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卦。天地萬物由此而來。”

“師父，乾、坤、震、巽、坎、離、艮、兌所為何物？”

“天、地、雷、風、水、火、山、澤。”

“徒兒明白了。”

“爻象辨析……”

……

方子惑返至天庭天師府時，便看到師尊諄諄教導一個新入的小徒這麽一幕。她凝神看，一個白眉翩然，盡是慈祥之態，一個眸眼靈動，可愛天真，不忍輕笑，緩緩走過去。

縛霜天聞聲揚眉，看也不看來人，便笑著對小徒道：“你的子惑師姐回來了。”

方子惑行至兩人面前，抱拳道：“師父。”

“免了。”縛霜天捋著長長白須，樂道，“這小丫頭剛入法器階術，可為你所用，你也可順帶授她五行八卦之法，省我心力。”

“是。”

“小丫頭，見過師姐。”

小徒接過命令，揚起臉，水汪汪的眼睛望向方子惑，怯生生道：“見過子惑師姐。”

方子惑蹲將下來，與小徒平視，笑問：“你叫什麽名字？”

“蒼檐……我叫孟蒼檐。”

“幾歲了？”

“八歲。”

“檐兒，出個法器我看。”

孟蒼檐聽罷，立即緊閉雙眼，搖身一變，陡然消失，化作一把古銅色的三清鈴，符文篆刻於上，懸浮於半空，發出悠長的鈍音。方子惑見此一手接過，端詳片刻，伸手輕晃。

彼時，空氣劇烈震動，鈴音嗡嗡而出，三清鈴周身的符文變換成九宮陣法，一圈圈符咒金光擴散開來，很快便散至遠處的天穹，所及烏雲密布之處，惹得驚雷陣陣。方子惑感到手中的法器微微鳴動，混雜著懾人的威力逼迫而來，不由滿意地笑道：“好法器。”

三清鈴應時發出一陣清脆的鈴音，似是對方子惑的話感到悅然。

“如何。”縛霜天淡道。

“已是第八重了。”

“哈哈哈哈……”縛霜天聽此爽朗大笑起來，“好！好！”

“師父高興便好。”方子惑亦笑。

縛霜天負手在後，踱步遠去。“九重心法在馗兒手上。去吧，他正好也有話與你說。”

“是。”方子惑的笑容有些僵硬，但還是望著縛霜天的背影應道，眉頭不由微皺了皺。“檐兒，銀針入腕。”

三清鈴領會地變作一枚細長銀針，飛入她腕間。她輕嘆一聲，久久未動彈。

“怎麽，不肯見我？”一陣堅定鏗鏘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來者聲音低沈。方子惑擡眸，堅毅卻微怒的臉和高大的身軀映入眼簾。

“未敢。”方子惑垂首，“師兄為何摘了假面？”那假面本是上古兇獸梼杌之面，因可威懾萬鬼，縛霜天便賦予了他。世人所見，皆為他假面之顏，鮮少有人可見他真正面目。

“在你面前也需掩面？”鐘馗淡然問道，“勾魂傘中尚存一惡靈，那惡靈與你有不共戴天之仇，說是要見你一見。”

“惡靈？”方子惑蹙眉，“死期所為何時？”

“丁卯年臘月初九，午時，懸梁自盡而死。”

方子惑掐指一算，恍然道：“是她。”

鐘馗雙眼緊盯著她發髻上的銀針，不動聲色道：“今日可是去見了黑白無常？”

“是。”方子惑感受到他的目光，默默將銀針摘了，收回腕間。

鐘馗冷哼一聲。“藕斷絲連。”

方子惑立時擡眸望進鐘馗眼底，啟唇道：“師兄，莫拿此事說笑。”

“哦？”他聞言低頭看著她，向她走近，步步緊逼，令她被迫後退。“你又怎知，我是在說笑？”話裏有不容拒絕的壓迫。

方子惑皺眉，被逼得連連後退，行至墻根處，再無路可退，就這麽與鐘馗四目相對，望見他眼中深邃無物，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緒。鐘馗逼視她良久，漠然開口。

“可別忘了，你是天官，他是陰差。你們終究走不到一起。天地兩界永不得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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