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十九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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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月考, 葉西所在的考場,增加了一名監考官。

葉西特別收獲了一名綁定監考老師。

幸甚至哉。

葉西哼了一聲。

士別三日,已非吳下阿西。

提筆唰唰而書。

然而糟心的, 遠不止這一件事。

如果食神考神跑神守護神,都還算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那麽其後跟上的愛神, 葉西就要炸鍋了。

就因為某幾人頭大無腦,導致情報外洩。

多角戀這種事情, 真特麽的太!勁!爆!了!

不需要任何純靠資料佐證, 只憑借口口相傳,就可以讓當事人響徹一中。

前有趙大成趙佳糾纏不休。

後有葉西攜親友緊跟其上。

這簡直就是三班的狂歡。

鬼知道他們到底想做什麽。

但是,很驚喜!很刺激!請繼續來一打!

葉西很無語。

再來幾個稱號,不知道能不能召喚神龍。

然而這也不是最讓她糟心的事情。

最糟心應該是,傳聞中正在勾搭她的這三位人士……

特麽的自己勾搭在了一起。

三班班內,現在有三個緊密不分的小團隊。

一是楊雪婷等人的原瑪麗蘇三姐妹組合。

二是單方面配對的趙大成許嵐組合。

三是……韓冬和趙奕傑, 以及課間加入的王超, 不明覺厲組合。

葉西覺得再這樣下去, 畫風將一去不返,異常慘烈。

王超本來只想靜靜的暗戀, 萬萬沒想到會被發現。

尤其是趙奕傑出現之後。他忽然覺得自己有希望了。

“韓冬, 我姑且還算可以理解。我也可以接受。”王超嫌棄搖搖頭, “但是你,不行。”

趙奕傑不甚在意:“成長就是一個不斷進步不斷努力的過程。但這個,不是你來決定的。”

“由我決定。”韓冬說。

“滾!”三人異口同聲道。

如此有愛和諧的一家人,想要參與進去的葉西覺得自己宛若一個第四者。

但她還是帶著自己的語文試卷過去了。

“冬哥。”葉西說, “想要一睹我的大作嗎?”

韓冬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說:“等等。”

葉西試探道:“你……很忙嗎?”

韓冬點頭:“忙。”

“其實你不用忙。”葉西說,“你之前問我的那個。就是那個什麽,哈哈哈,其實我……”

“先不說這個。”韓冬打斷她道,“我要先證明,那兩個人都是辣雞。”

葉西:“……”

葉西求問:“然後呢?”

韓冬:“然後我就贏了。”

葉西追問:“贏了然後呢?”

韓冬看著她的眼睛,皺眉道:“贏,就是結果。”

“……”葉西抹了把臉,“哦。”

於是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又一次陷入了沈思。

這感覺就像,以為忽然快進到了大結局,又特麽不知道是誰,把進度條撥了回去。

比黃粱一夢還特麽的玄幻。

許嵐走過來,敲敲她的桌子,忍無可忍的控訴道:“他好煩。”

葉西望天花板,嘆道:“我好寂寞。”

許嵐:“他很煩。”

葉西重覆道:“我很寂寞。”

許嵐:“……”

許嵐:“說。”

“差點就以為我是主角了,原來我不是。”葉西惆悵道,“我現在正在思考,這到底是部什麽片種。”

“那誰是?”許嵐說,“你的人生,你就是主角啊。出場鏡頭最多的人就是。”

葉西忽然扭過頭:“不。那我的主角,和你的主角,是一樣的。”

許嵐白眼翻飛,籲出一口氣。

趙大成跟在後面嘿嘿傻笑。

楊雪婷從前面轉過身,嚶嚶道:“我也希望有一個人,能讓我的世界裏,不再只有我。我希望這個人,他姓韓,名冬。”

葉西and許嵐:“……”

葉西:“姐們兒,畫風崩了有一段時間了。該覆蘇了吧?”

“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楊雪婷憂傷道,“因為沒有共同話題,所以韓冬才不喜歡我嗎?”

“額……”葉西說,“我覺得共同話題不是最重要的。你看韓冬和趙奕傑也沒有共同話題,但是相處的如此融洽。”

楊雪婷說:“他們是在,為愛爭執。”

……別把互飈臟話說得這麽情意綿綿啊姐們兒!

許嵐終於來了興趣:“趙奕傑,中了幾個億?哪個號碼?”

“人沒買彩票。但是他媽媽,終於遇到了真愛。”葉西說,“他去的學校是校長推薦的,兩校友誼號稱要天長地久。剛好有交換生名額,他就主動申請了。雙方校長考慮到他的特殊情況,於是也給他特殊批準了。然後他就來了。”

趙大成參上:“他沒中沒關系,你要用我的生辰八字買一買嗎?緣分,是很奇妙的。”

許嵐:“滾。”

葉西太陽穴生理性的一跳。

“這兩天我聽得最多的就是‘滾’。現在我可以直接用腔調來演示整個動詞。”葉西字正腔圓的說道,“滾~!”

許嵐用手指向自己身後:“你不能讓他用行動來演示一遍嗎?我還不是非常能想象得到具體畫面。”

“你想看嗎?”趙大成摸摸後腦勺,“我滾給你看!”

許嵐點頭,伸出手比劃道:“請以始終大於零的速度進行單向直線運行。”

趙大成樂滋滋的真滾了。

許嵐肌肉一松,感受到了革命勝利的暢快。

葉西提醒道:“地球是圓的。”

“地球是不是圓的沒關系。”許嵐說,“反正他證明不了。”

“韓冬。”楊雪婷目不轉睛的盯著上面的男生,癡迷道:“戰鬥中的男人,背影,特別偉岸。”

韓冬正在以他的狂草挑戰趙奕傑的行書。

雙方真是各有千秋,不分上下,難以評判。

韓冬遠遠問道:“葉西,你覺得誰的字好看?!”

在這一項上,葉西覺得。這兩人都還不值得與自己一戰。

所以她拒絕和這兩人對話。

蘇成也轉過來,加入討論:“我以前多次邀請韓冬和我比試,但是他都拒絕了。現在,說明他認同趙奕傑這個對手。”

“扯蛋!”葉西道,“他也認同王超是個對手?哪方面?”

蘇成說:“也許是義氣?”

“你覺得韓冬會在意這個東西?韓冬只在意他自己已經點亮的技能。譬如狂草!”葉西說,“而王超和他的技能點,呈現完美互補的狼牙咬合形態。所以他們之間,應該是最和平的才對。”

蘇成略微思考,若有所悟:“難怪我讓他看不上眼。因為我不會寫狂草?”

許嵐嘆道:“可能只是因為你不夠喪病。”

蘇成又問:“班長,那你有一直戰勝不了的對手嗎?”

“有!”葉西拍腿,血淚道:“趙大成啊!”

“我回來啦!”趙大成邊喊,邊打著轉回來:“你們想我嗎?”

“……”許嵐牙疼,“你幹嘛把他召喚回來?”

趙大成停在幾人身邊,眼前全是天旋地轉。

坐在地上,抱住桌腳回覆狀態。

不敢睜開眼,還不忘貧嘴道:“不!不是她召喚我回來的。是緣分!”

葉西:“……我一直以為翻滾和旋轉是有區別的。”

趙大成哈哈笑道:“我的左右手在翻滾!”

蘇成說:“就算地球是圓的,你這也回來的也太快了。”

“地球是不是圓的我證明不了。”趙大成說,“但是我們教學樓的走廊,是環形設計的哈哈哈!”

眾人:“……”

這貨在某些時候的智商,總是爆表到讓人難以相信。

“你們剛剛在說什麽?”趙大成甩甩頭站起來道,“我剛剛聽見了一個重磅消息!”

他話音未落,秦毅沖了進來。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秦毅喊道,“今晚學校斷電!”

趙大成:“……”

就到嘴邊了啊啊啊!就差一點!

教室裏的時間停滯兩秒,然後全民開始歡呼。

“今天不用上自習了嗎?”

“今天可以不寫作業了嗎哈哈哈!”

“太好了我的語文試卷還沒寫!”

“哈哈哈今天可以早點睡覺!”

“靠。我還說今天一定要把數學補完呢。”

“但是!”

秦毅深吸口氣接著說:“自習還是要上的。”

群眾:“……”

“停電還上什麽自習?”田文文道,“捉迷藏嗎?”

葉西道:“追我啊追我啊你來追我啊~這種自習?”

眾生吐血:“你快閉嘴!!”

秦毅道:“班長,老師叫你去搬蠟燭。”

眾生:“靠!”

為什麽非要做到這個地步!

放一晚上假就那麽難嗎?!

葉西和蘇成、趙大成,一起去搬蠟燭,為晚上的停電做準備。

“每人兩根。不夠再打報告,辦公室還有存貨。”蘇成在前臺分發,覆讀機般叮囑道:“註意安全!現在禁止點火。禁止掏出打火機。晚上將由班長統一點亮。”

葉西無語道:“……感情還跟聖火一樣神聖呢。要不要再來個點火儀式?”

“不,不一樣。”許嵐說,“這點亮後傳遞的都是怨念。”

兩人對視一眼,舉燭相碰。

燭縫知己千碰少。

蘇成抱著還剩三分之一的箱子回來,開始就近分發:“還有誰要嗎?”

趙大成舉手:“我要!”

“你要那麽多幹嘛?”葉西說,“畫結界召喚神獸啊?”

蘇成索性把整個箱子都推給他。趁天色還亮,補一發作業。

趙大成喜滋滋的抱在懷裏,對葉西的話不屑一顧:“你怎麽那麽二呢?你不會還在看美少女戰士吧?”

葉西:“……”

葉西驚覺:“我去!你小時候還看美少女戰士啊?”

此時王超從門外沖進來,看見他們的箱子,搓手道:“蠟燭還有多的嗎?送我一根。”

趙大成隨意掏了兩根給他。

許嵐說:“晚上記得,來葉西這裏點聖火。”

葉西感慨:“新校長就是有錢!”

秦毅還在核算具體數額,準備再去坑一波,帶回宿舍,有備無患。

隨後問道:“怎麽?”

“每個學生兩根蠟燭。一個段,十二個班。三個段,三十六個班。這得多少預算支出?”葉西掰著手指頭數了數,“解放財富,才是解放大家。”

王超說:“不是啊。就你們幾個重點班要在班裏自習。我們班去食堂自習。食堂有發電機。”

葉西:“……”

秦毅點頭道:“對的。因為教室比較安靜而且比較有學習氛圍。老劉頭等班主任帶頭執意申請的。”

眾人:“……”

王超敲著自己搜刮來的兩根蠟燭,驚道:“你們幹嘛這麽萎靡不振啊?我們都老希望在教室自習了呢。想想食堂那油膩膩的桌子,簡直醉了。”

“毛線!想象一下,遠遠看見,昏暗靜謐的自習室中,飄著悠悠的燭光,搭配偶爾的陰風三兩陣,以及一張張慘白憔悴的臉。”葉西渾身打了個寒顫,“這簡直就是鬼片現場啊。”

韓冬終於覺得沒意思。回來,坐到她的旁邊,喝了口水道:“你放心。單靜謐這一點,就絕對不可能發生。”

王超想到了些事,極為猥瑣的笑了起來。道:“這世界上,有三件事,是從來不被允許但又永遠充滿無限樂趣的。一是玩水,二是玩火。”

眾人:“三呢?”

王超心照不宣的挑眉:“玩火。”

眾人:“……”

很想罵他汙。但同時也證明的自己的汙。

曾經小清新的自己,如今不知道去了哪裏。

王超一句話將氣氛帶入冷場。

葉西無視他,繼續道:“反正我覺得這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

許嵐:“為什麽?”

“教室裏有那麽多易燃易爆物品,再加兩根蠟燭,我去!”葉西說,“先是兇案現場。然後進化成鬼片現場。”

秦毅想了想,虛心求教:“有什麽易燃易爆物品?”

葉西:“易燃的有試卷,女生的長發,帽子上的軟毛。”

秦毅:“易爆呢?”

“砰!”葉西道,“青年們躁動的內心啊!”

眾人:“……好有道理!”

“不要害怕!青春就是要無所畏懼。”趙大成笑道,“還能怎麽樣?就一根蠟燭,還能燒起來嗎?”

眾人凝視。

趙大成心虛道:“……要麽,打兩桶水放著?”

“有備無患。”蘇成拍桌站起,“順便去隔壁多借幾個水桶。”

王超義氣道:“我們可以讚助!”

當趙大成被一圈水桶圍住的時候,他是非常不高興的。

他是火的化身,怎麽能困於死水?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結束,老劉頭來喊葉西。

給了她一個打火機,讓她管理好班級秩序。

“不,班級秩序不是最重要的。”老劉頭說,“主要是管理好極個別同學。你明白的。”

葉西:“……”

就是因為明白,所以才很憂傷。

學生們吃完飯,陸續回到教室準備。

在夜色降臨之前,教室和諧而靜謐。

甚至靜謐到了一種詭異的地步,完全喪失了他們三班的風采。

……因為,晚自習的時候都還沒點頭呢。

葉西在講臺上坐鎮,時刻警惕。

就目測來看,這裏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直到六點的鈴聲打響,隔壁傳來一陣熙攘的動靜。

眾生被趕去食堂自習。

因為留下的都是重點班,感覺更加靠譜。

所以大部分的老師被調去守食堂紀律。

等外面等級漸小,葉西心道完蛋。

果然,拖拉桌椅的聲音響起。

同志們開始拼桌,點蠟燭。

講良心話,這種光色看書,太傷眼睛了。

某些高度近視的同志們估計能更上一層樓。

“允許你們用手電筒,小臺燈。沒有的話用手機的閃光燈也可以。”葉西說,“順便。鎖門拉窗。同志們戒備一點,不要出聲啊。巡查的老師還是有的。”

韓冬和趙奕傑一起沖了上來。

韓冬霸氣將作業一摔:“給你抄!”

葉西扭頭對趙奕傑同志道:“你給我下去。”

前排一矮個子男生微笑:“你給我抄,我和你換位置。”

趙奕傑於是用自己的心血和他換了位置。

韓冬奸笑兩聲,搬過椅子並排坐在講臺上。

用眼神,殺死對方。

葉西看了一眼韓冬。很是無語。於是對趙奕傑道:“你的存在,讓我很尷尬。”

趙奕傑說:“習慣,是一個過程。”

葉西說:“拒絕,是一種權利。”

純良學生葉玲擡起頭,問道:“班長,膈應人你管不管?”

葉西立馬用筆點著指揮道:“管管管。趙奕傑你快給我回去!”

趙奕傑:“那韓冬呢?”

葉西笑道:“濫用職權,就是班長的權利。下次競選,記得趕早。”

“我不是說他們!”葉玲拍桌怒道,“我是說旁邊這個!”

葉西順著她的手看去。

柔軟的趙大成。

葉玲撫額:“我受不了這委屈!”

趙大成舉著蠟燭,放在許嵐的面前,深情款款道:“我願用我微弱的燭火,來照亮你的世界。”

許嵐用筆身推遠了一點:“我的世界非常明亮。而你,只是阻擋我光線的障礙物。”

趙大成說:“其實我有非常多的優點,我想讓你看看。”

他說著,一滴燭油滴了下來,落在許嵐的試卷上。

趙大成伸手一抹,還未來得及幹涸的燭油,糊成了一片。

許嵐:“……”

趙大成:“……”

吃瓜群眾:“……”

葉西覺得,出於對班級同學的生命安全考慮,他們需要隔離。

趙大成越是精神一振,難耐興奮道:“看!這像不像一個藝術品?”

他指著那灘已經摳不掉的痕跡說:“看這輪廓,看這形態,看這線條,你覺得像什麽?”

許嵐任督二脈已通,準備發功:“你知道,木乃伊也可以算是藝術品嗎?”

趙大成卻是高聲讚同:“對!輪廓就像木乃伊!”

眾:“……”

其實趙兄你的輪廓,也很像木乃伊。

趙大成舉起試卷,在燭火下欣賞,縱情自戀:“嘖嘖。藝術,我果然很有藝術的天分!隨手一揮,就是一副曠世奇作。”

許嵐虛弱呼救:“班長,班長啊!”

葉西能感受到她的絕望。

趙大成接著自我評價:“許嵐你看這裏。看見了嗎?你知道我為什麽能一手就創造出來嗎?因為我的心裏只有你。念念不忘必有回響。所以命運隨意一回響,紙上就出現了你的簡寫。”

越來越特麽的扯。

許嵐問:“我的簡寫是木乃伊?”

趙大成不需要回味,直接解釋:“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們都有著相同的簡寫。”

“滾!”許嵐拍桌,“快給我滾!!”

趙大成:“你先不要生氣!這個的確不能展現你的魅力,我再給你糊一個!”

趙大成不大能理解。但本著女生本來就不可理解。原因只是他不夠浪漫的宗旨下。

鋪下試卷,舉著蠟燭開始認真作話。

許嵐面部表情瞬間抽搐。

吃瓜群眾們:“……”

厲害了我的哥!

“我現在相信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葉西佩服道,“不然他也不可能活到今天啊。”

韓冬說:“你錯了。讓他活到今天,才證明上天沒有好生之德。”

葉西仔細一琢磨,悲催的發現這才是事實:“冬哥,你是對的。”

光他一個,就能逼死多少人吶。

韓冬哼哼笑道:“我也會做。”

葉西:“……”

有童心,也是好的。

葉西說:“我還可以直接滴一條蛇出來。”

韓冬自顧自說道:“油不夠。”

於是他用自動筆的筆芯去挑燃線,將周圍一圈的蠟燭都給燒軟了,然後往桌上一倒。

葉西伸手要去給它塑形,被韓冬攔住。

韓冬說:“這是我為趙奕傑做的。你先自己玩你自己的。”

葉西:“……”

總覺得自己特麽的幻聽了。

韓冬又燒軟了第二灘蠟油。然後倒在已經凝固的第一灘上面。

葉西作業不抄了,葉玲也不嫌棄了。一起看著他動作。

韓冬如此重覆,疊到他滿意的高度,然後用回形針的針頭,旋轉,微調。

兩分鐘後,他刻出了一陀精致的卡通版粑粑。

葉西and葉玲:“……”

這不是葉西第一次看他堆粑粑。上次的粑粑還在操場中間存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但是每一次,他的粑粑都堆得非常精致。

每一次都能夠超越自我,迎向另外一個巔峰。

譬如這一次的白色通透版。

這是他特別的愛好還是怎麽的?

韓冬把那個微型作品,用小刀鏟了,丟到趙奕傑的面前:“這個給你,滾。”

趙奕傑轉手送給了葉玲。

葉玲轉手丟到自己的蠟燭裏給燒化了。

她只是想要靜靜。

葉西問:“冬哥,這裏面是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

“我覺得體育老師分析的很對。”韓冬擦手,準備進行二次創作,順便給她解惑:“它表達了我的態度,對某些極個別人的批判的厭惡。作品是最能夠體現創作者內心的東西。”

葉西:“就跟……表達了作者怎樣的思想感情一樣?”

韓冬點頭:“可以這麽說。”

葉西:“……”

韓冬於是把他的第二幅作品送給了葉西。

一條……蛇。

葉西覺得自己快哭了。

沒有說話的趙奕傑,埋頭苦創,也回敬過來一團粑粑。

韓冬冷冷一笑:“醜。”

趙奕傑:“大。”

韓冬:“滾。”

趙奕傑:“不。”

葉西:“……呸!”

那邊趙大成終於得到了教訓。手臂上被撓了八道紅痕。

左向四道,右向四道。

只恨自己的大拇指不夠長,不能一同留下足跡。

許嵐抱著自己的試卷,受到了嚴重的心理創傷。

趙大成委屈道:“試卷上面滴點蠟燭油有什麽關系?今天晚上,是特別的一個晚上。老師會理解的!”

許嵐:“不要把你的指紋,留在我的試卷上。”

趙大成說:“那我另外給你看一樣東西。”

趙大成搬出中午索羅來的剩餘蠟燭,在門後的空地上開始擺陣。

葉西:“我就說,要召喚神獸了!”

眾人:“……”

許嵐直接搬了椅子,坐到葉西的另外一邊。

兩人握手。

葉西揉揉鼻子:“我好像聞到一股,類似蛋白質燒焦的味道。”

韓冬說:“我也聞到了。”

葉西四面一看,頓時驚了:“田文文仿佛,帶著一道聖光?”

田文文聽見,擡起頭問道:“你是說我的人格魅力嗎?不過確實有點熱。最近是又回暖了嗎?”

蘇成望去,陡然一驚,站起來喊道:“田文文你的帽子失火了!”

葉西忙喊:“救火!快,水!”

趙大成耳朵一動,行動快於思想,直接箭步過去,拎起自己座位旁的水桶,一下潑了過去。

響起的不是一聲尖叫,而是類似百鳥的群鳴。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無聲的悲咽。

“我的……試卷……”

單單這四個字裏包含的傷痛和情感,遠勝所有的悼念詞。

受難者不是一個人。

這件事情就跟諸葛亮火燒赤壁一樣,連在一起的幾張桌子都未能幸免。

趙大成的確是個孔武有力的人。

那水潑的,自帶發射槍機動力。

尤其是水忽然潑來,蠟燭熄滅後,那一片地區陷入了黑暗。

周圍人受驚,或起立,或推桌,或抖水,為戰局造成了二次傷害。

趙大成丟下水桶,關切道:“你們沒事吧?”

災區中心的田文文抹了把臉,一時間說不出感想。

這已經不是不燦爛和不美麗的問題。

葉西同情道:“允悲。”

眾生:“許悲。”

趙大成:“讓我們雙手合十,閉上眼,為逝去的試卷,默哀一下。”

“法不責眾。”田文文說,“希望大家都能理解。”

這句話就是一個開關。

下一秒,群眾暴起,教室裏一陣哄搶。

蘇成和葉西崩潰喊道:

“別在教室裏燒東西!”

“不要潑水了!”

“相煎何太急啊同志們!”

“住手——!通通給我坐下!!”

“我來請願!給我坐下!”

巡查老師被動靜吸引而來。

在門把上一扭,發現打不開。

恐慌來源於未知。

“開門!你們快開門!你們在幹什麽?”外面的巡查老師大力敲門,慌張嘶吼道:“班長!班長快開門!不要在裏面搞大事情!”

眾人迅速安靜,各自收起手機,確認沒有紕漏,然後後排同學打開門。

巡查老師沖進來,看見滿地狼藉,問:“你們在幹嘛?班長呢?”

葉西同學用手電筒照著自己的臉,說道:“我在這兒。”

巡查被她嚇了一跳,於是也用手電筒照著自己的臉。

“怎麽有股焦味兒?”那老師鼻子動了動,然後厲聲喝道:“你們都在教室裏面幹嘛?為什麽反鎖?誰給你們的權利?”

葉西說:“發生了一點意外。因為蠟燭燒的太短,不慎燒到了易燃物品。於是我們采用了人工滅火系統。”

葉西擡手一揮,全身濕漉漉的田文文走出來。

老師摸了摸她的外套,驚道:“怎麽回事?這是怎麽了?快先回去換身衣服。”

“不,這不重要。”田文文兩根手指捏著,舉起自己的試卷,泣淚道:“你一定要跟我們老師證明,我已經寫完了這份試卷!是天殺的火!”

老師問:“燒到什麽了?”

田文文轉過身,展示自己殘缺的帽子。

巡查老師拎著她的帽子一陣心驚。

這要是不註意,或者再晚一點,就真的燒到頭發了。

教室裏都是紙,恐慌起來,要出大事情的。

葉西總結道:“歸根結底還是桌子太小書太多。蠟燭無處安放。”

巡查老師問:“你們哪來的水?”

眾道手電筒直指教室中間散落的水桶。

水流了滿地。

弄得臟亂不堪先不說,它毀了無數堆疊在地上的試卷。

“你們……做得不錯。”巡查老師說,“防範於未然,處變不驚,很好很好。”

不愧是三班,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巡查又催促田文文:“快回去換身衣服,小心感冒了。”

田文文拒絕了:“不!我還要寫作業。浪費了太多事件,我必須要寫完自己的作業!”

巡查老師被她頑強的意志給打動了。

怎麽會有這麽愛好學習的人?

他們一顆赤誠求學心,在熠熠生輝啊!

後面又有幾名學生舉著試卷站起來,殷殷期盼的喊道:“老師!其實我們也寫了!”

“好好好。我明白了。”老師說,“我會跟你們任課老師講的。現在衣服濕了的同學,全部會宿舍換衣服!”

超過半數的同學站了起來。

感謝剛才的混戰。

感謝阿門。

巡查老師正要出去,餘光一瞟,又站住。指著前門後面的一塊:“那是什麽?擺起來做什麽?”

“這裏是我們班級的靈感之地。聚天地之靈氣,吸日月之精華。只要坐在這個地方,思如泉湧,境界倍增。”葉西說,“雖然停電了,但是為了班級的幸福和諧,我們還是還原了它。”

巡查老師:“哦……班級信仰對不對?”

葉西鄭重點頭:“對!”

巡查老師大為敬佩。

三班真的是很不一樣啊。

連心理暗示都用上了。

巡查老師終於走了。

半數搞事的學生也終於走了。

教室安靜了。

現場卻不忍直視。

葉西對許嵐道:“我現在知道這是什麽片種了。”

許嵐:“什麽?”

葉西說:“災難片。”

——中二記·十九篇

路漫漫其修遠兮,

吾將上下而求索。

可是,

趙大成證明了,

上下有樓梯,

而教學樓的走廊,

是環形設計的。

多歧路,今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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