吧？”

他其實並沒有很期待。

韓冬看著教室後面的墻，喃喃道：“這照片……”

葉西過去一看，是自己和韓冬，參加五千米長跑頒獎儀式的照片。

還有兩張破校記錄的表彰獎狀。

葉西正準備驕傲一番，韓冬說：“P的吧？”

葉西激動道：“是真的！你就比我跑的慢那麽一點點！”

韓冬懷疑道：“你還有這天分？”

他仔細想了想，覺得不可思議：“我還有這天賦？”

葉西拍拍胸脯：“還好還好。從此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韓冬拍拍自己的腦袋，懵道：“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是有點印象的。”

“少來。”葉西笑道，“你怎麽可能有印象？”

韓冬指著另外一張問道：“這又是什麽？”

葉西：“美食評比！”

葉西偷偷笑道：“我和趙奕傑沒錢吃飯，你就弄了個評比，讓我們白吃了好幾天的飯。比豪華午餐系列還要豪華。”

韓冬低垂著視線，眼中滿是困惑。

葉西給他洗腦：“所以你看，這裏真的挺有意思的。”

韓冬蹙眉道：“如果經歷的事情都不一樣，你覺得那還是同一個人嗎？”

葉西微楞。

冬哥，還會是冬哥嗎？

可她覺得是啊。

無所不能，愛管閑事，悶騷，傲嬌。

“雖然你沒有他表現的那麽叛逆，也沒有他表現的那麽傲嬌。但是我想，他會做的時候，你也會做。”葉西說，“我相信，中二，是人的天性。就像人在做夢的時候，雖然理智很清楚，但多愚蠢的事情都還是會去做。你就當，做了一場夢，可是醒過來之後，幾個人會記得夢裏發生了什麽？”

大概也只有做夢的時候，才會肆無忌憚的勇敢。

他們這裏，和夢又有什麽區別？

韓冬說：“你錯了。”

葉西：“嗯？”

韓冬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我就算再愚蠢，也不會帶著你去跟蹤趙大成，然後讓他進游戲廳打游戲。”

葉西：“……”

韓冬：“當然我也不會平地摔跤。”

葉西激動喊道：“冬哥！”

韓冬伸手一把撐住她，以防她二次重傷。

“你一說我想起來，一點點。”韓冬，“你別晃，接著說。”

葉西懵道：“說啥？我怎麽知道你什麽不知道？”

韓冬：“先說說，你回去前發生了什麽。”

葉西一口水被自己嗆到。

“你在這邊進行的改變，並沒有引起現實的任何變化。也就是說，沒有任何存在性的意義。從時間過度的實感，以及這些人的性格變化來看，都很虛幻。”韓冬摸著下巴道，“你上次受傷以後才回去。所以是因為疼痛嗎？”

葉西聽出了一身冷汗：“冬哥，你想幹嘛呢？”

韓冬說：“反正，現實是不會改變。”

葉西抓住他：“可痛感都是真的啊！前車之鑒就在你面前啊！”

趙奕傑偷聽許久，走過來道：“不是你想的原因。”

兩人循聲望去，一臉驚訝。

趙奕傑笑了笑：“是我，真的趙奕傑。”

兩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扯蛋的世界觀設定就來了。

有猜對……不，有擦邊的同志們，有獎！

and 大冬哥和小冬哥，統稱不都是冬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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