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從業經驗, 張主編看人臉色這點本事還是有的，剛才一聽柴歌那句話她就知道兩人之間一定是有什麽摩擦, 而且剛才她倆是一塊坐電梯上來的。

兩人之前應該是沒什麽交集, 畢竟柴歌在業內如今那也算是獨當一面的大腕，一般人想認識還得托關系, 就連她都沒那個機會。

也就這一年多的時間, 渡沈這號人物在整個文化圈裏都是當之無愧的新人王, 網文領域就不用說了，電影電視劇都大火特火, 衍生作品甚至還被R國人抄襲，涉獵的游戲更是和暴風娛樂合作大賣特賣。

短短一年都不到的時間裏就成立了燃盡工作室等等等等。

渡沈這號人物在A市早就是一眾圈內人想結交的對象，無奈對方很是低調，直到現在別說照片就連這個渡沈的真名都沒人知道。

關於這個神秘作家的事務一直都是由原華宇中文網的編輯一把手鄭祁陽和奇跡網的柴歌出面負責，這兩人跟對了老板, 身價也是水漲船高。

所以她和蔣富怡之前應該不認識, 估摸就是在電梯裏鬧了個不痛快, 要知道今天的合同對他們出版社來說可是重大事件，這時候可出不得一點亂子！

張主編朝一旁的兩個跟班事宜他倆先進包間招呼柴歌，她則留了一步。

電梯裏的蔣富怡臉色蒼白地走了出來，張主編立刻拉住她, “你怎麽回事？我聽剛才柴經理那語氣, 你是不是做什麽惹到她了？”

蔣富怡現在整個人完全是懵的, 張了好幾次口也說不出話來, 張主編不明白一直以來做事都挺靠譜, 上進心比一般人都強的蔣富怡這會兒怎麽突然就掉鏈子了，她也沒那個功夫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只能伸手嚴厲地告誡蔣富怡：“今天這合同對於咱們出版社來說至關重要，我不管什麽原因要是因為你弄砸了這事，就等著被辭退吧！”

張主編轉身嘆了口氣，往包廂裏走去。

蔣富怡看著張主編的背影，對方這話說的夠重了，她這麽些年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到今天這個地位的，這份工作她絕對不能丟的！

她連忙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一進包廂，蔣富怡楞了一下。

她看見柴經理並沒有坐正位，而是自然而然地將位置讓出來給了杜辰燃，杜辰燃則戴著口罩相當自然地靠坐在椅子上。

蔣富怡心裏一沈，剛才吃飯的時候她不過說了杜辰燃幾句，那柴經理就立刻跳出來為杜辰燃說話了，她倆絕對是交情匪淺，顧不上許多她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柴歌擡眼掃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蔣富怡竟然是今天合作出版社裏的副編輯，她倒是挺意外的。

她的生活工作環境雖然都比較簡單，但電視劇小說看得可不少，蔣富怡就是典型的鳳凰女，有了點成績巴不得將全天下都踩在腳底，要說一般人炫耀炫耀就得了，這個蔣富怡則是一個勁地去貶低別人，而且貶低的還是杜辰燃，這讓她怎麽咽的下這口氣！

就在此時，張主編的兩個跟班給柴歌倒水，張主編一看立刻讓他們倆停下，然後沖蔣富怡使了個臉色，輕聲道：“小蔣！來給柴主編倒杯水。”

蔣富怡看了眼主編連忙上前倒了一杯水，畢恭畢敬地送到了柴歌的眼前，柴歌沒有攔著只是看了眼一旁的杜辰燃，杜辰燃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柴歌連忙將水杯推了過去，雖然現在的杜辰燃不方便摘下口罩，但必要的禮儀還是要的，公司老大第一杯水當然得先倒給她。

這個小小的舉動把蔣富怡看得有是一楞，一旁的張主編碰了碰她的胳膊，她連忙又道了一杯，誰知一杯水還沒倒滿，那邊的柴歌就先開口道：“水就不用了，這飯我也氣飽了沒心情吃，張主編還是談一下具體的合約事宜吧。”

其實杜辰燃還得回去陪父母，本來就沒打算跟這些人一起吃飯，不過柴歌還是將這鍋推給了蔣富怡。

要拿到從前來說，柴歌是個得過且過的人，遇到這樣的情況她不一定會計較，但是自從跟了杜辰燃，她仿佛有了一座大靠山，做起事來比從前雷厲風行多了。

而且這件事關乎杜辰燃，她這個表姐害她在她爸媽面前丟了面子，那柴歌當然不能給好臉色。

她就是要讓張主編知道，她和這個蔣富怡不對付！

張主編看了蔣富怡一眼，示意她說點好聽的，或者道個歉，但是蔣富怡看了眼一旁隨意坐著的杜辰燃卻是怎麽也開不了口。

這麽多年了，她努力奮鬥卻沒想到還是要低人一等，她怎麽會甘心！

張主編見她沈默不語，臉上也有了慍色，心中有火氣不好發作，她只能暫時出來打圓場，連忙聽柴歌的將一式兩份的合同拿了出來。

柴歌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合同，一兩分鐘內就提出了好幾條異議，原本她可以為出版社爭取到最大的利益，但卻因為蔣富怡的事讓她不敢貿然開口，畢竟現在被動的是她們。

談判席上最忌諱的就是被人抓住短板，燃盡方當然明白這一點，共同工作許久了，杜辰燃和柴歌的默契也是相當好，只要杜辰燃一個眼神柴歌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整個飯局下來相當順利，杜辰燃不會因為表姐的針對就放棄了出版社合作，私人情感是一碼事，生意又是一碼事。

不過她雖然信任這家出版社，但是具體事宜還是不敢交給蔣富怡來對接的，畢竟雙方有摩擦，到時候指不定出什麽幺蛾子。

她將合同收起，問道：“具體事宜我們了解了，至於接下來的工作進度我們該和誰對接呢？”

這事張主編之前是交給了蔣富怡這個副主編來做的，畢竟怎麽說她也是個主編，一些細節問題還是要交給手下來做的。

但是此時此刻，她看了眼柴歌，知道這份差事不能交給蔣富怡了，於是她清了清嗓子，“這事交給我們雜志社的副主編來接手。”

蔣富怡一聽這話頓時有些感動，畢竟張主編還是把這份好差事交給了她。

然而感動還沒有一秒鐘，張主編繼續說道：“不過她今天身體不適，沒能來。明天我會讓她親自去一趟燃盡工作室的。對了副主編名叫陳天媛。”

張主編這話一出，蔣富怡的腦子翁地一聲，頓時傻了。

她才是出版社的副主編啊！

至於那個什麽陳天媛只不過是出版社一個老編輯而已，當初和她一起進的出版社，兩人水火不容，暗地裏鬥了好幾年，最終蔣富怡險勝坐上了副主編的位置。

當上直屬上級之後她沒少幹些為難人的事，那陳天媛幾度受不了前兩天還在鬧辭職，而現在到了張主編口中怎麽陳天媛就成副主編了呢？而且這個項目今後還要交給她來管。

那她呢？她該如何自處啊！

柴歌意味深長地掃了蔣富怡，然後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行，那今天就這樣吧。張主編你們先吃著，今天這頓飯我請客，下次一定親自作陪。”

“好的好的，預祝我們合作愉快！”張主編簽下了這麽大筆生意，心情大好，雖然這份合約他們讓步許多，但仍舊是別人想都想不來的。

杜辰燃站起身，柴歌也站起身，張主編將二人送出了門，這才回來叫來服務員。

然而蔣富怡卻在這時候叫住了她，“主編，您剛才是什麽意思？”

張主編停下動作掃了她一眼，剛剛還春風得意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悅，“你還好意思說，我剛才要不那麽說柴經理能放心讓我們接這生意麽？”

說完她嘆了口氣，“我也懶得問你是怎麽得罪人家的，總之今天的事情你讓咱們出版社損失慘重，接下來一陣子就讓天媛接管你的職位吧，什麽時候合作方看你順眼了再把你調回來。”

此時的蔣富怡一想到明天去出版社陳天媛會是一副怎樣的嘴臉她心裏就不舒坦，當下再也顧不上什麽面子裏子了。

轉頭就追柴歌去了，電梯她沒坐直接跑樓梯下了一樓，她到的時候電梯正好開門，柴歌和杜辰燃從裏頭走了出來。

柴歌沖杜辰燃道：“我就不打擾你們用餐了，先將這份合同拿回去給律師再過一遍，明天準備正式簽約。”

杜辰燃點了點：“讓老劉給你準備好晚飯，回去之後別加班了。”

老劉是負責給兩人做飯的保姆，因為兩人住上下樓平時都是一塊吃飯的。

“好。”柴歌說完邁著步子先走了，杜辰燃則往自家包廂裏走，然而柴歌沒走幾步蔣富怡就小跑著湊了過來道：“柴經理我送您！”

柴歌掃了她一眼，冷哼一聲。

蔣富怡連說了好幾聲對不起，末了柴歌也沒有什麽反應，不過肯定是不解釋就對了。

剛才她倆說的話蔣富怡都聽見了，此時不由得問道：“不知道您和我們家燃燃什麽關系？”

柴歌冷哼一聲：“關你什麽事？”說完她頭也沒回地走了。

蔣富怡咬了咬牙，多少年了也沒這麽憋屈過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走回了包廂，她還沒進去就聽見她媽在吹噓她工作有多好，手下有多少人得聽她話了。

蔣富怡低著頭走了進去，杜辰燃她是不敢惹了，猶豫再三，她才沖杜辰燃露出一個笑臉，“燃燃，姐剛才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啊，是姐井底之蛙，你在柴經理面前可得幫我好好說說話呀。”

蔣富怡說完給杜辰燃倒了杯酒，這一幕被蔣富怡她媽看在眼裏，不由得皺眉，想說現在蔣富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她開口提醒：“姐姐給妹妹倒酒像什麽樣子！”

杜辰燃看著蔣富怡一挑眉：“姐，我來幫你吧。”

蔣富怡此時真希望她媽能少說幾句話，她連忙說：“不用不用！”

杜辰燃點了點頭，收回了手：“那咱們吃飯時間不談工作。”

此時蔣富怡她媽一聽不由得露出一個瞧不起的神色，“哦喲，你和你表姐還有什麽工作可談的啊？說出來我幫你說說話。”

這哪是杜辰燃需要人幫忙說話啊，需要人幫忙的是蔣富怡！但眼下她媽簡直就在在給她幫倒忙！

一整個晚上，蔣富怡憋了一肚子火，終於忍無可忍了，她一拍桌子，怒道：“媽！您能不能別瞎摻和？！少說兩句行嗎？！”

蔣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發難嚇了一大跳，一楞神過去之後，開始哭著地說蔣富怡現在不拿她當回事了，而且是越說越傷心，連當初不該嫁給蔣富怡她爸，嫁了個窩囊廢之類的話都說出來了。

蔣富怡被她纏的不行，場面一度十分混亂，杜辰燃趁機帶著父母出了包廂，她今晚本來是要和父母一起回許宅的，但是今晚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在此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柴歌發來的一串手機號，署名：曾舜。

杜辰燃沒有存號碼，而是直接給對方發了條短信，內容如下：

“你好，我是渡沈。聽說你質疑我，來solo嗎？全程直播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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