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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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澆就派人過了河來到金城首富褒氏的家中下達了命令,這褒氏之所以能成為金城的首富,那和澆這位強硬的後臺是密不可分的。褒氏在收到澆的委托之後,那是激動不已,終於可以為自己的主子做一點事情了,褒氏那是萬死不辭。

第二天,像往常一樣,少康的大臣們在另一家豪門的留宿下一覺睡到日曬三竿,起來又開始奔赴又一家宴請。然而恰好這一天,他們要去的正是首富褒氏的家中。

自從這些大臣接受了當地富豪的款待後,從他們口中漏出去的信息已經不計其數。他們也不是真正在乎少主少康要不要稱帝,他們只在乎他們跟隨的大王能不能出人頭地,自己跟隨著大王能不能飛黃騰達,自然其實換一個主子也是可以的。

“早聽聞,你家少主不識你這匹千裏馬,卻把軍隊重事都交到一個老頭的身上。我家主子早聽聞先生的才華,求賢若渴。若是先生不嫌棄我家主子,我家主子願意許你一座城池讓你看守,總比在人下埋沒好吧。”

這喝酒還沒喝醉的少康軍隊大將軍趙又廷聽著褒正口中的話是嚇楞住了,本以為這些藏在邊緣地區做生意的卑賤之人是不參與政治的,他們來到這裏就自然成了他們的頭,吃他們的用他們的那是給他們面子,看得起他們,現在沒想到事情原來不是這麽簡單。趙又廷眨了眨裝醉的眼睛,開口說:

“你家主子不就是我家主子嗎?且不能在背後說主子的壞話。”

這時,褒正見趙又廷在裝醉,於是輕聲湊在趙又廷的耳朵邊竊語:

“我家主子是寒澆。”

這趙又廷一聽,手中喝酒的珍貴瓷碗就“噗通”摔在地上,摔的粉碎。其他還在喝酒的大臣都沒註意到大將軍臉上的變化,繼續喝著美酒,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就再喝,千年釀造的美酒就在這一晝一夜之間,變成大臣們的一泡尿灑在臭屎缸裏。

趙又廷呆了一會兒,忙畢恭畢敬彎下身子去撿掉落在地上的碎片,平日裏頤指氣使的姿態現在就像真空揮發了一般,手忙腳亂。

“大將軍不必驚慌,你且先吃酒,在寒舍住上一晚。明日在給我答覆也不遲。只是我家主子愛才心切,迫不及待想要把你招入他的麾下。”

趙又廷是滿頭虛汗,徑直坐在自己的座椅上也沒顧得褒正在說什麽。坐在他旁邊的大臣們還是和昔日一樣,擺著官架子的氣派,看大將軍不高興,還推了推他幾下,嫌棄他怎麽就突然發了神經。

晚上睡覺的時候,趙又廷的腦袋才算終於從短路的狀態又蘇醒過來。他急忙把幾個自己的同黨連夜叫到自己的起居室,告訴了他們天大的秘密。

“大將軍此言當真?”趙又廷的下官佐玄說。

“小聲一點。”趙又廷完全是驚嚇過度了,一聽到從別人口中說出這種事,就嚇得不行。

“那有什麽不好,至少寒澆還給我們一座城池。總比在這個少主面前做一個陪襯要好。”趙又廷的另一個心腹乃才說。

“可是畢竟少主讓我做了大將軍,背叛主子的事實在是做不出來啊。”

“大將軍一職有什麽稀罕的,不過是個掛名而已,什麽事情不都是少主一個人說的算。”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啊。”

看樣子趙又廷的兩個同黨比他本人更容易說通,趙又廷是左右權衡甚是為難,這背主求榮的勾當必定會留下千古罵名,可是這樣的機會又是千載難逢啊。

趙又廷把兩個同黨打發回去之後,自己一個人又思考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醒來時,他還是發覺這件事不應該做,雖然自己貪圖享樂,但畢竟沒有做出違背良心的事情,於是趙又廷準備收拾收拾行李這就返回軍營去。

且知還沒等到趙又廷走出房門,褒正就笑呵呵地自己推門進來了,跟在他身後的正是自己的兩個心腹:佐玄和乃才。

“聽說,大將軍是同意了我的提議,明鑒!明鑒!我今天就把這個好消息向我家主子稟告,他必定已經騰出一座城池恭候大將軍您了。”

趙又廷看著褒正身後兩位先發制人的兄弟,無話可說,現在留給他的後路也只能是背信棄義,走上一條自己未曾想過的道路。

這要拜見新主子,那沒點像樣的禮物怎麽好意思去見人。於是,趙又廷的兩個兄弟就把伯靡完完整整的戰策寫了一份遞交給了褒正。

褒正於是帶著這份厚禮,迫不及待的就差人送往了河對岸過邑的澆,澆在得到這份詳細的作戰計劃後,就又拿去給鬼父看,詢問下一步的具體作戰策略。

~

寒澆收到褒正寄過來的文書,一看,那是激動不已。沒想到這奸商還能發揮這麽大的作用,一下子就把少康的大將軍給套上了。寒澆看著這伯靡之策,也是連連稱讚,沒想到少康身邊也有鬼父這樣的人存在,怪不得自己怎麽捉他,他都能巧妙地溜走。

寒澆那可是個急性子,收到文書就連忙帶著書信又跑去鬼父的宅院。

“鬼父,你快來幫我看看這個,我又得需要你幫我出主意了。”

這鬼父在後院鼓搗他的裝置已經好多天了,這下是終於初步完成,可以投入實戰使用了。寒澆是又沖到後院,也不顧鬼父在忙著什麽,攔腰就把他老人家抱起來,扛到前廳的座椅上。

“你這又是什麽事啊?”鬼父正沈浸在完成了一件大作品的喜悅之中,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

“您看看這個,少康的軍師給少康出的戰策。”

鬼父一雙像枯柴的雙手顫悠悠地接過伯靡之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是很高明。這人比我還要聰明。”

“還有人比鬼父更聰明的?”寒澆不相信這樣的話竟會從鬼父自己的口中說出來。

“可惜。這少康用人不明。以此之策攻擊你,你是必敗無疑。”

寒澆從來沒有從鬼父口中聽過這麽煞自己威風的話,於是不禁也覺得這事態比自己想象的要嚴重。

“鬼父,可有什麽好的對策?”

鬼父還是只是盯著這伯靡之策在看,沒有顧忌寒澆的問話。

“他可沒有這麽聰明的,怎麽就突然變得這麽厲害了。”鬼父幹涸的一雙小眼睛瞇成一條縫一字一句看著手中的文書。

“你難道認識他?”

“大王你是忘了,當年你進攻夏後氏時,就是他敗在了我們手上。”

“沒想到他老來得智,設定出來的對策就連我也比不上。是我老了吧,肯定是我老了。”這時鬼父算是把視線從那戰策上移開,投向屋內的其他擺設上。這屋內的設置也是極其簡單,對放的四把客椅,一臺正桌,屋內就再無其他東西。

“哪會有鬼父應付不了的對策,您快給我出出主意吧。”

鬼父從深陷的回憶中收回視線,看向大王寒澆,又把那份伯靡之策攤開,指著那信中所說的第三條說:

“大王若是想勝他,必須用此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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