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才敢與君同

關燈
宸國官員有旬假,同樣監生也是有旬假的。不過每每旬假之前都會有一次綜合的績業考核。成績會與以後的官途相掛鉤,所以在所有的監生眼裏這是非常重要的,就如中考,高考一般。不過我們是一次,而他們是每年一次。

講堂的氣氛與平日相比更加肅穆了幾分。眾人臉上也加倍緊張。生怕著考試有什麽差池。

棲梧坐在下面如平常一般,絲毫看不出來有什麽特別之處。恐怕一眼望去也就屬兩人最為淡定了,一人自然是棲梧,另一個則是廣受推崇的沈君同了。這幾月,棲梧也跟他算是熟悉了不少。雖然兩人間依舊是那種淡淡的關系,不過心上卻是親近了幾分。不過這都是棲梧自己想的,別人同不同意她可就不知道了。

拿著筆,眼睛咕嚕咕嚕的在教室裏轉悠。一身白衣,挺直的臂膀,發髻高束,從這個位置看去,側臉的線條很是柔和,睫毛濃密卷翹,像一排扇子,看不到眼神卻能感覺到他的專一。嘴唇淡抿成一條線。

“汝不知直視他人非禮乎”

淡淡的聲音,沒有起伏,眼睛依舊盯著面前的紙頁。如果不是那特有的嗓音,估計棲梧會覺得是自己的幻聽。她淡淡的笑了。

“汝莫看吾又安知吾覆視子”

雖然心裏藏不住在樂,但是語氣還是一本正經的。原本以為兩人的對話就這樣風輕雲淡的過了,主要是半晌沈君同都沒有在說話,棲梧以為他不會在說了。況且人本來話就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靜靜的,並不多言語。做人也是淡淡的,對誰都是一副彬彬有禮,可是恰恰是這份禮份讓他看起來很疏離淡漠。與誰都隔了一道罩,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難怪聖賢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強詞奪理”

棲梧哼了一聲,撇過臉,不理他了。可是他卻沒想到,沈君同嘴角浮起的笑。可是腦子裏回放了一遍沈君同的話,心裏還是暗暗吃驚的。看來沈君同一直都記得那日。

其實,棲梧心裏不是不感激他的,畢竟那也是一份恩情。如果哪天不是他出手幫她,估計她今天的麻煩怕是解決不過來。

棲梧不知衛蒙對自己的不滿竟到了這個地步。許是那日,博士讚揚了幾句自己的文章,偏偏又不留情面的批評了衛蒙。大概由此加深了他心裏的隔閡。

那日下學。正巧宋家幾大公子還有蘆語都不得空,只是安排了馬車來接自己。在學堂裏,衛蒙是不敢太出格的。可是一出學堂就不一樣了。

剛剛出了集賢門大門,就看到幾個人尾隨衛蒙而來,那陣勢跟打群架可以相媲美。可是估計其中隨隨便便一個人就可以把棲梧放倒,完全沒有幾個人一起上的必要。

棲梧雖然面上看不出什麽波瀾,可是心裏還是忍不住冷汗直流,看來今日要命喪於此了。果然是讓沈君同說對了。做人還是低調一點的好。可是今日明明就不是她的錯啊。想到這裏棲梧就不禁替自己感到委屈。

“宋兄,準備走了?”

衛蒙走過來並沒有如棲梧所想的那樣,直接就海扁自己一頓,倒是禮貌的打招呼。可是誰知道是不是先禮後兵呢。棲梧雖然心裏苦,但是還是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是啊,馬車馬上就到了”

“何不同我一起,我順道”

棲梧思索著該怎麽拒絕,太直接的話,拂了人的面子,以後兩人見面更加不好。可是不拒絕的話,今日會發生什麽那可就是個未知數了。就在兩難的時候,沈君同出現了,

“我說你去哪了,你不是說要借我馬車用嗎?”

棲梧楞了一下,沒想到沈君同會替自己解圍。待回過神來,才急忙說道,

“是啊,我這不是一直在這裏等你嗎?剛才一直不見你人影”

衛蒙瞥了兩人一眼,雖然心裏不甘,倒也沒有多加刁難。不論沈君同的背景還是他本人都不是誰能夠隨隨便便得罪的起的,何況從今日看來。雖然那衛蒙學識方面要差一點,但是為人也不是魯莽之輩。有些場面還是很懂進退的。

“既然,宋兄和沈兄約好了。那我便不打擾了,先走一步”

帶著隨從就登上了一旁的車輛。

“多謝”

“我有幫過你什麽嗎?何況,真要表達謝意,但是這一句話,那誠意可是完全不到位的”

沈君同懶散的站在一旁,整個人就像清風一樣,看起來淡然,但讓人覺得很舒適,沒有那麽濃烈的存在感,卻又讓人無法忽視。因為風過的痕跡,雖看不見,但卻留在了心上。

棲梧撇了撇嘴,不過看在人幫了自己的面上也不好意思做的太過分,

“那你想要我怎麽回報”

“先記著吧。等我想起來再說”

言畢,沒有再說什麽就離開了,剩下棲梧一個人看著他的背影,猜不透,想不白。

這算是一種羈絆嗎?是的,只是屬於沈君同同棲梧之間的羈絆。也許從這一個人情,這一個欠缺的諾言開始,他們之間便有所不一樣了。多了一點東西,只是當時的兩人都沒有發現罷了。

噠噠噠的馬蹄聲清晰的落在心上。直到馬車停在面前,棲梧才從那種迷茫之中回到現實來。

“還楞著幹嘛”

宋而覆掀開簾子,露出屬於他的輪廓。幾日不見,似乎又俊朗了幾分。棲梧眨眨眼,確定這不是假的,才開口,

“二哥怎麽有空來這。不是說你們都不得空嗎”

說著棲梧已經爬進了車廂。棲梧見他臉色有點霽色,便訕訕的閉上了嘴,識相的不再開口。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惹得他心情不好。

“你很沈君同很熟?”

“恩、”

棲梧擡頭疑惑的看著他,見他閉著眼睛,並沒看自己,才幽幽的回答,

“不是很熟”

“以後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哦”

低頭不語。

“不知不覺,我們棲梧竟也這樣大了。”

棲梧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冒出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想半天沒明白,便也不再多想。心系明日的績考。雖然當初宋亦庚是抱著讓自己去玩的心態,可是作為棲梧本人來說,雖然古人的有些想法,太過迂腐,可是這畢竟又是屬於這個時代的生存法則。了解自是沒錯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