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香山靜養突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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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的楓葉是宸國有名的風景線。每年九月到十月初的時候人最是多(此處為農歷)。宣平裏不管是富商貴胄,還是普通的小老百姓。一得閑,就會拖著一家子人往香山去。紅葉雖美,可是錯過了最好的時間,看到的也不過是它醜陋的一面。

只可惜,棲梧也是這無數中錯過的一人。看著枝頭光禿的景象。棲梧緊了緊身上的狐裘披風。純白色的軟毛,舒適高貴,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埋在其中,越發顯得小巧了。不知不覺來了香山已經三天了。這個時間她過得很舒服,很寧靜。沒了活在宋府的惶恐。內心是平和而柔軟的。而她想要擁有的也不過如此。

寺院總是給人一種很平靜的感覺。出家人物皆是空的想法,是他們所有特有的。站在宇宙之間也覺得自己渺小起來。看著廟裏高大的佛像,表情迥異的十八羅漢,目光森冷,心裏不由自主的就產生敬畏的心態。香爐裏寥寥的檀香,讓人在恐懼之中多了一份平日裏所沒有的平和。

棲梧不知道而覆是怎麽跟宋家人說的。應了自己之後的第二天就把她帶她來了這裏。或許宋家人的人壓根兒就沒有當她存在過,平常只是看在蘆語的面子上罷了。

不過總歸她也得償所願了,暫時逃離了那個壓抑的宋家。棲梧躺在車上昏昏欲睡,馬車鋪了厚厚的一層毯子,很柔軟。倒也不會太顛簸。只是一路上宋而覆很安靜。青兒那丫頭也不敢說一句,安安靜靜的。很是無聊。想掀開窗簾看看外面的世界。卻知道這樣的行為是不規矩的。拋頭露面不是一個大家閨秀應該有的。

香山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在宣平的南郊。坐車大概需要一個時辰。早上很早的時候就出發了。棲梧全身困乏。躺著躺著就覺得眼皮打架。怎麽掙紮都無果。最後還是睡了過去。

馬車到的時候,棲梧也沒有醒。這是來了這個世界這麽久以來,棲梧睡得最安穩的一覺。夢裏的她離開了宋家,離開了宣平。逃離了一切約束她的東西。

“公子,要不要叫醒小姐”

青兒低眉順眼的說道。

而覆擺了擺手,示意青兒下車。看著她熟睡的臉龐,安靜的好像嬰兒般初凈。小小的臉粉嫩粉嫩的很可愛。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睛裏的冷漠。就像一只柔順的波斯貓。

而覆忍不住用指腹摩了摩她的臉蛋,很嫩很滑。漆黑的瞳孔裏映入的是棲梧安靜的睡顏。棲梧睫毛顫巍巍的抖了抖。而覆心突然加快跳躍。就好像被人抓包的小偷一樣。生怕棲梧突然醒過來。看了半天,發現棲梧並沒有醒過來的跡象。才放下心來。

一把抱起了棲梧,看起來小小的。身子卻那麽柔軟。廂房是寺裏一早就安排好了的。主持看到懷抱姑娘的而覆,點了點頭。

“宋公子,請隨老衲來”

而覆也禮節性的回禮。腳步沈穩的抱著懷裏的人。一身高貴的氣質怎麽也藏不住。

廂房很符合寺廟的樸素的標準。不過倒也幹凈。宋而覆把棲梧輕輕的放在床榻上。把被子輕柔的蓋在她身上。然後起身,關上了門。玄清一行人並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候著。因為有女眷所以出家人一般都要避諱。

“玄清大師好”

“宋公子客氣了”

玄清是宏光寺院第十八代主持。也是宸國有名的大師,在宸國十分受人敬重。而覆也很是敬重他。每個月他都會來香山一次。也許只為這片刻的寧靜。多數的時候只是和他聊聊一些內心的事。只不過點到為止,並不說破。玄清這個年齡的人自然也明白。兩個人坐在深山之中,看到的卻是人間百態。

“宋公子承讓了”

一局棋,宋而覆慘敗。黑子被白子團團包圍,所剩無幾。

“宋公子輸就輸在急功近利。只懂進攻不懂防守最後卻疏忽了後方。敵人自然會趁虛而入。在位者先要穩定後面,然則進攻。如此才能長勝”

一番話,好像在講棋,卻又不像在講棋。

“謝謝,大師提點。而覆明白。只是在位者更多的看到的不過是眼前而已”

“不錯,正因為如此。就看你想做個什麽樣的人了。如桀紂,亦或堯舜”

“自當堯舜”

而覆回房的時候,棲梧還沒有醒。依舊睡得安穩。坐在榻前靜靜的看著她。

“公子,小姐該換藥了”

青兒寂靜無聲的走進房,低聲說道。

“恩,知道了。你去把藥拿過來吧”

“棲梧醒醒,該換藥了”

而覆輕柔的搖了搖棲梧。似剛醒來。棲梧驟然看到眼前的而覆,還反映不過來。睜著大眼睛傻乎乎的望著他。有種傻勁兒。而覆輕輕的笑了起來。

“傻丫頭,不認識你二哥啦”

棲梧等了好一會才完全清醒過來。青兒已經把藥拿了過來。而覆把她額頭上的紗布拆了下來。一層一層的。黑色的藥汁把原本白色的紗布染成了黑色。紗布之下的傷口很深。依舊猙獰難看。清理幹凈之前的殘渣。才把新的藥膏塗了上去,再次裹上了紗布。

“二哥,你還不回去嗎。已經下午了”

而覆洗了洗手,用布把雙手擦幹。淡淡的回道

“二哥,看你吃完飯就走。怎麽棲梧很想讓二哥走嗎”

棲梧垂低了眼。好半天才應道

“怎麽會呢。你是我二哥呢”

而覆揉了揉她的頭發。晚飯過後,宋而覆就乘著來時的馬車走了。棲梧在房裏並沒有去送他。只是差遣了青兒過去。走的時候,宋而覆並沒有說什麽時候來接她。這讓棲梧心裏既是恐懼又是興奮,覆雜淩亂。

這個時間香山很是安靜。後院的廂房沒有多少房客。只有淡黃色的月亮懸掛在空中,淒清孤寂。黑漆漆的院子裏聽不到一點聲音。安靜的有點過了頭。青兒並沒有和她一間房。大概在她隔壁,宋而覆不可能會讓她離她很遠。

如果不是盯著七小姐的頭銜,恐怕今天她也無法站在這裏。房間的擺設雖簡單。但是也可以看得出,比一般的寺院要好上很多。畢竟宏光是天子家的寺院。再怎麽著也不可能太寒磣。

棲梧光著腳,提著布鞋走出了借著微弱的月光走出了房間。冬天地板冷的懾人,棲梧走了兩步就頂不住了,丟了鞋,穿上。後院的廂房整齊的排列在一起。都是黑漆漆的沒有亮光。想來這裏除了皇親國戚,誰還有資格來。但是那些皇親國戚誰願意常來呢。溫柔鄉不是更吸引人嗎?

那些名利是不是真的有這輕松的生活寶貴。棲梧想要是今天她離開了,是不是也沒人會知道?

走廊的那邊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今天的月光很是微弱,棲梧只看得清一個隱隱約約的人影,看得並不是很清楚。只不過東倒西歪的身子,應該是一個喝醉酒的人。

這是誰呢?大半夜的喝醉酒不好好在家呆著,上寺院來幹嘛?她來這裏是想好好靜靜,這也有人跟她搶?

棲梧本來就是就是一個現代人,並沒有什麽忌諱。更不會往鬼神哪方面想(其實,壓根兒就是沒想起這個),踩著鞋,走了過去。

走著走著著,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好像是醉酒的人跌倒了。然後是一陣淩亂的腳步聲。應該是為了穩住身子不倒。棲梧站住了身子,仔細的聽著。

正在這個時候,從拐角處,突然撞過來一個人。棲梧被嚇了一跳。她嬌小的身子哪裏能和一個高大的身子相比呢,一下子就被撞到了。摔倒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身上的人壓得她更是痛苦不堪,喘不過氣兒來。棲梧才受傷不久,身子根本就沒有恢覆多少,整個身子軟綿綿,提不上多大力氣。怎麽推都推不開。應該是醉死了過去。可憐的棲梧還免費做了別人的人肉睡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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