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二更合一】大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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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辰燃這話一出, 雖然看在A市一眾作者眼裏就是純屬搗亂的, 但是臺下的甄崗和胡不驚卻對視了一眼，一直打嘴架的兩人此時卻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個讚許的表情。
對於杜辰燃兩人的看法都是出奇的一致。
甄崗平時喜歡研究歷史，胡不驚讀的東西也很雜, 但是對於這個維茲, 兩人都有些了解。
不論他的作品保存下來多少，但剛才小徐那句話絕對不是他本人說的, 因為從其作品殘卷中就能看出來，這人自負異常, 會說出這種話實在不符合邏輯, 而偏偏就是這些雞湯變成了現在年輕人推崇的對象, 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小徐這樣的文人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小徐被杜辰燃這話說的停頓了一兩秒, 心中怒火中燒，但此時她被幾架攝像機對著也不好發作，於是便裝作沒聽到，直接對著攝影師說：“這段剪掉，我重錄一遍。”
一場節目的錄制肯定會有後期，小徐提出了重錄，她和其他作者一樣，都覺得杜辰燃這是在報覆剛才的事。
旁邊那個作協成員更是直接冷哼了一聲, 摘掉了麥, 用只有臺上的人聽的見的聲音道：“杜大明星, 這沒你什麽事了, 節目組就是找你來替補的，現在我們聊的你也不懂，反正都插不上嘴，趕緊走吧。”
其他幾位附和：“趕緊走吧，這用不上你了。”
聽到這主持人劉莉也摘掉了麥，辰燃可是她請來救場的！
她一個電話打過去，人二話沒說就來了，這會兒怎麽就不能坐下，怎麽就輪到他們來趕人了？
這話要是劉莉說的，那沒什麽問題，可現在這群人說出來那意義就大不一樣了！
搶話不讓說也就算了，現在還在她的舞臺上趕走她請來的嘉賓，這些人到底是多自視清高？有沒有把她這個主持人放在眼裏？
劉莉心裏憋著一口氣，沖小徐道：“杜老師是我們節目組隆重邀請的，小徐老師你剛才不給面子不握手也就算了，但是好歹讓我采訪完她，耽誤不了您幾分鐘，這樣也不行麽？”
小徐掃了她一眼，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主持人和杜辰燃八成是一夥的，於是她挑了挑眉：“你們節目組隆重邀請？這事我怎麽沒聽說，你能代表你們節目組？”小徐背對著攝像冷冷地瞪了劉莉一眼：“你好好看清楚，我才是你領導隆重請來的。”
得罪一個杜辰燃那頂多就是少一期節目的事，但是得罪了小徐那可就是整個A市作協圈的事了，這節目靠的就是她們組織的人才，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今天她要是能出一口惡氣，那倒是欠了節目組一個人情了，這節目制作人算盤打得也是真響，不過既然這是個機會，那她幹嘛要放過。
劉莉被這話嗆了一下狠的，可是這還沒完，一旁作協的人附和道：“就是，你們節目組為什麽請我們來你不會不知道吧，小徐老師上過的節目可是比你還多，哪次觀眾不買賬的？”
可這節目都錄到一半了，這嘉賓裏頭突然少了個杜辰燃，這讓其他觀眾怎麽想？這想必也正中了小徐的下懷，杜辰燃當然不可能走了。
眼下底下的觀眾都在等著呢，他們雖然明白現場有各種各樣的狀況，但是等太久了也不好。
小徐看劉莉沒話說了，於是便像是大發慈悲一般，“算了，愛留下就留下。不過要是再插嘴，那就趕緊滾。這種節目可不吃你們娛樂圈裏的那一套。”
沒等杜辰燃和劉莉再開口，小徐已經給攝像機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開拍了。
然而這攝像師還真的照做了，本來這事應該是主持人來做的。
小徐一看這情況，也是更加的肆無忌憚。她知道節目的負責人是站在她這邊的，於是她幹脆和其他幾位作協的成員說起了相聲，你一句我一句，你來我往，竟然是連主持人劉莉的權利也架空了。
別的嘉賓都是跟著主持人走，這倒好連主持人都用不上了。
一個訪談節目，主持人坐在主持席上別說一句話，就連鏡頭都沒有幾個，這算什麽事啊！
關鍵是，節目都錄成這樣了，節目組的領導竟然還沒有叫暫停。
因為他們知道，只要有A市作協的人和杜辰燃在，這期節目的收視率就不用擔心，那些吃瓜的網友不把這節目下載下來來來回回地看就不錯了！
劉莉掃了眼杜辰燃，一時間心裏的委屈湧上心頭，她幹脆連麥都拿了下來，不過這也沒有人在意，畢竟她這個主持人也成了擺設。
杜辰燃倒是帶著麥克風，但其實剛才小徐說話的時候她已經兩次試圖反駁，可是她的話是說出去了，卻沒有半點回聲。
她的麥克風竟然被關掉了。
一旁聽見她說話聲的作協成員，幸災樂禍地笑了幾聲，緊接著便回過頭去接著附和小徐。
如果事情在這麽發展下去，杜辰燃都能預感到節目播出後觀眾會說些什麽了。
“杜辰燃參加文化類節目錄制，談及O州歷史竟然一句話也接不上，果然還是談話類節目考驗底蘊。”“作協和暢銷書作者的區別。”等等一系列的言論都會如期而至。
此時杜辰燃見劉莉看著她，於是她回了對方一個安心點的表情。
這時，攝像機又打了過來，似乎是想拍她在一旁尷尬不已的畫面。
杜辰燃沖著攝像頭微微一笑，然後沖著不會返音的麥克風道：“開麥，不然我就是傾家蕩產也讓你混不下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但是監視器後面的人卻突然心裏一寒，杜辰燃的話觀眾聽不到，但他可是聽得到的。
杜辰燃雖然有背景，但是在圈裏混的，誰沒背景？
不過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稍微思索了一下，沒有再猶豫，緊接著便打開了擴音。
臺上的一群人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然而此時一個聲音便強勢插入。
“你們困了嗎？”這聲音正是杜辰燃試麥的聲音。
臺下的觀眾一聽這話都不由得擡了擡頭，杜辰燃聽到了返音很是滿意。
作協的一幫人皺了皺眉，心道節目組之前不是把她的麥給關了嗎？現在怎麽又開起來了？
而且還說了句不明所以的話，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呢，杜辰燃的聲音再次道：“你們困了嗎？”
臺上的眾人這才發現她這話是對著臺下的聽眾說的。
看到這裏，小徐眼神一凜，她將目光投向臺下，這些人大多都是為了聽歷史節目而來的，畢竟誰也沒想到今天會發生這些事情。
但是此時此刻，一個前排的中年男人揉了揉眼鏡，打了個哈欠，其他觀眾也都是昏昏欲睡。
剛才作協的一眾人只想著不讓杜辰燃插話，每個人都使出了渾身解數，個個口若懸河。
然而他們卻忽略了現在正在錄著節目，底下的觀眾才是最重要的。
杜辰燃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從各位觀眾的臉上已經能看出來答案了。
底下的觀眾聽到杜辰燃的話，一些看手機的都往臺上掃了一眼，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手機。
不怪他們是在是這節目講的太無聊了，雖然這小徐是文壇大家，但是她這話已經在無數個節目裏講了八百遍了，一兩次或許有點意思，但老是炒剩飯，這誰受得了啊。
臺下二位作協主席此時倒一點想睡的心思都沒有，之前鴻雲獎突發意外，他們也聽到手下的人提過一些，但是畢竟不是當事人，傳的話也沒那麽仔細。
然而剛才他們明明看見杜辰燃嘴巴在動卻沒有傳來聲音，還有那作協的態度，發現了不對勁。於是便向一旁的柴歌問了問。
柴歌二話不說，直接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給了二位作協主席。
這一聽，兩人簡直火冒三丈。
這簡直就不像是文人能幹出來的事！雖說這事主要責任在大徐，但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光他一個人又怎麽能決定比賽的結果？
光從他一個人身上就能看到A市作協的內部是多麽的腐敗！
這簡直就是丟作協的臉，丟文人的臉！
胡不驚聽完拿出了手機，他沒有打電話，而是直接給A市協會會長發了條短信。
他這內容也是相當的不客氣：“老家夥，看來你真是老糊塗了，不管事了。今天我和甄崗就親自出面幫你清理門戶！”
胡不驚原來是寫武俠小說的，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一旁的甄崗看到了他發的短信內容，他可是從A市作協走出去的，曾經發誓這輩子不跟他們再有半點瓜葛，此時不由得看了胡不驚一眼，“你發短信就發短信，帶上我的名字幹什麽？”
胡不驚一聽他這話就皺起了眉，“那這事你不管啊？！”
甄崗看了眼臺上，他不想和A市扯上關系，卻非常想要杜辰燃加入B城作協，以前聽說圈裏的文人收徒還有些不屑，但自從他看了杜辰燃的《野風》，這個念頭就沒有從他心裏斷過，所以這次他親自來到了A市，帶來了十足的誠意，他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當然管！”
臺上，小徐臉色一掃剛才的春風得意，這還是第一次她參加節目觀眾竟然這幅樣子。
她現在的地位基本建立在這些節目上，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想到這她有些忐忑，這畢竟是她的工作，真的砸了自己的飯碗那可不好。
不過這也怪她自己，原本節目是有臺本的，主持人按著臺本提問，她順著話說。
可剛剛她滿心都是打擊報覆，哪還有心思管什麽臺本，基本說的這些東西都是想到哪說哪的。
此時杜辰燃轉過身來掃了她一眼，“剛才我有很認真的在聽你們說話，然而讓我感到很失望的是，你嘴裏說的那個維茲似乎和歷史上的一點都不沾邊。我不明白就你這樣的見解為什麽能來參加這樣的節目，難道這個舞臺不是說歷史，而是說書的嗎？”
杜辰燃這話說的很重，臺下的觀眾被她這麽一說也都沒有了睡意。
什麽說書？那不就是在說剛才小徐說的那些都是自己杜撰出來的嗎？可是不對啊，他們之中曾經也有人聽完小徐老師的話後，去網上搜了維茲這個人物，出來的資料和小徐說的差別不大，而且小徐說的還精彩些。
這杜辰燃剛才一直沈默，不是什麽都不懂嗎？
他們這些觀眾哪裏知道，因為維茲留存下來的資料實在太少，所以他的那些人物經歷大多是現代人後天杜撰的，這小徐獲取信息的方式也和他們沒有分別，只不過她是個作者會添油加醋，所以不明所以的人聽起來倒真像那麽回事。
杜辰燃剛才那句話等於公開質疑小徐，小徐深吸了一口氣，也不摘麥直接道：“我勸你回去多讀點書，這種節目不適合你。”
這話一出口，可比杜辰燃剛才那句話更重，要是別人說杜辰燃這個剛得了兩座獎項的人這種話，那肯定是會被嘲笑的，但小徐老師不一樣，她出道的時候也是獲得過當初的鴻雲獎的，她那得是多少年前，那時候的獎項可比現在含金量高。
在成就方面兩人也是旗鼓相當，但是勝就勝在小徐老師資歷深，一直以來都是觀眾心目中有文化的代表，所以她勸杜辰燃回去多讀點書還真沒什麽可嘲笑的。
杜辰燃對她的話並不在意，而是直接反駁道：“維茲，五個世紀前偉大的文學家、畫家科學家。但在經歷了黑暗時代後，他的著作被大量的破壞，殘存至今的只有一部《維茲典籍》和《第二篇章》，你剛才說他性格積極，甚至還說出了......”那句話杜辰燃不想重覆於是直接道：“那樣的至理名言，但是據我了解，他是個極度自負，以自我為中心，作品中帶有強烈個人主觀的人。正是因為這樣他在當時的壞境裏並不受待見，其作品也經常被排斥。你們剛才說的那些心靈雞湯，根本不可能出自這樣一個人的口中。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剛才說的那些應該出自上世紀一位名叫金允智的H國文學家為他寫的傳記，他塑造的維茲確實很討喜，很有紳士風度，但很遺憾他寫那本書是為了賺錢，內容麽，都是假的。”杜辰燃說完這段話微微一笑，將小徐的話還給了她，“所以該少上點網，多看點書的人是你自己吧。”
她不敢說的太多，因為畢竟這個世界的人沒法了解到歷史的真相，她說的太多反而會讓人覺得假。
然而僅僅是這點，足矣讓現場隨之安靜下來。
作協的一眾人見杜辰燃說的有理有據，他們不了解維茲，知道的情況也僅限於小徐老師說的。
他們覺得小徐老師說的挺好，而且上網一搜也確實是這麽回事，然而現在杜辰燃卻說，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後世寫出來的小說？而且寫出這篇作品的人還是一個和中世紀O州八竿子打不著的H國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小徐老師拿著這麽個東西當成寶，還上節目給人科普，那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眾人也不明所以，於是將目光都投向了小徐老師。
杜辰燃現在說的這些懂得人也極少，不然早就有人出來拆穿小徐了，其實也是別說其他人了，就連小徐這個把維茲當偶像的文化人都不知道她知道的都是H國人寫來賣錢的。
她覺得這就是杜辰燃在瞎說，目的就是砸她飯碗，於是她霍地站起身，“剛才還說對西方歷史了解的不深，現在張口就能來了？不愧是網文作者，日更三萬的大神，還H國作者真能編！”小徐看著此時的杜辰燃，又想起了他哥，一時間百感交集，忍不住質問道：“拿了個新月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特別牛啊！”
臺上兩人針鋒相對，臺下一片安靜，然而就在此時，觀眾席的角落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就是！一個新月獎算什麽！”這聲音相當渾厚，本來演播廳就不大，他這喊出來的一嗓子竟然讓全場的人都聽見了。
小徐自然也不例外，她還沒來得及舒口氣呢。緊接著便又聽到那聲音說：“能拿到我江府獎的，那才厲害呢！”
後面這句話一出，小徐楞了，一眾作協的人都楞了。
只見此時兩道身影正一前一後地從觀眾席上走來，走在前面的正是C省作協會長胡不驚，後面的則是B市作協主席甄崗。
作為文化圈子的一員，誰能不認識這二位啊。
小徐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這二位，特別是剛剛她還說了那樣的話，此時一見滿臉嚴肅的甄崗，只覺得腿都軟了。一旁的作協成員見了這二位也都是一改之前囂張的氣焰，其中一個男人驚訝地叫出聲，“胡老師！甄老師！你、你們二位怎麽也在這裏？”
臺下的觀眾不明所以，只覺得剛才杜辰燃和小徐兩人吵架吵得很有意思，但是這兩人一上場竟然就沒人說話了，看山去相當有分量的樣子。
人群中有在電視上看過這二位的，連忙給身邊的人科普，這麽一傳十眾人也都知道了他倆的身份，眾人都在心裏暗嘆。
胡不驚沖杜辰燃使了個眼色，然後才回答那人的話，“我們結伴同游路過這裏聽說徐老師的節目做得很好，於是進來聽聽。”
小徐心下一驚，這話一聽就是在跟她客套的，而且剛才胡不驚那個眼色她是看到了的。
想必兩人是來找杜辰燃的，畢竟她剛拿下了新月獎和江府獎，現在又還沒有加入任何的協會......
想到這小徐後背直冒汗，這二位胡不驚不提，光是那甄崗，哪怕是A市作協的主席來了也得給對方幾分面子啊，她剛才竟然當著人家的面說出了那樣的話。
想到這她連忙摘了麥克風，沖二位鞠了一躬，“甄老師，胡老師！您千萬別這麽說，我也就是瞎賣弄罷了，真是獻醜了......”
縱使小徐見過大風大浪，但在他們二人面前還真得夾著尾巴做人。
胡不驚笑了笑沒說話，倒是甄崗看著她，臉色不善。畢竟新月獎可是他的心血，雖然他不至於找一個小輩麻煩，但這個小徐的態度也是讓她很看不慣。
尖酸刻薄，毫無文人的風雅。
“確實是瞎賣弄。”甄崗道。
小徐剛才說那話也就謙虛一下，可是沒想到甄崗竟然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而且是相當胡鬧啊！”胡不驚接過話茬，“你知道節目播出之後多少青少年在電視機前看著麽？我知道你想傳播一些正能量，但是這種虛假杜撰的東西被傳出去是要笑死人的。你今天能犯這樣的錯誤，明天難保不把其他國家的作者當成是咱們的。到時候咱們和某些不要臉的國家有什麽區別？”
小徐聽完胡不驚這番話，不由得一陣心驚，她轉過頭看了杜辰燃一眼，胡不驚說這話的意思是......杜辰燃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見他這幅樣子，胡不驚明白她在想什麽，於是點了點頭，“小杜剛才的話說的沒錯。你之前講的確實不是出自維茲之手，如果你不信或者有什麽疑問我給你個聯系方式，此人是國家院裏專門研究歷史遺作的。懂得不少，你也可以學習學習。”
聽完胡不驚的話，小徐的臉猛然間漲的通紅，一種強烈的羞恥感讓她快擡不起頭了。
胡不驚的話聲音不大，態度也可以，但是坐在前排的幾個觀眾還是聽明白了。
一個大學年紀的青年霍地站起身，“那你這不是騙人嗎？拿著H國人瞎寫的東西來糊弄我們是嗎？！H國的人是你爹啊！你要拿他們的東西當寶貝！”
一聽H國人，臺下的觀眾個個都是咬牙切齒，後排不明所以的人也知道真相了。
之前那個青年話音剛落，緊接著又有人喊道：“就是！還有臉讓別人回去多讀書，你配說這話嗎？”
“趕緊滾！不想看到你們！A市作協就是一群騙子！”這陣子A市作協接連爆出了多起醜聞，現在又發生了這樣的事，在觀眾心中真是完全沒了威信！
“對！就是騙子！去文化.局舉報她！讓她再也不能出來騙人了！”一個女人喊道。
她們這話都喊出來了，下面也早就一片沸騰了，小徐看著這些觀眾大驚失色，顯然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這些人一個個都對著她喊騙子，從來都十分要面子的小徐哪受得了這樣的打擊，她看了眼杜辰燃，咬了咬牙緊接著便跑出了錄影棚。
其他幾個作協的人一看老大都跑了，也趕緊追了上去。
一時間臺上只剩下了四個人，目睹了事件經過的劉莉看了眼杜辰燃，杜辰燃之前把這二位帶來的時候她根本不知道對方的身份，此時她看了眼杜辰燃只覺得這人也太牛了吧！
她之前只知道杜辰燃又是寫網文，又是開工作室搞游戲的，後來拿下了兩個大獎，很有文化，卻沒想到她連這兩位都請的動，這可真是個神人啊！
而且剛才這二位一出場把那作協的一幫人給震得喲，話都說不明白，別提多爽了！
劉莉此時真是想把杜辰燃一通誇，然後好好請二位會長吃頓飯，然而......
她的目光觸到臺下的觀眾，緊接著回過神，然後看了眼手表，然後所有人就聽見她一直重覆兩個字：“完了完了完了！還有四個小時這節目就要播出了呀！這可怎麽辦！”
耳麥裏沒有任何聲音，領導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他們要的是收視率，是業績！但是對於劉莉和策劃人來說這是他們的心血啊！
如果這期節目不能正常播出，臺裏一定會找別的節目替代他們的。
她心中著急不已，就在這時胡不驚站了出來，“小姑娘，你看我們兩個老頭子把你這嘉賓都趕跑了，介不介意我倆留下給你當打打工賠個禮啊？雖然這個甄崗沒別的用，說起話來還是有自己一套的。”
甄崗聽完看著胡不驚搖了搖頭，不過卻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劉莉一聽這話，頓時感激涕零。
杜辰燃拍了拍她的肩，連忙替把二位請上了座。
臺下的觀眾心裏暗自腹誹，剛才那一個多小時他們這都是看了些啥啊！根本就是文人之間的罵戰嘛！不過這沒有硝煙的戰場，你來我往，唇槍舌戰可是看得相當過癮啊！
劉莉打了個手勢，示意攝影師可以開拍了。
兩位老師都沒有臺本，也是想到什麽說什麽，但是這二位文化底蘊非常的深，而且各個都相當的有才華，聽他們聊天那就是一種享受，而且胡不驚這個人相當會活躍氣氛，臺上的四人氣氛相當融洽。
而令二位沒有想到的是他們聊的話題杜辰燃竟然絲毫不費力地接話，並且有的東西懂得竟然是比他們都要多，杜辰燃只說自己從小就喜歡研究這些東西，而且論思想的深度，胡不驚覺得這個小女孩一點都不遜她們。
甚至他覺得這個人在和他們聊天的時候還有所保留，很多話都是點到為止。
他一直覺得在他有生之年很難再看到什麽大文豪誕生了，然而現在他覺得或許有機會。
節目錄制的相當順利，結束時劉莉代表杜辰燃的一眾粉絲向她問了幾個問題。
第一個就是大眾都相當關心的：“辰燃的下本書打算寫什麽類型的？”
這點杜辰燃暫時還沒有想好，“想寫科幻，我本人是科幻迷。但是具體也不確定，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
“說的對，不過不管你寫什麽，我相信都會非常的精彩。”劉莉頓了一下，接著問：“那你做了那麽的事情，跨界了好幾個領域，未來有什麽夢想嗎？”
劉莉這話倒是問出了兩位主席最想問的，這樣一個人未來發展的軌跡將會如何，他們也很期待。
然而杜辰燃挑了挑眉，“夢想？”她思索了一下，然後很認真地搖了搖頭：“我沒有夢想。”
劉莉十分無奈地笑了，杜辰燃今天這樣的成就那是多少人的夢想啊！她打趣道：“我還以為你會說你的夢想是成為當代大文豪呢。”
畢竟杜辰燃的《野風》一經問世就獲得了新月和江府兩大獎項，前途一片光明啊。
聽到這杜辰燃有些不好意思，但十分認真地回答道，“啊，那是我的必經之路。”
劉莉楞了楞，必經之路？
當代大文豪是必經之路，不是終極目標？她看著杜辰燃，即便是錄著節目她也不由得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牛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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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杜辰燃兩人的看法都是出奇的一致。
甄崗平時喜歡研究歷史，胡不驚讀的東西也很雜, 但是對於這個維茲, 兩人都有些了解。
不論他的作品保存下來多少，但剛才小徐那句話絕對不是他本人說的, 因為從其作品殘卷中就能看出來，這人自負異常, 會說出這種話實在不符合邏輯, 而偏偏就是這些雞湯變成了現在年輕人推崇的對象, 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小徐這樣的文人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小徐被杜辰燃這話說的停頓了一兩秒, 心中怒火中燒，但此時她被幾架攝像機對著也不好發作，於是便裝作沒聽到，直接對著攝影師說：“這段剪掉，我重錄一遍。”
一場節目的錄制肯定會有後期，小徐提出了重錄，她和其他作者一樣，都覺得杜辰燃這是在報覆剛才的事。
旁邊那個作協成員更是直接冷哼了一聲, 摘掉了麥, 用只有臺上的人聽的見的聲音道：“杜大明星, 這沒你什麽事了, 節目組就是找你來替補的，現在我們聊的你也不懂，反正都插不上嘴，趕緊走吧。”
其他幾位附和：“趕緊走吧，這用不上你了。”
聽到這主持人劉莉也摘掉了麥，辰燃可是她請來救場的！
她一個電話打過去，人二話沒說就來了，這會兒怎麽就不能坐下，怎麽就輪到他們來趕人了？
這話要是劉莉說的，那沒什麽問題，可現在這群人說出來那意義就大不一樣了！
搶話不讓說也就算了，現在還在她的舞臺上趕走她請來的嘉賓，這些人到底是多自視清高？有沒有把她這個主持人放在眼裏？
劉莉心裏憋著一口氣，沖小徐道：“杜老師是我們節目組隆重邀請的，小徐老師你剛才不給面子不握手也就算了，但是好歹讓我采訪完她，耽誤不了您幾分鐘，這樣也不行麽？”
小徐掃了她一眼，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主持人和杜辰燃八成是一夥的，於是她挑了挑眉：“你們節目組隆重邀請？這事我怎麽沒聽說，你能代表你們節目組？”小徐背對著攝像冷冷地瞪了劉莉一眼：“你好好看清楚，我才是你領導隆重請來的。”
得罪一個杜辰燃那頂多就是少一期節目的事，但是得罪了小徐那可就是整個A市作協圈的事了，這節目靠的就是她們組織的人才，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今天她要是能出一口惡氣，那倒是欠了節目組一個人情了，這節目制作人算盤打得也是真響，不過既然這是個機會，那她幹嘛要放過。
劉莉被這話嗆了一下狠的，可是這還沒完，一旁作協的人附和道：“就是，你們節目組為什麽請我們來你不會不知道吧，小徐老師上過的節目可是比你還多，哪次觀眾不買賬的？”
可這節目都錄到一半了，這嘉賓裏頭突然少了個杜辰燃，這讓其他觀眾怎麽想？這想必也正中了小徐的下懷，杜辰燃當然不可能走了。
眼下底下的觀眾都在等著呢，他們雖然明白現場有各種各樣的狀況，但是等太久了也不好。
小徐看劉莉沒話說了，於是便像是大發慈悲一般，“算了，愛留下就留下。不過要是再插嘴，那就趕緊滾。這種節目可不吃你們娛樂圈裏的那一套。”
沒等杜辰燃和劉莉再開口，小徐已經給攝像機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開拍了。
然而這攝像師還真的照做了，本來這事應該是主持人來做的。
小徐一看這情況，也是更加的肆無忌憚。她知道節目的負責人是站在她這邊的，於是她幹脆和其他幾位作協的成員說起了相聲，你一句我一句，你來我往，竟然是連主持人劉莉的權利也架空了。
別的嘉賓都是跟著主持人走，這倒好連主持人都用不上了。
一個訪談節目，主持人坐在主持席上別說一句話，就連鏡頭都沒有幾個，這算什麽事啊！
關鍵是，節目都錄成這樣了，節目組的領導竟然還沒有叫暫停。
因為他們知道，只要有A市作協的人和杜辰燃在，這期節目的收視率就不用擔心，那些吃瓜的網友不把這節目下載下來來來回回地看就不錯了！
劉莉掃了眼杜辰燃，一時間心裏的委屈湧上心頭，她幹脆連麥都拿了下來，不過這也沒有人在意，畢竟她這個主持人也成了擺設。
杜辰燃倒是帶著麥克風，但其實剛才小徐說話的時候她已經兩次試圖反駁，可是她的話是說出去了，卻沒有半點回聲。
她的麥克風竟然被關掉了。
一旁聽見她說話聲的作協成員，幸災樂禍地笑了幾聲，緊接著便回過頭去接著附和小徐。
如果事情在這麽發展下去，杜辰燃都能預感到節目播出後觀眾會說些什麽了。
“杜辰燃參加文化類節目錄制，談及O州歷史竟然一句話也接不上，果然還是談話類節目考驗底蘊。”“作協和暢銷書作者的區別。”等等一系列的言論都會如期而至。
此時杜辰燃見劉莉看著她，於是她回了對方一個安心點的表情。
這時，攝像機又打了過來，似乎是想拍她在一旁尷尬不已的畫面。
杜辰燃沖著攝像頭微微一笑，然後沖著不會返音的麥克風道：“開麥，不然我就是傾家蕩產也讓你混不下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但是監視器後面的人卻突然心裏一寒，杜辰燃的話觀眾聽不到，但他可是聽得到的。
杜辰燃雖然有背景，但是在圈裏混的，誰沒背景？
不過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稍微思索了一下，沒有再猶豫，緊接著便打開了擴音。
臺上的一群人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然而此時一個聲音便強勢插入。
“你們困了嗎？”這聲音正是杜辰燃試麥的聲音。
臺下的觀眾一聽這話都不由得擡了擡頭，杜辰燃聽到了返音很是滿意。
作協的一幫人皺了皺眉，心道節目組之前不是把她的麥給關了嗎？現在怎麽又開起來了？
而且還說了句不明所以的話，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呢，杜辰燃的聲音再次道：“你們困了嗎？”
臺上的眾人這才發現她這話是對著臺下的聽眾說的。
看到這裏，小徐眼神一凜，她將目光投向臺下，這些人大多都是為了聽歷史節目而來的，畢竟誰也沒想到今天會發生這些事情。
但是此時此刻，一個前排的中年男人揉了揉眼鏡，打了個哈欠，其他觀眾也都是昏昏欲睡。
剛才作協的一眾人只想著不讓杜辰燃插話，每個人都使出了渾身解數，個個口若懸河。
然而他們卻忽略了現在正在錄著節目，底下的觀眾才是最重要的。
杜辰燃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從各位觀眾的臉上已經能看出來答案了。
底下的觀眾聽到杜辰燃的話，一些看手機的都往臺上掃了一眼，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手機。
不怪他們是在是這節目講的太無聊了，雖然這小徐是文壇大家，但是她這話已經在無數個節目裏講了八百遍了，一兩次或許有點意思，但老是炒剩飯，這誰受得了啊。
臺下二位作協主席此時倒一點想睡的心思都沒有，之前鴻雲獎突發意外，他們也聽到手下的人提過一些，但是畢竟不是當事人，傳的話也沒那麽仔細。
然而剛才他們明明看見杜辰燃嘴巴在動卻沒有傳來聲音，還有那作協的態度，發現了不對勁。於是便向一旁的柴歌問了問。
柴歌二話不說，直接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給了二位作協主席。
這一聽，兩人簡直火冒三丈。
這簡直就不像是文人能幹出來的事！雖說這事主要責任在大徐，但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光他一個人又怎麽能決定比賽的結果？
光從他一個人身上就能看到A市作協的內部是多麽的腐敗！
這簡直就是丟作協的臉，丟文人的臉！
胡不驚聽完拿出了手機，他沒有打電話，而是直接給A市協會會長發了條短信。
他這內容也是相當的不客氣：“老家夥，看來你真是老糊塗了，不管事了。今天我和甄崗就親自出面幫你清理門戶！”
胡不驚原來是寫武俠小說的，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一旁的甄崗看到了他發的短信內容，他可是從A市作協走出去的，曾經發誓這輩子不跟他們再有半點瓜葛，此時不由得看了胡不驚一眼，“你發短信就發短信，帶上我的名字幹什麽？”
胡不驚一聽他這話就皺起了眉，“那這事你不管啊？！”
甄崗看了眼臺上，他不想和A市扯上關系，卻非常想要杜辰燃加入B城作協，以前聽說圈裏的文人收徒還有些不屑，但自從他看了杜辰燃的《野風》，這個念頭就沒有從他心裏斷過，所以這次他親自來到了A市，帶來了十足的誠意，他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當然管！”
臺上，小徐臉色一掃剛才的春風得意，這還是第一次她參加節目觀眾竟然這幅樣子。
她現在的地位基本建立在這些節目上，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想到這她有些忐忑，這畢竟是她的工作，真的砸了自己的飯碗那可不好。
不過這也怪她自己，原本節目是有臺本的，主持人按著臺本提問，她順著話說。
可剛剛她滿心都是打擊報覆，哪還有心思管什麽臺本，基本說的這些東西都是想到哪說哪的。
此時杜辰燃轉過身來掃了她一眼，“剛才我有很認真的在聽你們說話，然而讓我感到很失望的是，你嘴裏說的那個維茲似乎和歷史上的一點都不沾邊。我不明白就你這樣的見解為什麽能來參加這樣的節目，難道這個舞臺不是說歷史，而是說書的嗎？”
杜辰燃這話說的很重，臺下的觀眾被她這麽一說也都沒有了睡意。
什麽說書？那不就是在說剛才小徐說的那些都是自己杜撰出來的嗎？可是不對啊，他們之中曾經也有人聽完小徐老師的話後，去網上搜了維茲這個人物，出來的資料和小徐說的差別不大，而且小徐說的還精彩些。
這杜辰燃剛才一直沈默，不是什麽都不懂嗎？
他們這些觀眾哪裏知道，因為維茲留存下來的資料實在太少，所以他的那些人物經歷大多是現代人後天杜撰的，這小徐獲取信息的方式也和他們沒有分別，只不過她是個作者會添油加醋，所以不明所以的人聽起來倒真像那麽回事。
杜辰燃剛才那句話等於公開質疑小徐，小徐深吸了一口氣，也不摘麥直接道：“我勸你回去多讀點書，這種節目不適合你。”
這話一出口，可比杜辰燃剛才那句話更重，要是別人說杜辰燃這個剛得了兩座獎項的人這種話，那肯定是會被嘲笑的，但小徐老師不一樣，她出道的時候也是獲得過當初的鴻雲獎的，她那得是多少年前，那時候的獎項可比現在含金量高。
在成就方面兩人也是旗鼓相當，但是勝就勝在小徐老師資歷深，一直以來都是觀眾心目中有文化的代表，所以她勸杜辰燃回去多讀點書還真沒什麽可嘲笑的。
杜辰燃對她的話並不在意，而是直接反駁道：“維茲，五個世紀前偉大的文學家、畫家科學家。但在經歷了黑暗時代後，他的著作被大量的破壞，殘存至今的只有一部《維茲典籍》和《第二篇章》，你剛才說他性格積極，甚至還說出了......”那句話杜辰燃不想重覆於是直接道：“那樣的至理名言，但是據我了解，他是個極度自負，以自我為中心，作品中帶有強烈個人主觀的人。正是因為這樣他在當時的壞境裏並不受待見，其作品也經常被排斥。你們剛才說的那些心靈雞湯，根本不可能出自這樣一個人的口中。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剛才說的那些應該出自上世紀一位名叫金允智的H國文學家為他寫的傳記，他塑造的維茲確實很討喜，很有紳士風度，但很遺憾他寫那本書是為了賺錢，內容麽，都是假的。”杜辰燃說完這段話微微一笑，將小徐的話還給了她，“所以該少上點網，多看點書的人是你自己吧。”
她不敢說的太多，因為畢竟這個世界的人沒法了解到歷史的真相，她說的太多反而會讓人覺得假。
然而僅僅是這點，足矣讓現場隨之安靜下來。
作協的一眾人見杜辰燃說的有理有據，他們不了解維茲，知道的情況也僅限於小徐老師說的。
他們覺得小徐老師說的挺好，而且上網一搜也確實是這麽回事，然而現在杜辰燃卻說，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後世寫出來的小說？而且寫出這篇作品的人還是一個和中世紀O州八竿子打不著的H國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小徐老師拿著這麽個東西當成寶，還上節目給人科普，那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眾人也不明所以，於是將目光都投向了小徐老師。
杜辰燃現在說的這些懂得人也極少，不然早就有人出來拆穿小徐了，其實也是別說其他人了，就連小徐這個把維茲當偶像的文化人都不知道她知道的都是H國人寫來賣錢的。
她覺得這就是杜辰燃在瞎說，目的就是砸她飯碗，於是她霍地站起身，“剛才還說對西方歷史了解的不深，現在張口就能來了？不愧是網文作者，日更三萬的大神，還H國作者真能編！”小徐看著此時的杜辰燃，又想起了他哥，一時間百感交集，忍不住質問道：“拿了個新月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特別牛啊！”
臺上兩人針鋒相對，臺下一片安靜，然而就在此時，觀眾席的角落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就是！一個新月獎算什麽！”這聲音相當渾厚，本來演播廳就不大，他這喊出來的一嗓子竟然讓全場的人都聽見了。
小徐自然也不例外，她還沒來得及舒口氣呢。緊接著便又聽到那聲音說：“能拿到我江府獎的，那才厲害呢！”
後面這句話一出，小徐楞了，一眾作協的人都楞了。
只見此時兩道身影正一前一後地從觀眾席上走來，走在前面的正是C省作協會長胡不驚，後面的則是B市作協主席甄崗。
作為文化圈子的一員，誰能不認識這二位啊。
小徐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這二位，特別是剛剛她還說了那樣的話，此時一見滿臉嚴肅的甄崗，只覺得腿都軟了。一旁的作協成員見了這二位也都是一改之前囂張的氣焰，其中一個男人驚訝地叫出聲，“胡老師！甄老師！你、你們二位怎麽也在這裏？”
臺下的觀眾不明所以，只覺得剛才杜辰燃和小徐兩人吵架吵得很有意思，但是這兩人一上場竟然就沒人說話了，看山去相當有分量的樣子。
人群中有在電視上看過這二位的，連忙給身邊的人科普，這麽一傳十眾人也都知道了他倆的身份，眾人都在心裏暗嘆。
胡不驚沖杜辰燃使了個眼色，然後才回答那人的話，“我們結伴同游路過這裏聽說徐老師的節目做得很好，於是進來聽聽。”
小徐心下一驚，這話一聽就是在跟她客套的，而且剛才胡不驚那個眼色她是看到了的。
想必兩人是來找杜辰燃的，畢竟她剛拿下了新月獎和江府獎，現在又還沒有加入任何的協會......
想到這小徐後背直冒汗，這二位胡不驚不提，光是那甄崗，哪怕是A市作協的主席來了也得給對方幾分面子啊，她剛才竟然當著人家的面說出了那樣的話。
想到這她連忙摘了麥克風，沖二位鞠了一躬，“甄老師，胡老師！您千萬別這麽說，我也就是瞎賣弄罷了，真是獻醜了......”
縱使小徐見過大風大浪，但在他們二人面前還真得夾著尾巴做人。
胡不驚笑了笑沒說話，倒是甄崗看著她，臉色不善。畢竟新月獎可是他的心血，雖然他不至於找一個小輩麻煩，但這個小徐的態度也是讓她很看不慣。
尖酸刻薄，毫無文人的風雅。
“確實是瞎賣弄。”甄崗道。
小徐剛才說那話也就謙虛一下，可是沒想到甄崗竟然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而且是相當胡鬧啊！”胡不驚接過話茬，“你知道節目播出之後多少青少年在電視機前看著麽？我知道你想傳播一些正能量，但是這種虛假杜撰的東西被傳出去是要笑死人的。你今天能犯這樣的錯誤，明天難保不把其他國家的作者當成是咱們的。到時候咱們和某些不要臉的國家有什麽區別？”
小徐聽完胡不驚這番話，不由得一陣心驚，她轉過頭看了杜辰燃一眼，胡不驚說這話的意思是......杜辰燃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見他這幅樣子，胡不驚明白她在想什麽，於是點了點頭，“小杜剛才的話說的沒錯。你之前講的確實不是出自維茲之手，如果你不信或者有什麽疑問我給你個聯系方式，此人是國家院裏專門研究歷史遺作的。懂得不少，你也可以學習學習。”
聽完胡不驚的話，小徐的臉猛然間漲的通紅，一種強烈的羞恥感讓她快擡不起頭了。
胡不驚的話聲音不大，態度也可以，但是坐在前排的幾個觀眾還是聽明白了。
一個大學年紀的青年霍地站起身，“那你這不是騙人嗎？拿著H國人瞎寫的東西來糊弄我們是嗎？！H國的人是你爹啊！你要拿他們的東西當寶貝！”
一聽H國人，臺下的觀眾個個都是咬牙切齒，後排不明所以的人也知道真相了。
之前那個青年話音剛落，緊接著又有人喊道：“就是！還有臉讓別人回去多讀書，你配說這話嗎？”
“趕緊滾！不想看到你們！A市作協就是一群騙子！”這陣子A市作協接連爆出了多起醜聞，現在又發生了這樣的事，在觀眾心中真是完全沒了威信！
“對！就是騙子！去文化.局舉報她！讓她再也不能出來騙人了！”一個女人喊道。
她們這話都喊出來了，下面也早就一片沸騰了，小徐看著這些觀眾大驚失色，顯然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這些人一個個都對著她喊騙子，從來都十分要面子的小徐哪受得了這樣的打擊，她看了眼杜辰燃，咬了咬牙緊接著便跑出了錄影棚。
其他幾個作協的人一看老大都跑了，也趕緊追了上去。
一時間臺上只剩下了四個人，目睹了事件經過的劉莉看了眼杜辰燃，杜辰燃之前把這二位帶來的時候她根本不知道對方的身份，此時她看了眼杜辰燃只覺得這人也太牛了吧！
她之前只知道杜辰燃又是寫網文，又是開工作室搞游戲的，後來拿下了兩個大獎，很有文化，卻沒想到她連這兩位都請的動，這可真是個神人啊！
而且剛才這二位一出場把那作協的一幫人給震得喲，話都說不明白，別提多爽了！
劉莉此時真是想把杜辰燃一通誇，然後好好請二位會長吃頓飯，然而......
她的目光觸到臺下的觀眾，緊接著回過神，然後看了眼手表，然後所有人就聽見她一直重覆兩個字：“完了完了完了！還有四個小時這節目就要播出了呀！這可怎麽辦！”
耳麥裏沒有任何聲音，領導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他們要的是收視率，是業績！但是對於劉莉和策劃人來說這是他們的心血啊！
如果這期節目不能正常播出，臺裏一定會找別的節目替代他們的。
她心中著急不已，就在這時胡不驚站了出來，“小姑娘，你看我們兩個老頭子把你這嘉賓都趕跑了，介不介意我倆留下給你當打打工賠個禮啊？雖然這個甄崗沒別的用，說起話來還是有自己一套的。”
甄崗聽完看著胡不驚搖了搖頭，不過卻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劉莉一聽這話，頓時感激涕零。
杜辰燃拍了拍她的肩，連忙替把二位請上了座。
臺下的觀眾心裏暗自腹誹，剛才那一個多小時他們這都是看了些啥啊！根本就是文人之間的罵戰嘛！不過這沒有硝煙的戰場，你來我往，唇槍舌戰可是看得相當過癮啊！
劉莉打了個手勢，示意攝影師可以開拍了。
兩位老師都沒有臺本，也是想到什麽說什麽，但是這二位文化底蘊非常的深，而且各個都相當的有才華，聽他們聊天那就是一種享受，而且胡不驚這個人相當會活躍氣氛，臺上的四人氣氛相當融洽。
而令二位沒有想到的是他們聊的話題杜辰燃竟然絲毫不費力地接話，並且有的東西懂得竟然是比他們都要多，杜辰燃只說自己從小就喜歡研究這些東西，而且論思想的深度，胡不驚覺得這個小女孩一點都不遜她們。
甚至他覺得這個人在和他們聊天的時候還有所保留，很多話都是點到為止。
他一直覺得在他有生之年很難再看到什麽大文豪誕生了，然而現在他覺得或許有機會。
節目錄制的相當順利，結束時劉莉代表杜辰燃的一眾粉絲向她問了幾個問題。
第一個就是大眾都相當關心的：“辰燃的下本書打算寫什麽類型的？”
這點杜辰燃暫時還沒有想好，“想寫科幻，我本人是科幻迷。但是具體也不確定，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
“說的對，不過不管你寫什麽，我相信都會非常的精彩。”劉莉頓了一下，接著問：“那你做了那麽的事情，跨界了好幾個領域，未來有什麽夢想嗎？”
劉莉這話倒是問出了兩位主席最想問的，這樣一個人未來發展的軌跡將會如何，他們也很期待。
然而杜辰燃挑了挑眉，“夢想？”她思索了一下，然後很認真地搖了搖頭：“我沒有夢想。”
劉莉十分無奈地笑了，杜辰燃今天這樣的成就那是多少人的夢想啊！她打趣道：“我還以為你會說你的夢想是成為當代大文豪呢。”
畢竟杜辰燃的《野風》一經問世就獲得了新月和江府兩大獎項，前途一片光明啊。
聽到這杜辰燃有些不好意思，但十分認真地回答道，“啊，那是我的必經之路。”
劉莉楞了楞，必經之路？
當代大文豪是必經之路，不是終極目標？她看著杜辰燃，即便是錄著節目她也不由得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牛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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