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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第十六章 曉鬼與南山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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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過第三地獄回到人間以後,貧僧的腦海中不停回響著在那裏聽見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不像哀鳴,沒有半點可憐或是難過的意思,倒像是離別已久的友人在遠方對自己的呼喚,親切而又暧昧。

由於第三次進入惡魔道的危險經歷,無論是那一千名的和尚也好,還是門教委員會的其他成員也罷,他們這時都公開表示反對,反對貧僧繼續嘗試進入惡魔道第四層。因為他們意識到,若是依舊憑借這般實力再次強行闖入地獄,那麽這一次就絕對會釀成大禍,造成無法彌補的災難。

然而貧僧豈是眾人反對就會善罷甘休之人?他回來京都的這些個日子,每天夜晚都被那催促的呼喚聲所糾纏,仿佛只要他不前往第四層地獄,這聲音就會陪伴他後半生一樣。

看見貧僧進入惡魔道之後獲得的無敵黑火,孔甲是對其又羨慕又妒忌。只怪自己沒有和貧僧相媲美的實力,要是自己也能突破五重天,擁有仙體,那麽自己也可以大闖惡魔道。

一來貧僧依舊繼續堅持,二則孔甲在背後也是鼎力相助,所以盡管眾人都不同意再次進入惡魔道,但是沒有辦法,權力並不掌握在多數人的手中,他們只能心驚膽戰地為其繼續做準備。

為了彌補人數上的不足,也是在提前預計了第四層地獄將會比第三層更厲害的情況之下,一千名和尚夜以繼日的在太行山的所選地段加緊施工,在山洞的千米範圍內每隔百米豎立了一千墩千年神樹。並且每棵神樹上都撰寫了一百個世界攜帶者的名字,為此,門教組織在全國二十多個大中城市搜集了十萬個姓名,凡是有些本事尚且沒有名字的能力者,此時都被賦予了名字,這是夏朝歷史上規模最大的賜名賜姓活動。

這一番準備一晃而過就是半年的時間,這半年內,貧僧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次只要他陷入夢鄉,那纏纏綿綿不急不慢的呼喚就像招魂一樣把他帶入第三層地獄的環境。

這一天終於到來,一千根千年神木的豎立,加上十萬名世界攜帶者的能力與之綁定,實用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貧僧進入第四層惡魔道的活動終於又在那陰暗的太行山山洞展開。

六位門教委員會早早就展開了六芒星陣,這已經是他們能夠拿得出來的最厲害的招式,然後一千名德高望重的和尚在千年神木上坐穩下來,他們建立的佛網在這山洞洞穴之上的上空鋪開,至此,貧僧開始進入惡魔道第四層。

再次打開的陰界大門出現在六芒星陣的中心,從地獄釋放出來的陰界能量震撼著太行山的上空,這股從第四層地獄逃逸而出的能量已經完全和第三層不在同一個等級。六芒星陣此時已經僅僅成為一種擺設,完全拿這陰界洞口無能為力。到是這“千人千佛陣”勉強抑制著陰界能量對於人間的沖擊,但盡管如此,每根千年神木都在劇烈抖動,坐在其上的每個和尚都在奮力穩住陣腳,而全國上下的十萬名民眾都感到內心難受,痛苦不堪!

若是僅僅是這樣那還算是勉強打個平手,可是現實卻又往往殘酷到無法想象的地步,之前第三層地獄的陰界大門從裏面逃出來的還都是些小鬼,但是第四層地獄的大門自從打開的那一刻開始,從裏面掙紮逃出的都是些級別很高的惡魔,完全和小鬼無法相提並論。

這些惡魔身上纏著萬道金燦燦的鎖鏈,鎖鏈是由經文組成,在黑漆漆的地獄之中十分耀眼而又明顯。雖然這些惡魔輕易就從陰界洞口掙脫而出,甚至是完全不把門教的六芒星陣以及千人千佛陣當回事,然而在他身上束縛著的密密麻麻的印鏈死死捆在惡魔的身上,即使他們能夠把身子探出地獄,但是印鏈的一端緊緊連著地獄的另一邊,無論如何這些惡魔都掙脫不了他們身上的印鏈,只能在陰界的洞口發發威風,嚇唬嚇唬人。

而此時,貧僧終於來到了第四層的地獄,這裏的地獄和之上的三層地獄又開始有些與眾不同。從第一層到第三層的地獄裏面存在的不過都是些人世間墮落而至的小鬼,他們情緒激烈,脾氣暴躁,受一點苦就厲聲尖叫,吃一點罪就排山倒海。而從第四層地獄開始,這裏面存在的生物就屬於原罪性,不過說他們是原罪,那當然也是以我們人類自己的標準來衡量的,就像人世間的動物一樣,若使用動物們的標準來衡量人的生存活動,恐怕我們人在他們心目中也是有原罪的生物。

從第四層地獄開始,這裏所存在的生物就和人間沒有多大關系,話說絕點,應該是一點兒關系都沒有。這裏的生物就是常年生活在這裏的“土著居民”,他們不會參與三界輪回,更不沒有機會來到人間走一遭,若是讓他們去人間走一遭,我想人類的存在還不夠他們塞牙縫。

由於這個地方與之上的三層地獄的區別,所以這裏沒有嘈雜的響聲,聽覺可以適用。但是其他感官,嗅覺、味覺、視覺你就別想了,看是絕對看不見任何東西的,若是有,你就只能在黑暗中看見密密麻麻的佛經印鏈,那都是這裏的生物所背負的“原罪”;至於嗅覺,只要你敢聞,你就要做好可能會死一千次的準備,所以貧僧不會傻到自找苦吃。

來到第四層之後,貧僧通過黑暗能量的波動觀察著第四層地獄的世界。這裏面的土地已經不在潮濕,反而是幹燥的,甚至還有灰塵。遠處的山峰依然沒有任何植被,四周的生物雖然沒有前三層那般密密麻麻,到也還是零星分布有些不少。這些第四層地獄的生物仿佛已經完全和這裏的環境融為一體一般,從他們身上感覺不到悲觀和氣憤等不良情緒,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若是有的話,他到是能從這些生物身體內感覺到他們看自己時那股欲求不能的饑餓感。

而這時,有一個身上披著厚厚佛經印鏈的生物來到了貧僧的身邊,他和周圍其他生物本質上沒有什麽區別,若是有,那就是這個生物對於他沒有饑餓感,反倒是像平常陌生的朋友。

這些生物身體上的印鏈都滲透到他們腳下的土壤裏去,他們每走一步就必須拖動鎖死在土壤裏的印鏈,不費一番力氣他們就別想移動半步。

這個來到貧僧身邊的生物,在貧僧的眼中,他高大約有三米的樣子,體型碩大,沒有手但是有腳,遠看就像是一個巨型般的不倒翁。那個生物來到他身邊,然後又從貧僧身邊走開,意思好像是叫他跟著他來一樣。

貧僧知道,要想弄清楚心裏的疑團,以及當時在第三地獄裏面聽見聲音的由來,他就必須跟著這個“土著居民”向目的地走去。

大約走了有一個多小時的樣子,他們才僅僅來到最近的一座山峰的腳下,要是用人間的尺度來衡量,也就不過走了幾公裏的路罷了。隨著時間的推移,貧僧的內心開始變得有些焦急,料想到人世間還有那麽多人在外面拼了命的維持陣型,這裏多花費一分鐘時間外面就會多一份危險。

又走了一會兒之後,那個生物還像是感覺到了貧僧體內的急躁,於是他停下了腳步,從原本沒有手的地方突然伸出一只手來,說是手其實就是一只手臂,仿佛他們的身體可以自由伸縮一般。

那人的手臂指向遠方,仿佛是告訴貧僧,他要去的方向就是那裏。貧僧隨著那生物也在他身邊站住,花費了一些時間算是弄明白,他的意思是叫他自己一個人前去。貧僧在第四層地獄裏沒有佛經印鏈的束縛,所以他自己行走起路來會快很多。

弄明白那個指路人的意思之後,貧僧就自己箭步如飛一般踏上了遠處的征程,而那披著佛經印鏈的“土著居民”依舊站在原地,直到貧僧漸漸消失在他的感知範圍,他還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貧僧飛過一座山,又跨過一座河,連綿不絕的山沒有一座山上長有哪怕一棵有機生物,而從這些山峰間流淌而下的河流,則是炙熱難耐的巖漿河,巖漿河連綿不絕幾十公裏之遠,直到河的盡頭有一處懸崖,懸崖之下就是因為巖漿灌溉而形成的巨大錐形山峰,以及廣闊平原。

就在貧僧順著那個土著居民所指的方向飛了有半個多小時之後,自己也感覺走得有點遠了,要是按照那個生物的行走速度來算,貧僧所到達的地方起碼得花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時間。就在貧僧覺得他仿佛飛過了距離之時,遠處一座與周圍相比更高的山峰出現在貧僧的眼前擋住了貧僧的去路。

這座山峰之高,若是用人間的計算標準來衡量的話,起碼超過了萬米的層次。就連貧僧散發出去的黑暗能量也是花費了幾十分鐘的時間才算真正看清了他的全部面貌。

原來這巨大的山峰並不是山峰,而是一個活生生的生物,這生物屁股往這地方一坐,貧僧之前跨越過的山峰也就僅僅只有他的屁股那麽高罷了。這麽龐大的一個生物和這麽渺小的貧僧相比起來,那完全已經不能拿螞蟻和人來做比較,那只能用人和細菌來作比較。

怪不得那個土著居民可以指一指就讓貧僧獨自前行,原來目標是這麽大個,即使沒有方向貧僧也是不可能錯過這麽一個龐然大物。

而此時,感受到貧僧這個細菌一般的存在卻發出了螞蟻一般的能量場之後,那座大山開口說話了,他一開口真的是聲震九霄,氣吞山河。

“嘰裏呱啦稀裏嘩啦”

至於這座大山說了什麽,貧僧一句話也沒聽清楚,到是那巨大的聲波震動不得不迫使他再次封鎖自己的耳膜。

就在這時,從貧僧腳下的山峰之間,一根粗壯的黑色蛇藤蔓延到空中突然就拴住貧僧的腰間。貧僧幾乎都沒感覺到這根蛇藤的靠近,就束手待擒一般被綁住了。隨著這一根蛇藤纏住貧僧的腰間,從蛇藤傳過來的震動,貧僧這才聽清楚這座大山的聲音。

“你終於來了!”這座大山說。

貧僧看著這巨大的大山,他的仙力探測也感受到,這大山好像還真是一個人的形狀。

感受到如此龐大的生物,以及他甚至話語之間所具有的善意,貧僧生平第一次對什麽人產生了頂禮膜拜一樣的敬慕之情。原來在人間之外,既然還有這樣的世界存在,在這樣的世界裏,有這樣龐大的生物常年坐在此處,說一句話整個山川就會劇烈地震,吼一吼,其他世界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看見這麽偉大的存在,貧僧不知道如何與對方進行溝通,無論是怎麽回答,他都覺得自己的話語太過於微不足道,他根本沒有資格與這樣偉大的存在面對面交談。

“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看著貧僧停在空中一動不動,也不說一句話,此時那座大山又開口說。

聽到這一句,貧僧更是激動的難以附加,這麽偉大的存在既然會在這裏等候這麽卑微的我,自己到底又有何德何能能夠配得上他在這裏等候自己。抱著對眼前生物的敬仰,抱著對於他話中的諸多疑惑的好奇,貧僧終於開口說話了,他的聲音通過纏繞在他身上的蛇藤傳達到這座大山的心裏。

“您為什麽要等我?”

“因為你是我們地獄十八層的救星之一!”

聽到這句話,貧僧更加感到疑惑了,自己區區一介草民,在人間的話也就只存在了兩百多年而已,如此千萬年的社會以及幾億年的世界變化怎麽會因為我而得到拯救呢?

“你或許對此有疑問。”沒等到貧僧繼續開口,那座大山接著繼續說“讓我帶你看看一些影像,看完之後你就會有所明白。”

那座大山說完,剛剛還只是一根蛇藤的黑色藤蔓,現在全部展開,把貧僧包裹的嚴嚴實實。在這黑色物質包裹之下,貧僧又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但與其說是進入另一個世界,不如說他以平行視角看了一遍整個世界發展變化的歷史。歷史的河流在他面前飛速流過,也讓他明白自己存在的真相。

千萬年前,人間還並不存在,整個世界處於一種混沌的狀態。在這個混沌狀態之中,存在著兩種性質不同的物體,其中之一就是正義與善良,其中之二就是罪惡與汙穢。

原本善與惡、黑與白、是與非同為一體,他們彼此之間相生相克,相生相化。可是在漫長的歲月打磨之下,善與惡的整體性慢慢變得松動,直到後來,正義的存在開始與正義的存在相互匯集。這些高尚的、美好的、有價值的存在不斷向天上上升,漸漸地它們脫離了混沌界,開創了一個超越於混沌界的無色界,這就是最開始涅槃佛的地方。

然後就像淘完金子之後的沙一樣,罪惡與汙穢被遺留在混沌界。由於正義的松動,這些顯得沈重的罪惡、汙穢也慢慢開始同樣聚集,它們與正義和善良不同,它們太過於沈重以至於它們不能向天上上升,只能不停向地下沈降。最後,這些罪惡與汙穢也離開了混沌界,開創了只有他們才存在的地獄十八層。

然而,在這混沌界之中,也不是全部的正義全都上升的空中,也不是全部的罪惡全都沈澱到地獄之中。隨著天向上升,地向下降,混沌開化,原本混濁不堪的地方現在開始變得清澈,這些摻雜著善與惡的遺留物最後成為人間的基礎。在此基礎之上,混沌界最後成為有色界,有色界是混沌界的最後一塊原始古地。

歷史發展到這裏才剛剛開始,自從正義與善良向天上上升,罪惡與汙穢向地面沈降之後。又過了很多很多年,罪惡與罪惡的匯集首先在地獄產生了惡魔,這些惡魔不滿足自己只是沈降於地獄的狀態,企圖重新回到當年混沌的狀態,回到自己與正義共處,時時刻刻享受正義的滋潤與呵護的時代。

然而,讓這些惡魔難以實現心願的是,每當地獄之下匯聚而成一個新的惡魔之時,無色界就會涅槃一位佛尊,以此來維持整個三界的平衡秩序,防止惡魔逃竄到人間,禍害人類,威脅天堂。

就這樣,只要有惡魔出世,就有佛尊涅槃,來來回回,天上出現了不少佛尊、天神、菩薩、神獸;地下出現不少魔帝、惡魔、惡鬼、猛獸。其中最最厲害的還當屬佛界鼻祖:如來大佛和地獄十八層的唯一關押者:烈焰魔帝。也可以這麽說,正是因為烈焰魔帝的出世,所以才有如來天尊出現來將其鎮守,把他牢牢鎖在地獄十八層。只要如來一天不離開雷音寺的九十九階寶塔,烈焰魔帝就別想一天從地獄十八層之中逃出來。

整個歷史發展到這裏倒一切都還處在平衡的狀態,沒有什麽天翻地覆的重大事件發生。直到幾百年前,又一位地獄惡魔的降生,才終於打破了整個平穩的歷史發展趨勢,讓整個三界陷入可能傾覆的危機之中。

而這個惡魔就是誕生在地獄第九層的——曉鬼。而與之一同降世,在無色界涅槃的大佛,就是幾百年前來到人間幫助少康建立魔法國度的——南山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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